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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五、蒙奇·D·卡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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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普最讨厌海军学院毕业的那帮精英。
一个个的毛都没长齐，仗着读了个海军学院，连战场都没上过，就学会目中无人了，就开始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了，就开始端什么精英架子了，老子当年在战场上跟海贼玩儿命的时候你们还尿炕呢！
卡普在海军中被尊称为“传奇”和“英雄”，一定要说的话，他在海军中的声望甚至比大将战国还要高。关于卡普的传说足足可以编成一本十六开大字典，比如他不靠果实能力就能成为海军第一战力啦，比如他饿的时候能吃下一整座海军食堂啦，再比如他升不上大将是因为战国大将嫉妒他啦……（战国：啊——嚏！）
每当有人在背地里谈论卡普为什么没有果实能力或者没当上大将，又不小心被卡普听见的话，他总是会哈哈大笑：“因为我是个吊车尾的啊，哈哈哈……”
应该说，卡普在海军中崇高的威望并不是完全来源于他彪炳的战功，他的传奇经历对普通的海军士兵来说要有着更为深远的意义。
当年以末尾成绩差点没从海军学院毕业，没有任何果实能力，只凭借强悍的体术技能杀得众多海贼闻风丧胆，战功赫赫，在中将时期就已经成为海军标志性的战力。比起海军学院的精英路线，卡普的励志传奇显然更能激起广大普通海军士兵的共鸣。
即使不是精英，也可以成为伟大的海军。
说起海军学院卡普就是一肚子气，什么狗屁精英意识，都是战国那个家伙搞出来的鬼。说什么海军的未来需要顶尖人才，光靠人海战术行不通，全是放屁！大家都是一样在战场上流血杀敌，还分什么精英和非精英？
客观来讲，卡普的鄙夷倒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当年他在战乱时期进入海军学院，那时候的海军学院可没有现在这么难考，否则以他的脑子，考八辈子也考不上。
后来战国一上任可好，强制减少入学人数，提高入学门槛，三天两头地考试，不光是学生要考试，教官升职也要考试，生生把海军学院造成了一台精密机械。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海军的好苗子都被你挡在海军门外了？”卡普曾经无数次在海军本部会议上对着战国发飙。
当然回答他的只有战国一句轻飘飘的“奇谈怪论”和一个无比潇洒的白眼。
斗不过战国，就拿他的手下开刀。海军里人人都知道，卡普中将最大的爱好就是折磨海军学院毕业生，每每折腾得这帮精英哭爹叫娘，慢慢地，卡普部队也就被称作“精英墓场”。
所以当海军学院1492级首席毕业生库赞被发配到卡普部队的时候，等待他的是地狱般的试炼。要知道，卡普可不会把什么“天才库赞”“首席精英”之类的光环放在眼里。
“库赞，踢腿太迟了！”
“速度太慢了！”
“要低两度，低两度才能发射懂吗？你没长眼睛吗？”
“……”
库赞从来没有像这时候一样切身体会到什么叫人间地狱，从前在海军学院，教官们碍着泽法校长的面子都对他敢怒不敢言。可一毕业被扔给了卡普，不光是日常训练苛刻无比，就连军舰靠岸时没有早一步声音洪亮地喊出停靠的程序，卡普中将也会二话不说赏来一顿老拳，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进医院躺上三天。
库赞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毕业分配结果出来之后，他的同学们都对他投来一种极其兔死狐悲的怜悯眼神。
所以后来他之所以屡屡对路飞手下留情，除了那些众所周知的原因之外，多多少少也是对同样被卡普从小揍到大的路飞的经历感同身受。
那时的库赞还没法随心所欲地操纵果实能力。自然系果实是恶魔果实中能力最强的，所以相应的，操纵它的难度也比操纵其他两种果实要大得多。什么时候元素化，什么时候实体化，从身体里涌出的力量又该如何控制，这些都需要时间和经验的积累。虽然泽法已经是海军中公认的武装色霸气的顶尖高手，但卡普到底也不比他差，每每一顿疾风骤雨般的拳头把还在笨拙地元素化的库赞揍得漫天飞舞。
“喂，这就不行了吗，天才精英？”每当把库赞揍得爬不起来的时候，卡普总是蹲在库赞面前看着他，口气居高临下又幸灾乐祸。
但库赞毕竟是库赞，他要是这么轻易就认输，他也就不是库赞了。
于是卡普也渐渐发现这个小少校似乎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他的斯巴达式教育在库赞身上好像产生了什么化学反应一般，他的体术越来越快，他操纵果实的能力越来越纯熟，他从被打倒到再站起来的时间间隔也越来越短。而不管被打倒多少次，那双看向卡普的眼睛永远那么毫不退缩。
看不到意料之中的愤怒和不满，只有仿佛能随时面对一切的平静和执着。
海军学院的精英天才，好像也的确有两把刷子。
后来卡普发现，自己其实是喜欢这个年轻人的，他喜欢这种能够忍受任何逆境并且随时发现惊喜的人。在刚开始的时候折磨库赞大多是出于小小的报复心理，但到了后来，折磨库赞就成了一种乐趣，他愈是倔强得不肯低头，卡普就愈发想知道他究竟能承受多少压力和打击。
