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竟》今易晓

28、第二十八章 浣溪沙7

　　“想向朕证明什么吗，怜儿？朕这就给你答案。无尚，宣无禁觐见。”
　　“臣遵旨。”
　　一个回声，还是同往日一般，见不到无尚的真人。
　　“雨哥哥，你要无禁哥哥回来吗？怜儿可不可以陪无禁哥哥一起用饭？”
　　脸孔重新对上了一张脸，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雨哥哥的面孔，原本是自动的，这次却是被迫的，雨哥哥他的力量好大。
　　“想看朕生气吗？你没有那个资格。”
　　雨哥哥在笑，可是那个笑容让我觉得好冷。也许是我错了，衣裳过于单薄所以我会冷。
　　“雨哥哥，你怎么了？”想看看他是不是不舒服，手却被他挡住了，无法接触他。今天的雨哥哥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奇怪。
　　“你想要和无禁在一起吗，怜儿？”
　　雨哥哥在问我，神情好温柔，是我见惯了的雨哥哥。我点头。
　　“朕来帮你，如何？”
　　“微臣参见皇上。”
　　无禁哥哥的声音，他来了，又跪下了，我看不到他的脸。想要靠近他，却被雨哥哥阻止。
　　“无禁，朕的皇妹似乎很喜欢你，朕让你做朕的妹婿如何？”
　　“微臣惶恐，微臣不敢。”
　　“怎么，朕的妹妹配不上你？”
　　“回皇上，公主是金枝玉叶，臣是粗野莽夫，是臣配不上公主。”
　　“配不上？若是你觉得身份上不合适，倒也容易，朕现在就为你封爵，朕封你为一等侯，军机处行走，并赐你侯爷府，如何？怜儿是朕唯一的妹妹，她想要的朕都会给。”
　　“臣无半点功勋，微臣实在不能领此厚爱。请圣上三思。”
　　无禁哥哥他是在拒绝吧，他并不想和我在一起。“雨哥哥，你别再为难无禁哥哥了，怜儿不想和无禁哥哥在一起了，怜儿要和雨哥哥在一起，一辈子也不离开你，好不好？”
　　“为难，怜儿觉得朕在为难无禁吗？无禁，你觉得朕在为难你吗？”
　　“微臣不敢。”
　　“怜儿，你要和朕一辈子在一起吗？朕记得你刚刚才说过要和无禁在一起，怎么？无禁不要你了，就急着回朕身边是吗，也许，朕也不想接收。”
　　“雨哥哥不要我了吗？那我一个人过一辈子好了。”
　　“是吗？你要怎样生活？”
　　“总会有办法的。”
　　“这样啊——”
　　雨哥哥笑得很开心，是因为我吗？他是开心的，我却是不解的，我说了什么逗笑了他？
　　“很好——”
　　“臣启皇上——！”
　　无禁哥哥的声音打断了雨哥哥未出口的话，无禁哥哥他有话要说吗？
　　“无禁，你有话要说吗？说来让朕听听。”
　　“启奏陛下，臣对公主确实有思慕之情，只是臣乃堂堂男子，却不能建功立业，博得功名，臣怕辱没了公主。今得圣上与公主不弃垂青于臣，臣自是万分感激。臣乞求皇上给臣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让微臣证明臣是一个可以配得上公主、可以给公主幸福的男人。”
　　“建功立业，原来无禁是个铮铮男儿，你要朕如何给你机会？”
　　“微臣听得最近边关又有胡人来犯，臣请皇上派臣去平叛，臣若能得胜归来，再请皇上将公主下嫁于臣。”
　　“无禁好大的气魄，朕成全你 。你这就去收拾，明日出发到三王爷那里，朕自会下旨给他，让他来安排。”
　　“臣遵旨，臣告退。”
　　“无禁哥哥——！”
　　他要走了，走的飞快，我喊他，我不想让他走。
　　“公主请保重，臣回来之日便是请公主下嫁之时。臣保证臣会平安回来，伴公主一生一世。”
