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约》悬梯

2、第 2 章

　　说完就留苏夫人在原地，自己飞奔而去。由于走出镇子没多远，不一会儿，苏福就遇到了绸缎坊胡老板的胖夫人，她可是镇上有名的大嘴巴，年轻时就喝了一声吵她清梦的公鸡，愣是把那只鸡吓得从树上跌落下来，从此混迹于母鸡群里，近日还下了一枚鸡蛋，她的嗓门可是街头巷尾为大家所津津乐道的。
　　“那不是是苏府的下人苏福吗？慌慌张张准备干啥呢？”胡夫人拿着随身用的手绢擦了擦嘴，拦下了苏福，“员外老爷派你做什么事，这么急？”
　　苏福被她这一拦。更加着急：“夫人就要生了，我急着找稳婆，胡夫人你莫拦我！”
　　“且慢，我长话短说，你知道稳婆家在哪里吗？”
　　“当然，在城东，我去过几次。”苏福有些懊恼，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稳婆家在城东，而我见你来的地方是城西，这样你从城西跑去城东找稳婆，然后找到稳婆后再和稳婆一起回到城西，时间上肯定来不及。而且产婆有可能不在，即使在，你也不能保证稳婆能够马上跟你走，即使跟你一起走，也不一定能够赶得及救你家主子……”胡夫人正以倒豆子般的速度噼里啪啦地说着。
　　“那该怎么办？胡夫人，求你长话短说！”苏福一脸苦相，可胡夫人说的却是句句在理。这样下去，苏夫人可就危险了。
　　“依我看，你在这街上大喊一声‘谁会接生，苏员外有重赏！’，你想啊，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样既能够救你家主子，又不必费力跑到城东浪费时间，苏老爷一定会称赞你机智，好好赏你的！”
　　苏福未及思考，护主要紧，于是乎，扎稳马步，气沉丹田，大声喊道：
　　“谁会接生，救我家夫人，苏员外必有重赏！”
　　一时间，街上无论男女老幼，目光齐刷刷投在苏福身上，几个中年妇女推开左右，把苏福簇拥起来，苏员外可是出了名的冤大头：
　　“我会！我会！”
　　“我家的孩子就是我自己接生的！”
　　“你别听她的，她家孩子还是我帮着接生的呢！”
　　“我最有经验了，我家整条巷子的孩子都是我接生的！”
　　“得了吧，你们家那条巷子就两户人家！你信我，让我去！”
　　“让我去，我去！”
　　有几个妇女浓妆艳抹，穿红着绿，苏福看的是七荤八素，耳边是此起彼伏的争吵，拥挤间自己还被踩痛了脚，低头一看，才发觉鞋子已不知何时被人脱了去。
　　苏福慌不择路，这样下去可了得！自己非得被这群女人逼疯不可！
　　“你！你！还有你！和我一起走！”
　　被指到的妇女得意洋洋，而那几个没被选上的叹了口怨气，没好气地拂拂袖子，似鸟兽般散去了。
　　苏福还未喘口气，就拉上这几个女人奔着城西的桃林而来。
　　被留在桃林里的苏夫人在苏福一离开就疼得不省人事，隐隐约约间她听到低低的呜咽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舔舐她的脸颊，虽然内心有些恐惧，但却也十分温暖舒适，让人禁不住想要沉睡。
　　一个时辰过去了，苏福去了还没有回来，苏夫人又被一阵强烈的疼痛叫醒，她一睁眼看到眼前有一张三角形的白色面庞，上面一双黑色晶亮的眼睛直直盯着她，那如同宝石般的眸子里面清晰的能够看到自己因惊吓而变形的面庞。
　　“啊！救命啊！”刚刚苏醒的苏夫人眼见又要晕厥过去……
　　就在苏夫人尖叫的时候，不知为何，桃林逐渐升起一股浓雾，不一会儿便蔓延开来，遮天蔽日，即使近在咫尺也不能辨物。
　　这股浓雾升得蹊跷，正和一群妇女拉拉扯扯赶在路上苏福本来就焦躁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这下更是心急如焚，迷迷糊糊掉了方向：
　　“哎，你看，这下该往哪个方向走啊？”
　　这一问不打紧，几个中年妇女可就打开了话匣子，你一句，我一句，完全停不下来了。
　　“阿福啊，依我看啊，你该往后面走，刚才你不知转了个圈回头来问我们吗？”
　　“阿福，你应该往前走，我自小的方向感就很好，那绝对是城西的方向！我告诉你啊，有一年我爹带我去山里看亲戚，由于岔路太多，我爹忘记了亲戚家的位置了，还是在我的带领下，我们才顺利到达的，仅仅比计划多用了两日的时间，山里多狼，在我的带领下，竟然没有遭到狼群的袭击……”
　　“可别提啦，她家亲戚就在城西二十余里外，这得在山里面转了多少圈才用了两日啊！听我的，就跟着我走，不瞒你们说，家父可是会卜卦推演，这种难度对我来说可是轻而易举的！”
　　一帮子女人争执不休，可苦了苏福，虽然看不清花姑子打扮似的大姐大娘们，她们聒噪的争吵却依旧要把他逼疯，他下意识捂住耳朵，保护听觉。
　　却说城里面被苏福这么一喊，再加上胡夫人的大嘴这么一传，消息不久就窜到了苏员外的耳朵里，经过人这么一传，消息可就走样了，说什么的都有，什么苏夫人难产，稳婆已经掌握不住，到了必须沿街找有经验的会接生的妇女来帮忙的程度，苏夫人看样子已经不行了；还有的消息说，那家的姑子特别会接生，经她手的孩子个个健康，苏夫人已经顺利生产，而且是个大胖小子呢！她特别老道，现在预约还来得及；还有的说苏夫人恐怕凶多吉少，像苏福那样的家丁啊，哪里会照顾孕妇啊……
　　说什么的都有，苏员外一听可着急了，第一个念头便是：自己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呢，就给人家看去了，这！这！这如何甘心？！
　　况且自己的夫人安危未定，苏员外也是五内忧焚，立即就吩咐人准备马车奔向城西，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就等苏员外上车了，谁知这功夫却突然升起一阵浓雾，这雾异常浓重，直教人辨不清方向，在对面看不见你我，苏员外也顾不得这许多，幸亏车夫驾驶手艺老道，轻车熟路，直奔城西而去，虽然路上免不了碰到几户人家的墙角，苏员外也被颠了个五脏错位。
　　幸而这阵雾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一个时辰雾气就完全散尽了，天空明朗，白云漂浮，刚才的那股浓雾仿佛未曾存在过一般。
　　就在人们还奇怪这来历不明的浓雾的时候，苏员外已经做着马车赶了过来，雾散之后找到方向的苏福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桃林一如刚才那般娇艳美好，只是不知为何，树下的落花多了些。
　　苏福几步跳上土丘，却发现苏夫人不知所踪。
　　“老爷，夫人刚刚明明就躺在这个地方的，现在不知为何，不见了！”
　　“啊？！”苏员外费力登上那个土丘，顺着苏福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满地散落在粉色桃花，那有什么夫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