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地为牢》千鸟青羽

53、蒙古姐弟

　　膳罢，太皇太后邀请众格格随她前去淑芳斋听小曲。
　　众人正准备出发，却见一个小太监进来通报，说是蒙古科尔沁草原的小贝勒来给太皇太后请安来了。
　　听着家乡来人了，太皇太后脸上有遮不住的喜悦，忙唤着人让这小贝勒进来。
　　不一会儿，小太监就领了一个穿着雪白貂皮长袍的高大的蒙古汉子走了进来。众格格都好奇的打量着这北方来的客人，芳仪也不例外，但显然她吃了一惊，此人正是她说了永不相见的吉日格拉。
　　吉日格拉倒少了那日的张扬，他乖顺的走到太皇太后和太后前，单腿下跪，行着大礼用蒙语说着吉祥的话。
　　太皇太后慈祥的让他起来，他倒也乖巧的站起，马上吩咐属下盛上他从家乡带的土特产。太皇太后喜笑颜开，对太后说着，这些日子很怀恋家乡，也很怀恋家乡的手把肉和奶皮子，想不到这小贝勒到是贴心，千里迢迢的就把这些东西给带来了。
　　吉日格拉微笑着，说着谦逊的话。目光却慢慢的扫过屋中这些千姿百态的格格，本来想寻着姐姐，看她气色可好，却意外的发现芳仪来不及躲避的身影。
　　他目光一亮，却因为在太皇太后跟前，不敢造次，但却是心中已有打算。
　　这次，娜仁这只小狐狸绝对不会从他手中遛着。
　　太皇太后让吉日格拉陪同前去看戏。
　　吉日格拉自是欣然接受。
　　这出戏唱的是昆曲《千金记》，皇宫中请的自然是京城最出名的戏班子。虽说这唱戏是低贱人的活儿,但是一生能进宫为皇族们唱盘戏,却也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若能被皇族赏识,多唱几回,到也能成为一代大家,为后世人津津乐道。所以这戏班的生旦净丑们也表现的格外认真,把毕生的绝活都拿了出来。
　　出演霸王项羽的人粗犷威武,把史书上描写霸王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豪迈都演绎的淋漓尽致。而那出演虞姬的男子也是楚楚动人，倒真有几分女儿家的羞态。
　　当虞姬横刀抹颈时，与霸王那荡气回肠的感情倒也让这群看戏人泪洒。
　　只可惜，这吉日格拉却是看不懂这些风雅的。此刻的他端坐在戏台下，百无聊赖，还真不如回科尔沁骑马围猎实在。只是，这次他若要回去，定是要带个福晋回去的，而娜仁他是手到擒来，必是逃不脱他的五指山。
　　他移到太后的身边，轻声的问着：“姑姑，今日宫中多了好几位格格？她们都是谁呀？”
　　太后微笑着，回答道：“除了那个穿白衣的格格，其他都是四辅政大臣的女儿！”
　　“那她们到这皇宫来干什么？”
　　“是太皇太后邀请她们来的。”太后慈爱的对自己的侄子解释道，“恐怕会在她们当中选一个皇贵妃出来吧！”
　　“那皇上选了没？”吉日格拉着急的询问着。
　　太后疑惑的看着他，问着：“怎么，你看上了哪个格格？”
　　吉日格拉不好意识的绕着自己的头发，说着：“姑姑，那个穿浅蓝衣服的格格，我和她有一面之缘，却久久不能忘怀。孩儿想……孩儿想知道她的身份，去她府上提亲，让她做我的福晋！”
　　“浅蓝色衣服？”太后向自己的身后看去，寻找着，却看见芳仪飘然而去的背影，她皱了下眉头，说着，“她是当朝首辅大臣索尼的孙女。”
　　“是吗？太好了，姑姑，明日我就差人去他府上提亲去！”
　　“你可别胡来！”太后阻止着，“这赫舍里格格是极有可能选进宫伺候皇上的。今日宴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皇太后爱极了这丫头，让她坐自己身边不说，还三番两次暗示让人进宫！”
　　“可是，太皇太后还没下旨，而且皇上也没答应呢！”吉日格拉嘟囔着说，“姑姑，我长这么大，就只对一个女人这么动心过，这辈子我可非她不娶。您总不能见着我们博尔锦吉特家族绝后吧！”
　　“你看上哪个格格都行，就她不行！我估计呀，她是逃不脱要进宫的人。论她那模样，是四格格之首；论身份，也是四格格之首；再说年纪，比皇上只大一岁。我估计这皇贵妃的位置非她莫属！”
　　“八字还没一撇呢，您就那么肯定！”吉日格拉拉着太后的衣袖，说道，“姑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才是您的亲侄子，皇上和您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您就不能在太皇太后下旨前，替我想想办法呀！”
　　“可这太皇太后的意思，我也不敢忤逆呀！”太后为难的说着。
　　“姑姑，侄子的终身幸福就靠您老人家了！”吉日格拉再度哀求着，“那赫舍里格格就是我心中的女神，我真的不能没有她，求您了，您就想想办法吧！”
　　“你这孩子……”太后无奈的摇着头，说道，“这么大了，还要人为你操心。办法也不是没有，你需得在太皇太后下懿旨前先把她娶到，要抓紧时间去赫舍里府求亲，尽快完婚。若是太皇太后一旦下旨，我也没辙了！”
　　“可是，索尼毕竟是首辅大臣，他未必肯把孙女嫁给我呀！”
　　“这你就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太后胸有成竹的说着，随即想到什么，眉头皱了起来，继续说道，“这事我不好出面，不过我会暗中帮助你。而你只须我的吩咐去做就是了。”
　　“谢谢姑姑！”
　　“不要谢的太早了！”太后面色担忧的看了眼不远处的太皇太后，说着，“和太皇太后斗，我可没有多少胜的希望。为了你，也只有尽力一搏。下去吧，回你的座位坐好，免得让人怀疑！”
　　吉日格拉答允着，欢天喜地的退下，想寻找那一抹芳影，却发现佳人早已不见……

