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四 Side. ...
-
凪诚士郎二十六的生日是在伦敦过的。
说是生日,其实也没什么时间好庆祝的,毕竟把足球踢成职业以后是真的挺忙的,一年里面几乎三分之二的时间不是训练就是在比赛。
他没那么想卷,说到底俱乐部年薪都开到上亿的明星球员就算现在解约回日本也够他躺平一辈子,直接提早五十年实现财富自由,完美符合他高中时期只想每天打游戏睡觉的摆烂人生。
要怪就只能怪隔壁巴斯塔慕尼黑那个足球赢魔,“我会让日本足球成为世界第一”的口号从U20一直喊到世界杯夺冠,搞得一个监狱出来的都跟着他打鸡血,现在每次联赛遇到,场上都踢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体育竞技嘛,有输有赢很正常,想把别人都卷死的可能只有洁世一,非常具有Blue Lock精神的利己,好几次都差点没和糸师凛在踢球时干起来,在球场上和别人互飙垃圾话的熟练度一年更比一年,鬼知道走出国门那群德国佬都平时都教了些什么东西。
千切豹马拿比赛回放给他看时凪诚士郎都少见的无语,世界第一嘛,那肯定是想当的,更何况U20那年过后他才发现他就是喜欢那种凌驾在万人目光上的爽,让有种原本空虚的人生终于找到了实感那味道。
但卷是不会卷的,这辈子都不会卷的。
不是谁都像洁世一一样好像足球才是他的老婆,看看隔壁马狼照英,人家夫人二胎都快生了。
凪诚士郎想的是前半句,后面半句是御影玲王说的。
千切豹马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然后继续在手机上和女朋友发跨洋短信。
过了一会他品出了些不对劲。
几个意思?铁树要开花?御影玲王和凪诚士郎不管哪个有对象都很匪夷所思好吧?
“你谈恋爱了?”千切豹马问得毫无委婉,“没听说过啊,上新闻了吗?”
御影玲王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什……不是说我!我才二十六啊谈什么恋爱!”
粉色美人嘴角一抽,心说二十六谈恋爱有什么不正常,这人一把年纪了还和十六岁纯情男高中生一样才更奇怪吧!
再转头看没参与这个话题的凪诚士郎,白毛大高个瘫在椅子上一口蛋白粉差点没难喝的吐出来,和小孩子一样愁眉苦脸吐着舌头的样子怎么都和婚恋话题扯不到一块去。
千切豹马顿时有一种“完蛋了这里只有我一个正常人”的感想,内心吐槽着Blue Lock英格兰小分队到底是什么未成年人夏令营,干脆凪诚士郎也别过这个生日了干脆买张机票和洁世一两个去球场孤寡一生掰头去吧。
然后没过几天凪诚士郎就在联赛的采访里丢了一颗惊天暴雷。
Blue Lock同期队友的八卦消息铺天盖地的发到了千切豹马的手机里。
不是,哥们?为啥啊?千切豹马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凪诚士郎的私生活要找他打听,就因为英格兰三个人里他最正常吗?
他确实是挺好奇的,但是也没有八卦到这个程度。
就是说婉拒了哈。
凪诚士郎本人毫无感想,问了就问了答了就答了,不然想话术还要现编麻烦的要死,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再加上他也不想和洁世一一样拿足球当老婆,他有女朋友,不过是有段时间没见了而已,既没有吵架也没有说分手,那就是没问题。
她还给自己留了一张卡片,鼓励他要加油,说他一定能重新振作起来,要站在最高的地方被万人瞩目,像太阳一样。
直白的文字和终于被追寻到的自我在那一刻不谋而合,好像她一直看着的都是他最本来的样子,心里总觉得痒痒的又说不出为什么。
好麻烦啊,真不想去想。
但是又好想见她。
御影玲王止又欲言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说咱还是好好踢球吧,咱俩世界杯的梦想还没实现呢,都这样了再不拿个冠军有点说不过去了天才,说好的要当世界第一呢?
