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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观琴宴 初春的夜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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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夜很是凉的,锦妃入了夜就开始困倦不已,精神不济,早早歇下了。我便不好在正殿久留,便回了西偏殿。
待无事可做,静下心来想拿埙吹吹曲子时,才想起来傅弦竟没有把埙还我。
“沐儿,你说阿九送了我埙,我该送些什么给他呢?”
宫里的夜更是无聊,在家里时可以随我逛随我折腾,皇宫里却不行。我连出去的兴致都没有,万一惹上些麻烦就是一身腥。
“绣荷包?”沐儿试探的问道。
我苦着脸,“你觉得我绣的荷包能送的出去么。”
沐儿回忆了下我曾经的绣工,忍不住呵呵的笑。
像很多小姑娘一样,在现代的时候我绣过一种叫做十字绣的东西,当我满心欢喜的想尝试古代刺绣时,被它深深的打败了。
那是一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真的很容易刺到手指头的东西,可怜我是个纤纤玉指,那可是用来指点江山的,就这么葬送在了女红上。
可怜我战斗力为渣渣的动手能力在我仅有的女红生涯中,绣荷花像苹果、绣鸳鸯想小鸡、绣自己的名字像树枝……
“就没有别的了么?”我可怜兮兮的看着沐儿说道。
“可是……这大衍的习俗就是送女子亲自绣的东西啊,小姐,我还没说绣制寝衣和腰带呢。”沐儿笑的眼睛都要眯起来了,“心意到了就好了嘛。”
“还是算了,心意这种东西只有收礼的人说的,哪有送礼的人这么说的。况且,我的绣品,人家好意思收,我都不好意思送,还是算了,我再想想。”我撑着下巴,时不时那手里的簪子挑着灯芯
“二皇子风雅,琴棋书画小姐挑一个呗。”沐儿想了想说。
“琴,丞相府倒是有,但那么大,还要出宫拿了送,太招摇;棋,还要去坊市上挑,何况我能送的比阿九那副先帝赐的棋还好么;书,送诗吗?让我念还行,写的话……还是算了;画……还是算了,我的画我自己都不认识。”
我垂头丧气的趴在桌上画圈圈诅咒这个万恶的古代。现代送东西多方便,某宝、某东、满街的店铺应有尽有。
“小姐一定要亲手做吗?”
沐儿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阿九送我埙,但埙不是他做的,可见并非一定要自己动手,不如,我找工匠打一对戒指。”
“何谓戒指?”
“不告诉你。”
“小姐真讨厌。”
“哈哈哈……等做好了再告诉你,明儿个你出宫一趟,找个靠谱的铁铺,让他们给打两个指环,大小就……啊!我还不知道阿九的手指大小。”
“我的小姐,可早些歇息吧。”对于我一到晚上就打鸡血这件事,作为劳动人民的沐儿是不能理解的。
第二天一早,拜访过锦妃后,就被告知尚书府文二小姐进献了一架古琴给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是爱琴之人,见之甚喜,召众妃嫔前来赏琴。文二小姐又进言,好琴当配好乐,于是皇后大袖一挥,摆观琴宴,让众小姐们也进宫同乐。
本身就在宫里的我自然第一个就被惦记上了。
说到这文二小姐,小巧玲珑、莺声呖呖,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五官标志秀气,还有一对小小的酒窝,很是可爱,但就是跟我不对付。
原因无他,她喜欢傅弦。
女人嫉妒起来总是不需要理由的,更何况傅弦总是同我更亲近些。
女人嫉妒起来更是可怕的,所以我最不想见的就是她。
小时候的文二小姐更为娇俏些,这随着年纪大了,脾气也是见长,颇有些刁蛮的影子。
