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竟》今易晓

10、第十章 踏莎行1

　　踏莎行
　　细草愁烟，幽花怯露。凭阑总是销魂处。日高深院静无人，时时海燕双飞去。
　　带缓罗衣，香残蕙炷。天长不禁迢迢路。垂杨只解惹春风，何曾系得行人住。
　　－－晏殊

　　偌大的皇宫，没有了皇后。
　　冷清的宫殿，我一个人住。如果有一种死，是因为寂寞，算不算奇怪？
　　黑，好黑的夜，却突显了夜明珠的夺目光辉。
　　我换了住处，仍是院落。
　　参差不齐的脚步，是夜空里唯一的声音，我还来不及好奇，门已经被人大力地打开。
　　“这里没有，到别处看看。”
　　目光探寻过了，说话的人领着侍卫们离开了。
　　门就这样敞开着，心有那么一瞬间是苦苦的。起身，我关上了门，踱过了院落，踏进了房门，光明也跟着进入。却掉落在地上。
　　明晃晃的利刃离我好近。剑那端，一身黑衣包裹着的人只露出了一双眼，好冷的眸。
　　我还来不及害怕，却看到了他身上的血。
　　“会疼吗？你的伤口？”
　　直觉地问，那人是捂着右肩的，手上沾染了血迹，定是受伤了，一定很痛吧！我尝试过那种痛，所以可以感觉。
　　“你是嫔妃？”
　　有那么冷的眼神，连声音都有北风的味道。
　　“不是。”
　　“这是冷宫，失宠的妃子才会待的地方，你不是嫔妃？”
　　应该不算的，人人告之我的，所谓的一颗“棋子”。我是宫女，出身低贱。即使是死也不足为奇，何况有那么大的荣幸成为皇帝陛下废除皇后的一颗棋子。“不是。”
　　剑离开了我，回到了剑鞘。
　　我将夜明珠拾了起来，放到了它原来的位置。一颗珠子而已，不若百颗珠子聚焦的光芒四射。但它还是可以照亮一片漆暗。
　　我有箱子，那里有纱布、药。我不会弄，将箱子拿到了他面前。
　　“这是什么？”
　　“包扎伤口的用具，你是刺客吗？伤得那么重，应该是逃不了的，不如你先将伤口包扎一下，少流些血最重要。”
　　“你来帮我。”
　　“你是男人。”声音上似，“不可以的。”
　　似乎听到了他的笑声，冷冷的。“你叫什么？”
　　“小怜。”
　　“小怜？可怜的怜？”
　　“恩！”
　　想是夜深了，珠光下那蒙着面纱的脸却越发朦胧。
　　“你若是困了，便去睡吧，我伤成这样对你做不了什么。”
　　“好！”
　　是真的困了，我的就寝时间一向很准的。
　　“等一下——！”
　　他在唤我，“有事吗？”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离开，一个十岁便来，待了六年多的地方，应该是习惯了，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所谓的家人又过的如何，“外面有太阳吗？”皇宫里是四季冷清的，觉不得暖和。
　　“有，我可以带你去看，如果有机会的话。”
　　“好啊！”
　　我想看阳光，看它与夜明珠的照耀有何不同。如果有机会的话。
　　“谢谢你。”说着道谢，还是无法忘记一个人对我说的话，这一生，我只能在这里了。

　　难得的，一夜无梦。
　　打开窗户，看到了天和地。
　　天亮了，会有阳光普照大地。四方的天空能看到的并不多，但阳光也不曾将这里遗忘。
　　外面，究竟该是怎样的呢？皇宫之外，我是否也可以有一处安身之地呢？
　　何怜儿，忘了吗，你已没有了亲人没有了家，还是你相信了那个人，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那个人？
　　醒来吧！
　　推开一扇门，看到了宽阔寂寥的大厅，好静!
　　整个屋子只有我，一切没什么两样，除了被放在桌子上的那个药箱，证明了昨晚的事情不是我做的一场梦。
　　我可以带你去看，如果有机会的话。
　　——我愿意等，如果有机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