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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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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凉气一激,沈约一下清醒了,藉着照射进屋的微弱的月光,能模模糊糊看到身着的白衣的少年正靠着枕头睡得香甜。
春日的夜晚还有些寒气,苏锦睡着只觉得旁边有些温暖,身子就不住往那温暖处靠,旁边刚刚开始有了睡意的沈约被他这么一动,又给惊醒了,“还让不让人安心睡觉了?”沈约刚想发怒,却发现身旁的人继续向他身上爬来,甚至把手不规矩地搭上来——
沈约暗想,你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想来是刚从那烟花之地回来,还沉醉其中吧?那我得让你清醒一下!
“砰咚!”一声闷响,苏锦一下子被扔到了地上,听声音是摔得不轻,人虽然还没是迷迷糊糊的,但这疼痛却是难以忍受的,苏锦摸着摔痛的地方,不禁哼哼唧唧,眼见得哭嚷起来。
“娘,我要抱!孩儿好疼!”
苏锦这一哭闹可害苦了沈约,沈约只是想教训教训他,不曾想这苏锦明明都是大人了,却还是这般孩子脾气,若是把苏员外和苏夫人给吵醒了,自己虽然能编造理由瞒混过关,但是两位老人家年龄都已经不小了,春寒料峭,若是冻坏了,自己于心何忍?
“苏锦啊苏锦,你当真还是混世魔王,丝毫不让人安生啊!”
沈约没办法,只好跳下床来,试着堵住他的嘴,不想越是堵住,他越是挣脱,而且随之而来的是更凶的哭喊声,沈约没办法,硬的不行,那就只能顺着他来了。
“娘,孩儿要抱!疼!”
沈约没了办法,就把他扶上床,把他安顿好,又给他盖上床被子,感到温暖的苏锦立即就停下哭喊,改为小声的撒娇,“疼!疼!揉揉——”
“什么?”沈约看着黏在自己身上的睡意模糊的苏锦,只想把他敲醒,但他睡得这么沉,就算是打,恐怕也打不醒吧?沈约彻底服气了,自己为何要留下来?!到现在还要伺候这哼哼积极的混世魔王!还要给他揉?揉什么?!
这个人,到底跟自己的娘睡到几岁啊?
“娘,给孩儿揉揉头,揉揉就不疼了!”
沈约只想拿拳头冲着他打几拳,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姑且当他是个屋檐吧!沈约在刚把手指放到他的额头上,就听得苏锦“哎哟”一声,惊得沈约慌忙把手拿开了,“估计是刚才摔下去的时候撞到额头了,不好,这若是撞出淤青来,苏伯母岂不是又要担心了吗?”
算了,找个蛋来给他滚几下吧!沈约自认倒霉,如此难缠的人,竟然被他给遇上了,只能认栽了。
沈约刚披上衣服想要下床,就被还在睡梦中的苏锦给拉住了,那人还一直拿头向沈约身上蹭,沈约招架不住,把苏锦使劲一推,三下五除二就下床了。
夜色冰凉如水,万籁俱寂,苏府的厨房中燃着如豆的灯光,灯下,沈约煮好了鸡蛋,又把冒着热气的鸡蛋搁到凉水里面冰了些时候,剥掉蛋壳,端回了苏锦的房间。
摔疼的苏锦时不时哼唧几声,推门而入的沈约身上带来些凉意,等沈约走进他的时候,他不禁缩了缩身体,抱紧了被子。
沈约掌上一盏灯,凑近了看看,苏锦额上还真磕了一块不小的淤青,沈约拿还有些烫的鸡蛋在他的额上面使劲滚,直疼得他龇牙咧嘴,眼角也有些潮湿,几欲留下泪来,看着睡梦中皱紧眉头的苏锦,就像个顽劣的孩子,不过这样的孩子也是有安静的时候,淤青一点点消散开,苏锦也渐渐舒展开眉头了。
沈约揉着揉着,发现苏锦虽然无德无才,却有这样的一张脸,即使是在睡梦之中,那有些上扬的眼角依然含着情意似的,虽然是眉毛透着些秀气,却也不失男子该有的刚毅,看着看着,沈约不觉脸上有些发热。“一定是刚才出去被寒风吹到了!”