而对于库赞来说，这一方面是因为他从不是个甘居下风的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希望像他的老师泽法一样成为站立在海军顶点的人。如果他过不了卡普这关，就等于承认他没有成为大将的资格。
尤其是当他出色地避开卡普的攻击，或者漂亮地冻住卡普的拳头时，欣赏着卡普那带着赞许和欣慰，又有些小小的不甘的复杂表情，对库赞来说都是一件具有无上成就感的赏心乐事。
于是整个部队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的卡普中将和库赞少佐，一个越是硬着心肠使用斯巴达教育，一个就倔强得咬着牙抵抗得越起劲。
卡普并不是一个擅长用言语表达感情的人，他的情感表达方式大多体现在他的“爱之铁拳”上，这一点从后来路飞和艾斯悲惨的童年经历中也可见一斑。卡普的这种情感表达多少也体现在他对库赞的态度上，他对库赞的教育有着不输于泽法的严厉。因为他深信最强大的海军就是这样锻炼出来的——正像他后来对他的孙子们所做的那样。
不过有一次，卡普玩过了头。那时的库赞已经不再是刚来的时候那个可以被他随手打得满地找牙的新兵了，他奇迹般的成长速度使得卡普在面对他的时候都感到日渐吃力，再加上卡普脑袋缺筋少弦的特点，有那么一次，处于亢奋状态的卡普一个失手，就让毫无防备的库赞做了紧急开颅手术才勉强抢回一条命来。
后来这事让战国气得不轻。本来把库赞丢给卡普是想以毒攻毒，去去这小子身上的毛病，没想到卡普这么不知轻重，第二天就把卡普叫到办公室去大骂了一顿。
“把海军精英交给你调教不是交给你虐待的，这么贵重的战力被你弄残了你赔得起吗！”
结果挨完了骂的卡普刚走到基地门口就看见刚出院的库赞头上绑着绷带，面色苍白地站在训练场里，全然不像一个重伤未愈的伤员。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以往一样平静地说：“卡普先生，我准备好了。”
本来心里对他还有些愧疚，但看见这小子精神抖擞的模样，加上刚挨完骂一肚子气没处撒，卡普二话不说又是一顿“爱之铁拳”。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库赞又一次趴下了，但卡普也并不轻松，他气喘吁吁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库赞，注视着他的眼睛，仿佛可以看到他生命中种种波折与磨难残存至今的影子。
“还站得起来吗？”
“没问题，卡普先生。”
卡普对他伸出手：“跟我去喝一杯。”
一直到很久以后卡普还记得，从马林佛多后面那片山崖望下去，那天的海出奇的平静。微波荡漾的平稳海面上行驶着往来的军舰，轻柔的海浪贴着船舷就像依偎在火炉边的猫咪一样呼噜呼噜叫着，令人不由地对大海生出某种柔情，犹如陆地上的儿子对母亲的信赖之情——乃至忘记海底下那颗虎狼之心在跃跃欲试，甚至不愿去想在那平静如天鹅绒般的脚蹼之中藏着恶狠狠的利爪。
库赞坐在他身边，旁边倒着两三个酒瓶。他望向远处大海的目光中闪耀着某种不知名的充满生命力的火焰，一种折射了灵魂本相的生动光芒，明亮得仿佛在永夜之中的天地间燃烧着的火焰。
“库赞，你为什么要当海军？”卡普突然问他。
库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那么卡普先生你呢？你为什么要当海军？”
卡普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你算是问倒我了，我还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库赞却没有笑，那年轻的双眼闪亮透明。
“我有时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想当海军，想去大海上。陆地才是温和怜悯的，不是吗？在陆地上，人可以得到他需要的一切，而大海没有丝毫怜悯之心，狂风、巨浪、暗礁，再强大的人也会毫无还手之力地覆灭在波涛之中。大海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人拒绝陆地的招待，转而投向那片充满重重危难的宽广呢？”
卡普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问道：“为什么？”
“你可能会觉得我有点儿可笑，卡普先生，”库赞有些难为情地挠挠头，“但我能感到大海是有灵魂的，那永无止尽的波浪就像埋葬着福音传播人圣约翰灵魂的以弗所的草地永远在起伏波动一样。大海是最公正的，她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她的灵魂大无畏的努力就是为了保持她绝对的独立。这难道不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吗？如果说那如同上帝一样无限的最高真理真的存在的话，那就只可能存在于大海之中，它让热爱大海的人们宁可在狂风怒号中丧生，也不愿在舒适的陆地上苟活。”
“而我，”库赞转过头来看着卡普，“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卡普几乎要听傻了，他在心里反复回想了几遍这番令他不明所以的话，不由得暗生敬佩。不愧是海军学院的学霸，理论水平就是高，这些话要好好记着，将来讲给儿子听——不对，那小子应该是没机会了——那就讲给孙子听。
——如果有的话。
可是等一下……好像把“海军”两个字换成“海贼”也毫无违和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