然后就是跟洁世一说不上是恩怨纠葛还是因缘宿命的踢了八年,世一前锋的名号来回摇摆最后还是落到了他头上。真带回世界杯金杯的那晚,洁世一激动的捧着奖杯,第一件事就是回去找绘心甚八炫耀。
凪诚士郎倒是也满想炫耀的,就是不知道当年写这张卡片的人现在又在哪里。
麻烦得令人烦躁。
采访的事在那之后好一阵都没压下来,他踢完比赛回国休假,经纪人给他推送了几条改换类型的广告的代言,就连久不联系的父母都发来了消息,颇有种“吾家儿郎初长成”那意思,说反正神奈川离东京也不远带人家过来玩玩也挺好。
凪诚士郎躺在床上看完就把手机一扔,懒得想也懒得回。
屋子早就不是白宝的学生宿舍,日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进来,只有窗台上的小剪仍在倔强地开着花。
仙人掌只足够盛放一天的花期,很像是年少时转瞬即逝的青春时光。
床铺的另一半空空荡荡。
高二那年的暑假,她常常带着冷饮和棒冰光临,两个人靠在一起看一部电影或者开一局游戏,最后在空调西瓜汽水的午后挤在一起相拥入眠,午睡的梦里都是女朋友身上洗发水沐浴露的香味。
不是没有想入非非过,毕竟那时候他也只是个正常的十七岁男高中生。脑内仅存的理智和人类原始的冲动天人交战,好麻烦又让人火大,最后每次都要在她清醒后用不计其数的亲吻讨要回来。
在日本高中时早恋是普遍行为的时代里,他们两个的交往简直可以说健全得可怕。
天知道他怎么忍下来的。
于是在再想下去就该手动解决的节骨眼里,凪诚士郎的手机第三次响了起来。
发信人是千切豹马。
【我在和洁他们聚餐。】
【店主好像是你们白宝的学妹,我总觉得玲王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你认识吗?姓汐见的。】
甚至后头还好心的附上了地址。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文字,让灰色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他大概从来没有这么麻利过,下床换衣穿鞋推门的动作一气呵成。
天才的脑袋在这一刻分不清是坐电车还是跑着去更快。
啊,好麻烦,不想了,随便吧,管他呢。
还有,谁管玲王有什么想法啊,粉红豹那家伙绝对看热闹不嫌事大。
好麻烦,麻烦死了,也不知道他女朋友怎么受得了这小子的坏心眼,下次告他黑状算了,反正他在英格兰的女友粉也不少。
红灯好长啊,到底是谁设计的九十九秒,明明想要去见喜欢的人的心情连多等一秒都快要受不了。
他步履匆匆地奔跑过街道和窄巷,最后在那间门口栽种着樱花树的店前停下了脚步,毫不犹豫的推开了门。
吧台后的人影真熟悉啊。
虽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只要是她,那他就不可能会认错。
是因为在工作吧,头发被束起在了脑后,似乎比之前更长了一些。但不知为何,身形看着却要比以前更加消瘦。
她有好好吃饭吗?总觉得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健康生活的样子。
“有话好好说啊。”
这种事,就算不用玲王提醒,他应该也知道的吧。
但是,为什么呢?
人到底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发抖成这样呢?她似乎毫不自知,纤细得好似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掉。
啊,真麻烦,而且让人好火大。
凪诚士郎认识的汐见楢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她垂着头哭泣,好像一棵还未长成就被人从中折断的树,就要无声的枯死在土地里。
于是他亲吻她,非常用力地,像是想要确认她还存在在这里一样。
隔着空白的八年,从来游刃有余的凪诚士郎并不想承认,这一刻的他其实手足无措。
或许在听粉红豹和女朋友煲电话粥的时候应该多听一下的吧,至少能学会该怎么安慰喜欢的女孩子,不会让她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独自受伤难过。
不然问问马狼也可以吧?已婚人士在这方面的经验总要比玲王来得靠谱。
想要知道的事情在脑子里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明明在足球场上突入禁区并不困难,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那道线却如此难以跨越呢?
在感情面前,天才与凡人从来一般无二。
或许这一点真该去请教洁世一,那个场上场下都快两种人格的家伙,不管是性格多难搞的家伙都有办法被他说动,女孩子……可能也一样吧?
低头看看女朋友。
啊,已经不哭了,但是眼睛红红的。
……原来她生气是这个样子啊。
“楢。”
凪诚士郎下意识的喊她的名字,看她覆睫下的眸光微微闪动,他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转而把手指一根根填进汐见楢的指缝里,尔后慢慢扣紧。
其实他蛮喜欢叫她的名字的,因为发音和自己的很像。
有一种注定属于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