沈约慌忙整理好东西,眼见得窗外开始露出些亮光,就穿戴好衣服,就这样端坐了几个时辰。
沈约见东方已经大亮,就带上自己的行李,掩好房门,向苏员外和苏夫人拜别来了。
“苏伯伯,伯母!沈约已经叨扰一夜,多谢款待,沈约特来告别!”
“贤侄啊,先等一会儿,等吃过早饭再走吧!正好和你苏伯伯一起!”
沈约担心一会儿那被他扔到床下的苏锦醒了,万一他还记得,自己恐怕会有失风范,于是推辞说:
“沈约还是先行,告诉舅舅,这样舅舅也可早作安排!”
苏员外见他执意要走,也不好再做挽留,只好嘱咐他路上注意安全,又把他送至门口,看他跨上马背,策马而去后,方才安心。
苏锦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也只有苏福那毫无规则的敲门声才能让苏锦在没睡够的情况下起床。
“苏福啊,请来吧!”
一觉醒来的苏锦觉得是腰酸背痛,还有额头,不知为何,也跟着疼。思来想去,也不知为何,而且房间里面仿佛还有淡淡的白煮蛋的味道。苏锦赶忙开窗通风,要知道,喜欢在房间里面侍弄这么多娇嫩的花草,他可是格外用心,从不肯在房间里面吃任何东西。
“苏福,早上是不是你白煮蛋吃多了?”
“少爷,我早餐没有吃鸡蛋。昨夜不是沈公子和你一起住的,可能是他吃的吧!”
“沈公子和我一起住?我怎么不知道?那,他现在人呢?”
苏锦对于昨夜所发生的一无所知,怪不得今早起来身上这么酸痛,敢情是他睡觉不老实的缘故啊!
“早晨日头刚出来就走了,连早餐也没留下吃,哦!说不定他已经在房间里吃了!”
“吃!吃!你就想着吃!”
看着苏福那一脸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折服的自恋样子,苏锦真是莫可名状,他到底哪里来的这份自信啊?
“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不会就是过来炫耀你的小聪明的吧?”
“少爷,我怎么会是小聪明,是大智慧才对!”
“你还要贫到什么时候?”
“不是,老爷马上就要到柳员外家去了,虽然还是不能见到柳小姐,但是老爷还是过来让我问问你愿不愿和他一起去?”
“啊?这么快就要和柳员外去商量日子了?不去不去!我才不去!”
“那少爷,我去回禀老爷了,老爷还等我回信儿呢!”
“你去吧!”
苏锦眼见得这桩婚事就在眼前,却无计可施。思来想去,于情于礼,自己都没办法推脱这门婚事,想着想着,恼极了,就索性往床上一躺,继续自己的美梦去了。
“管他呢!反正这婚事,我是断断不会接受的,我看爹能拿我怎样?”
哦,对了,昨夜似乎是做了个极好的梦,怎么今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锦正忙着快马加鞭回到自己的舅舅家,最近柳员外可是头疼的不行,这个虽然不是自己亲女儿却胜似自己亲女儿的柳凌可是让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就在一切准备停当,就差一个婚礼就可以把她名正言顺嫁出去的时候,她却说以身相挟,誓死不肯嫁给苏家的公子了!这!这不是胡闹嘛!
眼见得这早已商定好的婚事就要临近,苏员外几次三番亲自着手操办这件事,自己还信誓旦旦,说此事绝无任何差池,现在想想,真不知该如何拉下这老脸来和这位多年的老友开口。
柳员外的个性一向说一不二,但是柳凌非自己亲生,想当初自己的哥哥沙场战死,嫂嫂诞下这遗腹子之后,也随哥哥而去,自己又膝下无子,所以一直就把这孩子收养,留在自己身边,如同亲生闺女一样抚养着,就连这门亲事,也是因为和好友知根知底,才放心把自己的女儿托付与他儿子,以防她遇到什么委屈,也能为她出头。现在她既不满这桩婚事,就冲着她死去爹娘的面,自己也绝不可能冲她说任何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