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年代》残圈

5、我想死 一个绝望，

　　“我想死啊，为什么我要活在世上，为什么我要出生为人，没有任何生存意义也没有任何生活动力的我，为什么不让我赶紧死掉……。”布衣抱着头，蹲在地上，喃喃自语。
　　轰隆隆，豆大的雨点死了命的砸在布衣身上，布衣哆嗦着双手紧紧扣住头，抬起头，看看乌云密布的天空，叹了口气，终于起身躲雨去了。
　　布衣其实不叫布衣，这是他醒过来后，照顾他的布大婶给他起的名字，据说布衣是从天而降落在了布大婶的脚前，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古训，她将这个人带回了家。
　　布衣没有名字，也没有过去，失去了一切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地方，这是个令他完完全全没有一丝熟悉感和舒适感的地方，他甚至连穿衣服都需要别人教。
　　如同一张白纸的布衣，却只有一样实实在在的缘于遗忘的过去的一丝残留——就是对死亡的渴望。
　　没有任何原因，没有任何怀疑，布衣就是想死，自从醒来之后，他颓废，对任何事物都悲观不已，认为自己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他抑郁，认为自己无法正常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他懒散，不愿意去做事情，一味地缩在自己黑暗的小屋里，躲在被窝里，以为这样就不必去理会任何的事情。
　　布大婶在自己差点被这压抑悲观的人折磨疯掉之前，她终于将这个瘟神赶出了家门。
　　布衣叹着气流浪在了街头，他就像一个黑色的低气压，走到哪里，都带给人一种压抑的喘不过气的感觉，所以布衣不停地被人驱逐着，即使是最肮脏最丑陋的乞丐也不愿和他为伍。布衣像浮萍一样从一个地方被赶到到另外一个地方，不停地流浪着，直到这一天。

　　这一天，布衣像往常一样缩在墙角，一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一边叹着气。这时候街上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一个女子的尖叫打破了平静，布衣睁开眼睛，看到距离他50米的酒楼门口，一个蓝衣的少年背对着布衣，手里拿着一把剑，鲜血一滴一滴地从剑尖滴落地上，脚下躺着一个中年男子杀猪般地嗥叫着，半条手臂血淋淋地横在旁边。
　　少年一脚踩住中年男子，把剑在男子身上蹭干净，收回剑鞘：“老子杜博，有本事到燕王府找我报仇，直接报我的大名，老子我恭候大驾。”（杜博，杜博，终于长大了）
　　少年一转身，布衣正好看到少年的面孔，突然浑身一颤，如同被雷电激活了一样，布衣感觉到了什么东西从脑海里一闪而过，拼命地想要抓住却仍让它溜走。布衣站起来，视线死死地锁住杜博，一种熟悉的感觉在身体里扫过——他是谁，我以前认识他吗？布衣拼命地想，拼命地想从自己不中用的脑子里挖出什么东西出来，却只能引来阵阵头疼。
　　“看什么看？没见过砍人啊，要不要我再给你表演一次。”杜博注意到了布衣的视线，恶狠狠地作势要拔出剑来。
　　“你认识我吗？”布衣冷不丁地问道。
　　“阿？”杜博愣了一下，“脑子有病就去看大夫，没事别在街上瞎晃。”
　　杜博刚要离开，布衣扯住了杜博的衣袖：“我有印象，我以前可能见过你。”
　　杜博思考了0.1秒的时间：“老子现在没时间和你瞎掰，想攀亲戚，也打扮打扮再说。”说完，甩开布衣，施展轻功，一路飞过。
　　到了燕王府，看门的下人赶紧作揖——二少爷您回来了，打开大门，杜博整了整衣服就要进去，却又被人扯住了衣袖。
　　一回头，那个肮脏不堪的乞丐正紧贴着自己站在背后。杜博吓了一跳，退后了两步，指着布衣：“你，你怎么来了……。”
　　“我真的好像认识你。”布衣说。
　　杜博又考虑了0.1秒，能跟得上他的轻功，紧紧跟着自己，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这个人肯定有些来头。
　　“好吧，你跟我进来吧。”

　　把布衣扔给下人梳洗一番，杜博悄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青儿，回来了怎么不先去你父亲那请个安阿？”面带愠色地中年美妇，冷冷地问。
　　杜博看了看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的母亲，叹了口气。
　　没错，这个血泪穿的杜博现在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和身份——燕王府的二少爷燕青。这个妇人正是他的亲生母亲，王爷的侧室——青夫人
　　“请安？他看我一向不顺眼，我也不去招他烦，影响心情。”燕青小声地嘀咕着。
　　“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你的大哥和小妹一样，好好听你父亲的话呢，就是因为你总是逆着他的心意，他才不喜欢你，只要你……。”青夫人急切地说着。
　　“够了，烦死了，天天说，天天说，你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会？”燕青非常不耐烦地打断了母亲的话。
　　“你——，”青夫人气的浑身颤抖，“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就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你这个不肖子，早知道，我就——。”
　　“是啊，是啊，”燕青撇撇嘴，即为熟练地接下话茬：“早知道你就不生我这个孽子，如果不是大夫说你不能再生，你才懒得管我这不忠不孝的儿子。说实话，”燕青凑近青夫人的耳边，小声地说道：“我极为同意你的观点。”
　　“啪”一个响脆的耳光打在燕青脸上，青夫人黑着一张脸，怒气冲冲地冲出了房间。
　　燕青一只手捂着脸，一头倒在床上，用把自己的头深深埋在被子里。

　　“少爷，少爷，客人带到了。”
　　燕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待看到洗漱完的布衣，燕青顿时脑子清醒了许多——没想到这个乞丐洗干净了，还是挺，恩，挺英俊的。
　　“你叫什么名字？”
　　“布衣。”
　　于是一场天注定的孽缘从这两个人的相识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