　　芳仪早就想着要离开淑芳斋了。
　　尽管戏曲很不错，可是因为有讨厌的人在那里，坏了自己的兴致。她趁大伙不注意，正要起身离去，却看见有人早她一步起身，步出了淑芳斋。
　　芳仪皱起眉头，好奇的尾随着那金色的背影来到了御花园的绛雪轩。
　　轩前有五株梅树。此刻梅花盛开，随风散舞，宛如粉红色的雪花。迎面而去，花香袭人，让人心旷神怡。
　　那抹身影走到一株梅树下，仰头闭眼，轻闻着那沁人的花香，空灵的声音回荡着御花园内：“你喜欢这花吗？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株梅树开的花了，这是我刚进宫那年栽下的，已经三年了，你看它开的多美丽！”
　　“你是故意引我来这里的吧，德德玛格格！”芳仪从容的走到宣儿身边去。
　　德德玛睁眼，看着芳仪，轻笑荡漾在唇间，说着：“你一定会跟着我来的，不是吗？”
　　芳仪不语，眸子却淡然的看着她。
　　德德玛轻笑着，继续说道：“赫舍里家族只不过是皇族的奴才，可是却因为索尼的缘故，你就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我真的很想了解你现在有何感想？”
　　芳仪手捏成拳头，压抑着自己的怒气，说道：“德德玛格格恐怕是想多了。既然我们家族是皇家的奴才，自然是不敢高攀皇家。”
　　“是呀，确实是高攀，什么样的女人能配得上皇上？”德德玛掐着枝头娇嫩的花说道，“可是，就是有无数的人想把他们家的女人送进皇宫，也不看看她们都是什么德行，配站在皇上身边吗？全天下都知道，只有我们蒙古女人才能掌握大清的后宫，为什么你们总是那么不自量力呢？”
　　芳仪皱起眉头，对这个骄傲的蒙古格格毫无好感。也正好，她倒和那无礼的小皇帝凑在一块了。想到此，她笑了起来。
　　德德玛却有些恼怒，以为芳仪再嘲笑她。她宛若刺猬般竖起了浑身的尖刺，声音尖锐的问着：“你笑什么？”
　　芳仪收敛起笑容，心中大叫不好。这个准皇后定是恐是多年呆在深宫，常年抑郁，有些疑神疑鬼了。她想了想，才说道：“这皇宫已经有德德玛格格这般明艳之人，那些进宫的女人自是无颜色了，还真是应了您那句自不量力！”
　　“你说的对！”德德玛叹着气，“可惜她们都没你明白事理。”
　　芳仪轻笑，却在心中叹着气。看来，这未来的皇后可不是个讲道理的人，未来皇上的妃子些可有得受了。
　　还好，自己不用进宫。
　　可是，今日太皇太后的做法却是那么的让她费解。她心中有些忐忑，小心的对德德玛说着：“德德玛格格，赫舍里想请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德德玛防备的看着芳仪。
　　芳仪忙说着：“实不相瞒，赫舍里已有心仪的人了。早已经和他缘定三生，这辈子非他不嫁。若有阻挡，定会血溅三尺，以不负他对我的一番情意。”脑中浮出他的音容相貌，温柔的笑挂上芳仪的嘴角，她继续缓缓的说着，“德德玛格格，您是我们大清国未来的皇后，您又是太皇太后的本家，所以，芳仪请求您为芳仪在太皇太后面前多说几句好话！”
　　德德玛看着芳仪，过了很久才说：“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赫舍里氏，我真的很羡慕你，能爱之所爱。最重要的是，你爱的他也爱你。而我……”她停顿着，眼中却闪过一丝悲伤，“放心吧，我会尽我之所能在皇玛嫫，哦，不，是太皇太后面前为你多说好话，促成你的好事的。”
　　芳仪轻淡的一笑。
　　德德玛在她面前故意把太皇太后叫成皇玛嫫无非是想告诉她，她怎么样都是低她一等的人，即使进了宫，她也是正宫皇后，而她最多也只是一个皇贵妃。说到底，她也是疑心太重，怎么也不相信她赫舍里芳仪是个不愿意进宫当凤凰的人。
　　只是，以她的性子，应该会为阻拦自己进宫的吧！
　　反正不管前面的路有多么的艰难，她都要走下去，现在太皇太后还没有下旨，那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而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他只对她的温柔笑脸，只是为了这辈子能和他在一起，她只想好好的保护他，若上天执意要拆散他们，那就让她来抗起一切吧！因为她只想看见他如朝阳般的笑脸，那样也就满足了。
　　正思索着，却听见那清脆的蒙古语在她们身后响起：“姐姐，原来你在这里！”
　　芳仪回头，却见吉日格拉缓缓向她们走来，那贪婪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她有些恼怒，怎么到哪里都躲不了呢？
　　“娜仁，想不到你也在这里。”吉日格拉的声音欢快，“我差人到处去找你，想不到原来你是索尼的孙女，难怪我怎么找也找不到！”
　　芳仪不理会他，转身对着德德玛欠身告退。德德玛高贵的头仰着，似乎很满意她的乖巧，并没有更多的为难她，便应诺了。
　　芳仪松了口气，快步的离开绛雪轩，并在心中默默的祈祷着，再也不要碰见那蒙古贝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