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约》悬梯

11、第 11 章

　　“凌儿啊凌儿，你是认真的吗？你这一冲动，弄不好，你苏伯伯急了，可是要和叔叔我拼命的！”
　　“叔叔，你没听人说吗？苏家的公子是个无才无德之辈，叔叔怎能让我嫁给那样的人啊！要是叔叔非要我嫁于他，我宁肯这一辈子都陪在叔叔身边，做个老姑娘！”
　　柳凌不满地嘟着嘴，冲着柳员外不住撒娇。
　　柳员外看着她那怪模样，也没办法再板着一张脸，但又笑不出，被她这一逗，苦笑了两声。
　　“嘿嘿，要是你真成了老姑娘，那叔叔到了阴曹地府，都要没脸见你爹娘了！”
　　看着柳叔叔一脸为难的样子，柳凌也是于心不忍，但自己早已是心有所属，如果此时心软，就真的要错过这段缘分了。
　　“柳凌，苏家的公子我是了解的，苏家人都是善良明理的人，我相信苏员外的为人，也相信他的儿子会继承他的风格，叔叔敢打包票，苏公子肯定照顾好你！”
　　“叔叔，这门婚事我是铁了心不会认的，你也是知道的，我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就算那苏家的公子能对我好，我也不会答应的，跟一个没读过什么正经书，没有上进心的人在一起，凌儿绝不接受！”
　　“凌儿，你既这般评价苏家公子，难道你是……”
　　“是！侄女已经心有所属了！”
　　“他是谁？”
　　眼见得柳员外急了，柳凌也不答话，只是眼睛毫不畏惧地望着叔叔，做好了应战到底架势。
　　“凌儿，你糊涂啊！”
　　“糊涂不糊涂也不是柳叔叔说是就是的，幸福不幸福也不是柳叔叔费心筹划就能替凌儿筹划得到的，我喜欢的人，我会尽量去争取，总好过我嫁与自己不相信的人，面对没有任何底气的生活。我知道柳叔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我也很感激柳叔叔为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您忘了，凌儿也会长大，也会自己做选择，去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
　　此时正在家中提着水桶，满身泥渍的苏锦忽然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谁在背后议论我吗？还是夜里着凉了？”
　　柳员外听着柳凌讲的头头是道，明白自己是无法说服这个硬气的已经长大的侄女儿了。
　　“也罢，既然那你如此执着，那就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你喜欢的，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啊？”
　　“叔叔！”柳凌望着此刻一脸严肃的柳叔叔，害怕他会对那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你放心，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但是，你得让叔叔知道他是谁，也好审查审查他配不配得上我的凌儿啊！”
　　“还是叔叔最疼凌儿了！”
　　柳凌激动地秀足一跃，跳着拥向柳员外，“哎哟！叔叔的老腰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虽然柳员外知道苏家老爷多看重这么婚事，如果推掉会对两家的关系产生什么影响，但是他见不得这孩子受任何的委屈。
　　虽说亲口承诺了柳凌会尊重她的选择，但真要推掉这门亲事却是难如登天的，苏员外是自己多年的好友，怎么开口还是个问题，苏员外若是肯看在多年的兄弟情分上，也许只是对他生一顿气，过去一阵时间，孩子能顺利定下别的亲事也就过去了；若是苏员外较起真儿，非要结这门亲事，只怕到时要撕破脸皮，两家也会因此产生难以修复的间隙。
　　此事也不能再拖下去，恰巧此时外甥沈约过来，就麻烦他快马加鞭请苏员外来，趁着事情还没发展到不能挽回的地步，马上把这件事跟他说清楚。
　　苏员外接到信儿的第二天就赶了过来，二人见面，也没少寒暄的话，苏员外直夸沈约真是一表人才，然而好友一脸愁容，苏员外不无担心，一阵嘘寒问暖。
　　“柳兄弟，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小辈们都已经大了，也别为他们的事累坏自己的身体啊！”
　　“苏兄你还说我，我看你最近白头发也多了不少，孩子长大了，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做主去吧！”
　　“柳兄弟说的是，待你我结成儿女亲家，到时我可再不管他们的闲事了，到时，整日和你喝喝茶，聊聊天，没事下几盘棋，到时你可不要嫌我烦啊！哈哈！”
　　“唉~~”
　　柳员外听了这些话，不觉叹气一声，再无言语，事已至此，柳员外也无计可施，只能想想怎样开口才能尽量减少苏员外的怒气。
　　“柳兄弟，你今日这是怎么了，唉声叹气的，难道是为孩子的婚事而烦忧？你大可放心，这些事情都交给我，我来安排，保证让孩子能风风光光……”
　　“苏兄，切莫再说了，这样我会更加愧对于你。”
　　苏员外被这莫名其妙的话搞得摸不着头脑：
　　“柳兄弟何出此言？你有什么话大可只说，兄弟能帮忙的，自然是不会推辞的！”
　　柳员外望着他关心的样子，欲言又止，半晌见苏员外都要急了，就伸手拉住了苏员外，神情凝重，一字一句说道：
　　“苏兄，这件事不怪别人，怪只怪我，没有考虑到会出现现在的情况，你若是肯原谅我，我愿意承担所有的后果，你若是不肯原谅我，我也是，无话可说。”
　　“到底是什么事啊？”
　　“小女不能嫁给令郎了，这桩婚事，作罢吧！”
　　说完这句话，柳员外十分不忍，眼睛里激出些抱歉的泪水，却还是忍着，不肯也是没有脸面来讨得他的原谅。
