《宫竟》今易晓

3、第三章 念奴娇

　　念奴娇春情
　　萧条庭院，又斜风细雨，重门须闭。宠柳娇花寒食近，种种恼人天气。

　　险韵诗成，扶头酒醒，别是闲滋味。征鸿过尽，万千心事难寄。

　　楼上几日春寒，帘垂四面，玉栏干慵倚。被冷香消新梦觉，不许愁人不起。

　　清露晨流，新桐初引，多少游春意！日高烟敛，更看今日晴未？

　　－－李清照

　　疲惫的身躯被置在水中，被人轻轻洗涮着。好多的人出现在我面前，已习惯了这份赤裸——在众人面前。
　　她们是宫蛾彩女，我也是，有不同吗？
　　她们叫我主子。我不知道的意思。成双和我在一起，但却不是相同的身份。我变了吗？我还是我，但不再是富儿，成了莲儿。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谁说过的话，也会落在了我身上？
　　不再是可怜的怜儿，我成了她们口中所说的幸福“莲儿”。

　　好多的人。陌生的人，从来不曾见过的。
　　莲儿妹妹、莲儿姐姐不停地叫着。她们笑得好古怪，说的是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不喜欢她们，她们的笑中有箭，会刺伤我。
　　成双说她们是皇上的嫔妃，她们的身后的势力更是得罪不起。我陪着她们笑，听着她们说。
　　人生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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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应付这些人是挺累的，你先休息一会。”
　　“成双，她们为什么要来看我呢？我不喜欢她们，她们虽然对我笑，可是我知道她们其实并不喜欢我。对着不喜欢的人强颜欢笑不是很累吗？”
　　“她们当然不会觉得累了，她们来这里其实想见的是皇上，你不知道，她们在这里待上半天也比她们在自己房里等上半年见到的皇上的机会要高。”
　　“为什么？”
　　“皇上现在最常来的就是这里，咱们这里现在可是一块香饽饽。”
　　“见到皇上真的有那么好吗？”
　　“当然了，若是有机会被皇上宠幸，不仅她们的地位更加牢固，更是有机会当上皇后、贵妃什么的。”
　　“为什么，皇后、贵妃不是好好的吗？”
　　“皇上登基半年以来，宠幸过的人除了你只有皇后和贵妃娘娘，皇上和皇后不合，说不定哪天皇后便会被废，皇上与贵妃娘娘相处的虽然很好，可贵妃娘娘也一直没被皇上准许生孕，应该以后也没什么当皇后的机会吧。现在最受宠的是你，所以你要努力。”
　　“努力什么？”
　　“努力有一天可以当上皇后啊。”
　　“当皇后吗？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那可是全天下女人最大的梦想。”
　　“那又不是我的梦想。”
　　“你还在想着以后出了宫，去守着你娘的墓地一辈子。”
　　“那当然，娘是天下最疼我的人，我要报答她的。”
　　“你娘也没让你这样做，你娘也一定希望你荣华富贵、光宗耀祖。”
　　“我不要，我在我娘坟前发过誓的，我要遵守誓言的。”
　　“即使你想要守着你娘一辈子，我看也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
　　“被皇上宠幸过的女子，即使没有封妃或者任何称号，也只能是皇上一个人。你现在是皇上的女人，这一辈子也只能待在这皇宫里了。”
　　“德妃娘娘说过男人贪图的只是一时新鲜，转个头就会忘得一干二净，那时我还是可以出宫的。”
　　“在宫里有什么不好？吃穿不愁，尤其你现在正受皇上宠爱，那些嫔妃们也不敢欺负你。若是出宫了说不定又要挨饿，你爹和你弟弟也不知在哪，就是找到了，说不定他们日子过得也不好，指不定可能要将你卖到青楼呢。”
　　“青楼？那里是做什么的？”
　　“过来，我小声告诉你。”
　　“什么？”我还是过去了，看着她神秘的表情。
　　“就是现在你只是和皇上脱光衣服会做的事，到了青楼你就要每天和不同的男人会做的事。”
　　真的很小声，但她说出的事情却很可怕。
　　“娘说过，一女不侍二夫的。”
　　“福儿，你喜欢皇上吗？”
　　“喜欢？”
　　“皇上长得很俊俏，看起来又很有威仪，比在群臣宴上我看到过的那些大臣要好看多少倍。你不心动吗？”
　　“心动？”
　　“是啊？你有没有？”
　　“成双，什么是心动，什么是喜欢啊？”
　　“我也不是太清楚，不过，我想你应该是喜欢皇上的，本来宫中所有的女人都该喜欢皇上的。”
　　所有的女人都该喜欢他。我也应该是，是这样吗？
　　“错了，应该是全天下的女人都该喜欢皇上的，因为只有皇上才能给她们至高无上的荣耀，和无数的荣华富贵。”
　　“可是，我不想要啊。”
　　“你怎么会不想要呢？你不是也说过，现在睡得床是你一辈子睡得最好的床，现在吃得东西是你一辈子吃得最好的食物，现在穿得衣服是你一辈子穿得最好的衣服吗？”
　　“可是这里好大，尤其是晚上，这里好黑，我点了好多蜡烛都没用。床好大，一个人躺在上面会很冷。以前会有很多的人一起吃一起睡，现在都没有了。”
　　“你啊，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天很晚了，快就寝吧，我先铺床。”
　　成双的话一向都是正确的，她说得对吧，我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吗？

