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庖丁姐牛》溺水三千

2、猪与书

　　“有屠户在吗？”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唤传进院子。
　　“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阿冉收拾完午饭的碗筷没消停多久，就被叫出去了。
　　只见院子外面站了一溜统一着装，手持钢刀的汉子。她还被唬了一跳，以为是什么大人物要来□□呢。目光一转，看到地上三四头野猪，才算是明白了。
　　“这些野猪赶快按照这单子收拾好，明日晌午我们便会来取。”为首的一个汉子直接扔给她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然后就领着手下走了。
　　“诶！取的时候再付账啊客人！”
　　“不必，料你不敢赖我云泽殿的账。”那人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留阿冉提着那一大张单子愣愣地看他们走远。等等……云泽殿，好像是一个了不得的地方……
　　云泽殿乃江湖中一极为神秘的存在，亦正亦邪，不参与武林大会和个中派系纠纷，却是没人敢看低了他们。曾经有门派不开眼上门挑衅，结果一夜之间，拥有近千人的中型门派被血洗，一个活口也未留下，从此那个什么什么门在江湖中彻底除名。
　　“哇！银子啊！呣啊！五十两！”不知什么时候，黄萌儿出现在她身边，一把夺过那银票就亲了一大口，“乖冉冉，爷叔出去散散心啊。”说罢便风风火火地往青楼楚馆跑去，当然，这只是阿冉的猜测。
　　“我去！爷叔，这可是五十两！你给我省着点花啊拜托！”
　　少女无奈地废了很大力气把四头硕大的野猪拖进了院子，开始工作。她可是第一次见过这种品相的野猪，明显就不是当地的品种。依照这些野猪身上的箭孔来看，这是谁送给云泽殿的野味，如果熬骨头汤，一定是妙不可言。
　　拿起那张所谓注意事项的单子，看了看上面的内容，不由得愣了愣。
　　第一，不能有一根猪毛。第二，不能有一滴血迹。第三，内脏和头尾统统不要。第四，猪脚不要。第五，杀完之后用净泉水清洗十遍，
　　看着看着，那张单子在庖丁姐的手里捏得越来越皱。
　　“泥煤啊！这踏马是杀猪吗！！！”
　　拆完了四头野猪，她缓了口气，坐在小板凳上收拾内脏。五十两银子真不是多给了。按照这种要求杀猪，简直就是……比杀人还累。不过好在她可以得这些猪头猪尾猪血猪内脏当作福利，否则还真是亏了。等黄萌儿回来，得好好和他理论理论，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血汗钱啊。
　　划开第三个猪肚的时候，一本书一样的东西合着红乎乎的粘液落到了地上。她放下手里的工具，拾起那本书，什么玩意儿？这看起来外地品种的猪还挺好学的，居然吃书，稀罕稀罕。
　　抖了两下，怀着好奇的心理翻开，没有字。
　　诶？怎么没有字？粘着猪血的手摸了摸那书页，翻了两片，谁知道，那字居然以肉眼的速度出现在了纸张上。她看了一篇，还颇有故事性的，好像杂文杂记，挺有意思。更有趣的是，文字之间读上去朗朗上口，很有节奏感，好像看一遍就能记下来。
　　一连看了大半本，日头都偏西了，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活还没干完，伸了伸懒腰，拿着书进茅厕方便，感觉扔在里面当厕所读物非常不错。
　　一直忙活到深夜，她才按照那单子的要求收拾干净了那四头野猪。
　　躺在床上，转眼便睡着了。
　　第二日，顺当地交了货，云泽殿的人似乎很满意，又给了五十两银票，就抬着猪走了。这回阿冉学乖了，把银票藏了起来打算当私房钱。
　　……
　　云泽殿就在这小城边上的山谷之内，地势险要，整个宫宇依照自然天险，建得巧夺天工，易守难攻。主殿后的一处书房，瑞脑消金兽，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龙涎香，书架都是黄花梨红檀木精雕细琢而成，整体布置得华贵雍容，一个身披银狐大氅的男人正坐在案前，接过手下递来的五翎绝密信件，待无人后，打开，看信的过程中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开始泛青，最后伸手狠狠锤了一下书案，将那信撕成粉碎扔进香炉之中。
　　“来人！”
　　“主上，有何吩咐？”转眼间，两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之中，恭敬地俯首。
　　“三日前安瑞王送来的野猪是在哪里宰杀的！”
　　“是边上阑城的一家屠户。”
　　“速将那屠户全家带来！要活的。”
　　“是。”*2
　　男人伸手扫了桌上所有的物件，拳头紧了又松。安瑞王真是太胡闹了。他派人满世界千辛万苦找的坤珩秘籍，最终竟然落到一个小小屠户手里。藏在野猪肚里或许是万无一失，可他怎么可能忍受在云泽殿里杀猪！如今那秘籍是见血显化，万一被那屠户看了去，定是要杀人灭口的。
　　现在只希望江湖中那些虎视眈眈的，不要和他抢了去才是，否则真的是让他有些头疼。
　　“主上，该喝药了。”随侍的下人进来看见满室的狼藉，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汤药洒了个干净。
　　“我不喝，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