从前人小的时候花花肠子总是少些,但近些年来,但凡是我进宫的日子,她总也会跟着进宫,生怕我多和傅弦说一句话都能把傅弦的魂儿勾走了。
做主子的总好过些,就是苦了穆辛、穆德这些个奴才。
我就不明白了,我喜欢傅斯年这件事宫里宫外人人都传遍了,她怎么还是一副我就是在勾引他的傅弦的样子。
想到这是场她发起的宴会,我就头疼,后面指不定有什么坑等着我呢。
这样的事之前也有过。
像文二小姐在畅倾楼摆过诗文会,以曲水流觞决定谁来作诗,不知她如何动的手脚,每每杯子都在我面前停下,一场诗文会下来,我作了不下十首诗。
看着她铁青的脸色我还是很欣慰的,小样,跟我玩诗你还嫩了点。
论作诗,其实如果是大家,一定会从我所作的诗文的风格、深浅看出诗非我本人所作,但当时在的也就是些深闺小姐,有些天赋,但阅历少,自然被我一首首诗砸下来而倾慕不已。
后又在茶楼设品茶宴,让小厮故意将茶水泼在我身上,想让我难堪。
再后来在文府设宴,还叫上了傅弦,却在中途故意落水委委屈屈的问我为何推她。
对于她这种幼稚到不能再幼稚的把戏,我不堪其扰,干脆之后凡是她出席的宴会我便称病,而今却是躲不过了,没想到近些年不接触,她的智商上线了嘛,都知道动用皇后的力量了。
“小姐平常喜欢素净,今日怎么挑了红色。”沐儿一边为我打理发髻,一边问道。
“皇后娘娘喜得好琴,摆宴乃是喜事,穿的太素未免不敬。”
今生的我一直被养在深闺,皮肤白嫩的很,称红色很是好看,而红色也是为数不多的艳色里我最喜爱的。
简单的梳妆了下,我便带着沐儿向皇后的永乐宫行去。
“见过皇后,皇后娘娘金安。”我本身就在宫里,被通知的早,到皇后宫里时,来的人还不多。
“谣儿真是越发好看了,来,过来这儿坐。”皇后娘娘与娘亲交情好,向来待我也是慈眉善目的。
我乖巧的在皇后下首坐下,静静的看着文二小姐努力发挥缠人的本领,同皇后说着话,还不忘得意的冲我笑。相比之下,我这不喜欢同大人聊天的性子还真是不如她。
“小姐,她怎么一直缠着皇后说话,您可不能让她比了下去。”沐儿凑我耳边悄悄说道。
“不必,言多必失。”我回道,“在皇后面前耳语是为不敬,我们看着就可以了。“
“是。“
众人到的还算快,不一会人都到齐了。
接下来便是例行夸赞,夸人也好,夸琴也好,就是夸天气都是可以的,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热络气氛。毕竟皇后设宴,谁敢冷场。
等互捧结束便是开始谈关于琴的典故了。
大衍是架空的朝代,不属于中华历史上的任意一个朝代,故而历史也是不尽相同的。
在来之前我已经问过沐儿,她并未听过俞伯牙与钟子期,司马相如与卓文君,于是轮到我说琴的典故时,我便说了这样两段故事。
一段是友情,一段是爱情。在这个没有友情没有爱情的深宫里,感人的故事还是很有人气的。都听得很是认真,甚至有两位泪点低的宫妃还偷偷抹了眼泪。
“也不知你这故事是真是假,莫不是胡诌的吧。”文二小姐见我一下说了两个故事,反响还如此好,忍不住出言挑衅道。
“似真非真,似假非假,不过故事而已,文小姐何必执着于故事本身,故事不过听个意而已。”我端起一杯茶,神神叨叨的说道。
跟我比忽悠人,你还真的太嫩了。
“哼,既然如此,你说的高山流水和凤求凰相比也是假的了。”
这两个故事里的经典就是这两首曲子,又是与琴有直接关系,承认是假的,便降低了故事的水准,可惜我不会弹琴。
“这两首曲子失传了……”
“你说失传就是失传,又何人能作证?”文二小姐得意的说道。
“听人说话要听人把话说完,我只说失传又没说不会。”我缓缓的说道。
“你……”文二小姐狐疑的看着我的问,“莫非你会弹?”
“不会。”我笑笑。
“莫非你知道谁会,别随便说个永远也找不到的人。”
“旷世名曲,自然没有人会。”
“不会你还说什么?”
“我不会弹,但我会哼它的调调。”我看着文二小姐惊愕的表情,缓缓的说着,一脸笑意。
开玩笑,高山流水、凤求凰的调调我怎么可能哼的出来,但水调歌头、一剪梅的调调谁还不会,哈哈,我端着茶浅浅的抿着,心里仰天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