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竟》今易晓

12、第十二章 鹧鸪天1

　　鹧鸪天
　　李清照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梅定妒，菊应羞，画栏开处冠中秋．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
　　－－－李清照

　　耀眼夺目的金黄色彩。层层叠叠的轻纱遮幔。
　　绸缎铺面的柔软床塌，纠缠于上的赤裸身躯。
　　我想我大概永远都享受不了这种恩宠。
　　终于结束了。
　　爬下床，收拾自己散落一地的衣裳，－－穿上。转身，看到了他在看我。
　　“你有话说吗？”
　　“没有。”我摇头。要退下了，高贵的圣颜凡人轻渎不得。以后也许不会有机会再见了。曾听娘说过，出嫁从夫的话。
　　“请圣上安寝，奴婢告退。”
　　心中空空的，纵有数颗夜明珠照耀仍难掩盖眼前的一片暗寂。
　　“慢着。”
　　他在唤我，有事吗？
　　转身，高大的身躯已站在面前。
　　“抬起头。”
　　很强硬的语气，我乖乖地遵从。下一刻，手被他握住，贴上了他的脸。
　　他要做什么呢？这种动作显然是不合适宜的。我想收回，却没有。因为不敢。
　　“这是我的眉……我的眼……我的鼻子……我的唇……，好好记住，不许忘……！”
　　手指被他牵动着，随着他的控制在他脸上一一抚触。眼睛随着手指的牵动，看清了他。心中的空虚更甚了，忘记了害怕，直直与他对视。
　　骄傲的天子，不该有此刻的举动。我想我是不会忘记他的，永远不会忘。
　　不是因为他的圣命。
　　“奴婢遵旨。”
　　“以后，你不必再自称奴婢，朕答应了韩楚乐的要求，会封你为公主，你便是朕的义妹。”
　　“谢皇上。”该是这样答的。
　　“退下吧！”
　　“是。”
　　手被他放开了，只能是从他眼前轻轻走过，再无相遇。
　　耳边似乎听到了有什么东西重重落地的声音。声音很响、很清脆，也许是花瓶。
　　其实，都已与我无关了，不是吗？
　　想起了德妃娘娘曾经教我的一首诗。天好冷，不知为何的想起——
　　更能消、几番风雨、匆匆春又归去。
　　惜春长恨花开早，何况落红无数。
　　春且住！
　　见说道，天涯芳草迷归路，怨春不语。
　　算只有殷勤，画檐蛛网，尽日惹飞絮。

　　长门事，准拟佳期又误。
　　蛾眉曾有人妒。
　　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
　　君莫舞，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
　　闲愁最苦。
　　休去倚危楼，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
　　——辛弃疾《摸鱼儿》
　　天，又起风了。

　　“福儿——！”
　　听到了有人在喊，喊我的名字。知道了是谁，在这皇宫中唯一这样坚持叫我的人。
　　“成双！”
　　她是辰妃，用了短短的一年时光就成为了这皇宫的第三个主子。她也是成双，曾经为了救我在御书房门外苦苦跪了三个时辰的成双；她是成双，曾经为了帮我，改变了自己的坚持，磨灭了自己的质朴；她是成双，为了见我，放下了一身的尊贵，站立在寒意侵人的冬夜里。
　　“以后我们可能没机会再见了，福儿，你要好好保重。”
　　手被她拉起，握住。她站在寒夜里有够久，手掌满是冰凉。
　　“你也是。”我回复她，认真地说。
　　“我见过韩楚乐，他是人中龙凤，品性很好，从没听说他与哪个女子纠缠不清。他那天说的话，后来我听说了，一个能够对你说同生共死的男人，他对你一定会很好。你会幸福的。”
　　“恩。”
　　在成双面前，我从来不是能说会道的那个，她说的，我听着，用简单的话语表达着我的认同。
　　“以前的所有不愉快，我们统统忘记吧，从今天起，我们还是好姐妹，如果韩楚乐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你。”
　　谢谢你，成双！
　　——我要说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有人却比我先开口了。
　　“娘娘，皇上今夜有诸多国事要处理，不能召见娘娘了，奴才送娘娘回宫。”
　　话是对成双说的。
　　我看到了，成双脸上暖暖的表情有一霎那是凝固的，但又很快回复。“有劳齐公公费心，皇上为国事操劳，身边少不了齐公公你的照顾，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这里风大，你快进去吧。”
　　“多谢娘娘，奴才告退了。”
　　“公公慢走。”
　　成双的笑意是对别人的，看我时又重新挂上了冰冷。
　　“我想，福儿，我们还是永远别再见了。”
　　说这话时，成双的声音不大，我却知道她说得很认真。
　　说完这话，成双头也不回的走了，坐入了轿中，随着一声“娘娘起驾回宫”被众人抬了起来，慢慢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也许，她说的对，我们还是不再见的好。
　　其实，是我错了，没有人为了谁而等待，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