　　“前几日我才知道小女已经心有他属，只怨我，不曾想到会有今日，不仅毁了令郎的婚事，也是伤了我俩多年的情谊，现在，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就算我倾家荡产，也愿意承担带给你的损失！”
　　苏员外忽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漆黑，手脚也忽然失去了气力般的，只听得“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苏兄，苏兄！你怎么了？来人哪，快来人！”
　　眼见苏员外就这样突然摔倒在地，柳员外又忧，又惊，又愧，恨不能晕倒在地的是自己！
　　苏员外很快就被扶到了屋内的床上，大夫也马上请来，号过脉后，柳员外慌忙询问苏员外的情况。
　　“苏员外的情况如何？”
　　“病人是急火攻心，这才导致突然昏厥，没什么大碍，只是病人年岁大了，身体状况又不是很好，以后尽量避免刺激他。这样我开个方子，给他喝下几服药也比较稳妥。”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听到苏员外安然无恙，柳员外这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刚才见他反应竟是如此之大，想必要寻求他的谅解，绝非易事。
　　“柳兄弟！”
　　苏员外不久就醒过来了，看到一旁站着的柳员外不住的唉声叹气，自责着自己，也不禁心疼起他来，这桩婚事，原也是柳员外看交情才定下的，现在自己的儿子这么不争气，也不能因此而怪罪于他。
　　“柳兄弟！你不必自责，这件事不怪你，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知道。”
　　“苏兄——”
　　柳员外见他如此深明大义，自己更加是愧不敢当。
　　“我们无非都是希望子女能够幸福，如果我儿子的婚姻是以牺牲柳姑娘的幸福为前提的，我想他也不会答应的。我也是父亲，对你的处境，我也感同身受，你放心，既然柳姑娘能够觅得好归宿，这桩婚事，作罢便作罢！”
　　“感谢苏兄大义，既然如此，令郎的婚事包在我身上！我柳某人说到做到，一定为令郎找一位贤惠识体的好姑娘！”
　　“哈哈，既然柳兄弟这样说，我就当真了！说实话，为了锦儿的婚事，我是寝食难安，真是愁煞我了！”
　　“对了，说到令郎，虽然苏兄答应作废这门婚事，但是万一令郎不肯呢？”
　　“是啊！我给他提过几次这件婚事，他吵着要见一见这个柳姑娘才肯答应，如果现在跟他说取消这门婚事，也不知他会怎样？锦儿这孩子，我总琢磨不透他的想法，我还真怕到时跟他说起这件事，他倒不肯成全柳姑娘了。”
　　“既然如此，我就把他请来，由我来跟他说这件事，若是他有什么要求，我怎么说也会满足他的。”
　　“柳兄弟如此安排，我真是感激不尽！”
　　虽然答应了柳员外这门亲事作废，苏员外到底这么彻底就放开，毕竟这门亲事关系到锦儿的终身幸福，刚才听到这个消息，当真是叫人左右为难，现在虽然选择了成全柳姑娘，但是，又有谁能来成全他这片深切的爱子之心呢？
　　“苏伯伯！苏伯伯！”
　　柳凌听说苏员外晕倒的消息，马上放下手中的事，急匆匆的跑来，也不顾什么礼节就推门而入。
　　“好孩子，瞧你急得，都出了一头的汗，不用担心，苏伯伯没事儿！”
　　说着，苏员外还挥舞着胳臂显示他的强壮，一旁的柳员外看着他那逞强的样子，只觉得眼睛有些酸。
　　“凌儿啊，叔叔已经把你的事跟苏伯伯说了，苏伯伯答应把这门亲事作罢，快谢谢你苏伯伯吧！”
　　柳凌本来很自责，因为自己的事情把苏伯伯气得晕倒了，还担心苏伯伯不能答应呢，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不觉泪下。
　　“谢谢苏伯伯，只怪凌儿不懂事……”
　　“凌儿这你就和苏伯伯见外了，凌儿找到自己喜欢的人，苏伯伯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呢！”
　　“那苏伯伯既然高兴，为何还会晕倒呢？”
　　柳凌脸上还挂着些泪痕，她不理解为何苏伯伯情绪会那么激动，想都没想，就把问题直戳向苏员外的心事，一旁的柳员外和沈约都哽住了，场面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人家只是客气客气，害怕你愧疚，所以才这般说的，你还真是厚脸皮啊，竟然这样戳人家的痛处！
　　没想到，苏员外竟然还真是认真开口道出缘由来：
　　“哈哈，你这丫头，还真是鬼灵精怪！看样子苏伯伯今天不给你个交代，你还真就不放过我了？老实说，苏伯伯真的很喜欢你，只是没有这个福气当你的公公了，你能找到好归宿，苏伯伯真的很开心。”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苏伯伯的儿子，可能会因为这桩婚事的作罢而发生些难以预料的灾祸，故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免有些过于担心了。”
　　“那么，苏伯伯，为何苏锦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灾祸’？”
　　“这个，苏伯伯只能告诉你‘天机不可泄露’喽！”
　　“哼，苏伯伯真是小气！”
　　虽然嘴上这样撒娇着，柳凌心里知道苏伯伯虽没有告诉自己为何苏锦会发生那难以预料的灾祸，但是根据苏伯伯听到自己悔婚的消息时的反应就知道，这件事，绝非是玩笑。难为苏伯伯现在还是强撑着，自己承担着所有可能出现的后果，柳凌虽然是女辈，却还是觉得自己要有所担当的。
　　“苏伯伯，如果你肯相信我，我定要为苏锦寻一人和他相守一生，保证他不会出现什么不可预料的灾祸！只要我柳凌一日没找到，我就不会出嫁，陪苏锦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