　　很简短的话语，这是他要对我说的。第一次，他不再是卑恭屈膝，他的目光与我直直凝视。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端正、坚毅、隐忍、却也认真。
　　“无禁哥哥——！”
　　这次他走的坚决，我喊他，他也不再停留。
　　“无禁哥哥——！”他不能走，他从来没打过仗。金戈铁马、挥师疆场，虽然是豪情万丈，拼得了赫赫威名，却也只是英雄冢、战士坟，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马革裹尸。
　　我不要他走。我要拦他的，手臂却被人紧紧攥着，挣脱不得。
　　我回头，我看到了雨哥哥清冷依旧的双眸，“雨哥哥，求你别让无禁哥哥走好不好？”
　　“怜儿，你是在求朕吗？刚刚，你不是看的很清楚，是无禁自己要去的，朕成全他也错了吗？”
　　他的声音很温和。却也太过温和了，不像平常的他。
　　“不是说饿了吗？好了，怜儿，陪朕用膳吧。”
　　“雨哥哥，无禁哥哥要走了，怜儿去送送他，回来再陪你用膳好不好？”
　　用膳——我用了好几天才明白用膳就是吃饭，这是皇宫，全天下最有权势的地方。这里住着的是天下最有权势的人。他吃饭是用膳，他说话是圣旨，他不高兴可以杀人。
　　“怜儿觉得去送无禁比陪朕更重要，是吗？”
　　他坐下了，手放开了我。我自由了，却跪下了。
　　“怜儿不敢。”
　　“无尚。”
　　“微臣在！”
　　“去告诉无禁，让他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是。”
　　我听到两个人在说话。我却看不到，那个叫无尚的人。
　　我无法阻止他，因为他在哪我都无法知道。
　　我求不来，求不来是吗？我不跪了，我站了起来。
　　“怎么，觉得肚子饿了？”
　　“怜儿想和无禁哥哥一起去，雨哥哥，求你答应我好不好？”
　　“啪——！”
　　还没听到他的答案，倒是突来的一声响引起了我的注意，雨哥哥手中的玉筷就那么轻易的折断了。
　　“朕倒是饿了，连一双筷子都握不住了。”
　　他在说，语气平淡，神情平静。他在笑，唇角微勾，云淡风轻。
　　“怜儿，你觉得无禁这次可以平安归来吗？”
　　他在问我，波澜不惊，状似随意。
　　我能回答吗？我又能怎样？我争得过他吗？
　　屈原清死由他恁。醉还醒争甚。
　　我跪下了，这一次认命地、卑微地跪，“是奴婢错了，请皇上治奴婢的罪。”
　　我知道我是谁，我是何怜儿，没有失去记忆，却总在欺骗伪装的何怜儿。我称他皇上。其实早知道，怜儿的雨哥哥一直都是梦幻而已。如果，你想要的是这般结果，我还你就是了，我还你一个状似青莲却是污浊满腹的何怜儿。
　　“原来，朕的怜儿回来了，恢复记忆了吗？还真是及时呵！”他没看我一眼，接过了宫女呈上的玉筷，夹起了菜肴，细细咀嚼着。
　　“请皇上治奴婢的欺君之罪。”
　　我俯下身子，五体投地。
　　没听到他说，我也不敢再言，不敢再动，就这样一直趴着，一直跪着。
　　好久好久。才听到他的声音。
　　“朕没记错的话，朕的孩子在怜儿腹中大概快四个月了，不知怜儿记不记得？还烦劳怜儿好好照顾，这次太医院费尽周折才保住了他，朕希望经此之后他可以平平安安地见到朕。”
　　孩子，孩子。我永远做不了称职的母亲，让自己的孩子陪着我涉风涉险，我真的很失职，不是吗？
　　对不起。
　　“至于无禁，他愿意建功立业朕也不好阻拦，朕等着他凯旋归来为你们主持大婚。”
　　一个人，究竟怎样，才算是真正的残忍？
　　一个人，究竟怎样，才做得到无心无情？
　　我和你，又岂只是天与地的距离？
　　何怜儿，你做不到任他明月下西楼，所以你输了。
　　很惨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