　　“先闭上眼睛。”
　　为什么呢？有着温和笑容的脸孔很吸引人，他应该常常笑才对。也不对，那样一定会减少威严吧。
　　“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偷偷睁开。”
　　“恩。”
　　我是听话的，真的闭上了眼睛。好黑，比刚才昏暗的光线还要黑的多。他要做什么呢？
　　似乎很久了。
　　感觉一双手拉住了我的手，什么东西塞入了我的手掌。有点凉，圆圆的。
　　“可以睁开眼了。”
　　“奥。”
　　这是什么呢？会发光的珠子？好奇怪的东西，有着亮亮的光，可以看到他的脸，也镀上了一层光泽。四周是黑暗的，唯我的手掌中掌握着光明。轻轻用手一遮，会有细细的光线从指缝间流泻。看不清他了。打开手掌，又看到了亮亮的光明。
　　“这是什么，好奇怪的东西？”仰头问他，我知道答案他是知道的。
　　“这是夜明珠，会在黑暗的环境里发光，这个宫殿有些偏大，朕已经命人多放了几颗，这样，就不会黑了。”
　　这样就不会黑了。“太好了，谢谢你。”以后不用害怕这个黑暗的大房子了，没人陪伴没有关系，起码，这里会是光明的。
　　真的好亮，好多颗珠子，蒙着的黑纱抽去了，夜明珠有了它原本的光华，原来，亮如白昼就是这般。
　　“你很高兴吗？”
　　“恩，奴婢真的很开心，谢皇上龙恩。”又跪下了，这是必要的程序。
　　“还真是容易满足。”
　　声音不大，我还是听到了，他在说我吗？
　　“起来吧。”
　　“谢皇上。”
　　这便是夜明珠，可以在黑夜里散发光明的夜明珠，它真的好美，不是吗？
　　“只是口头表达你的谢意吗？莲儿，朕不满意！
　　他是要我回赠感激吗？我什么都没有啊，“可是，奴婢没有什么可以送给皇上的。”
　　“将你自己送给朕，如何？”
　　他的神情好柔和，也是因为夜明珠的缘故吗？
　　成双说得没错，他真的长的很好看。
　　“奴婢本来就属于皇上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爹爹以前说过的话。天下是皇上的天下，而天下人也该是皇上的人民。
　　“你是属于朕的，那朕就不客气了。”
　　他好看的脸有了大大的笑容，很开心的样子，是因为我说的话吗？
　　身被他抱了起来，要去哪里，要做什么，我想，我是清楚的。

　　外面好黑，屋内却亮如白昼。
　　是夜明珠的功劳。
　　成双说这每一颗珠子都价值连城，够普通人吃一辈子的山珍海味。我不知道价值连城是什么样的概念。我却知道，若是我家也有一颗这样的珠子，爹就不会将我卖入宫中，娘也不会死。
　　伸长了手取下一颗，好美丽的珠子，却只会在黑暗里发光。此刻的灯火通明、群珠璀璨显现不出它的价值。
　　打开门，院落是漆黑的。
　　捂住珠子的手松开一些，亮光就会散开，照亮了大半院落，手合上，光亮便不见了，回复了整片漆暗。
　　喜爱那斑斓的光亮，却更喜欢那忽明忽暗的感觉。
　　夜是寂寞的，我找不到排遣的方式。
　　是谁说过，钟情已是旧时事。
　　喜欢一个人，那种感觉应该是怎样的呢？
　　看到了，会有满心的欢喜；看不到，会有诸多的不快乐。
　　——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