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景》辛景

35、暂离

　　昭王爷看辛照年走远了，拍了两下手，说道:“别被辛姑娘发现了，跟着她，有危险再帮她。”空中仍旧是无声无息，没有一丝气息被拨动。

　　鲁城主在一旁看着，等到昭王爷招呼他夫妻二人接着坐下，重新沏了热茶:“老鲁先坐着，老夫已经去叫我那两个弟弟了，等他们来了你们商议一下鲁城与小公主一事。我这边去皇宫一趟。”

　　鲁城主点了点头，喝着茶和他夫人聊着天，可见对昭王爷府之熟悉，更能看出昭王爷待人之随和，全无架势。

　　皇宫，太后寝殿。

　　“昭王爷，本宫已说过很多次了，太后一心为大汉，绝不会有谋逆之心，若不是云帝沉迷酒色，这些年她早就退居后宫了。本宫这次如此明白的告诉你，必然有信心才这么说。你不要再劝我与你对抗太后了。若是再来找本宫，你们的想法让太后知道了，本宫也无法再替你说好话了。”辛太妃身着一身月白素衣，样子就像刚从佛堂出来一样，手里握着一串佛珠，话带清冷，气质出尘，如谪仙下凡，倾国倾城貌——这就是公主赢辛的母亲。辛太妃念佛多年，为自己孩子祈福，世人皆知。

　　“太妃。这一年来，太后屡次干涉朝政，已不再是靠着云帝而说，而是直接在旁听的位置上下令，朝中除了我们几个老王爷敢于直言，再无其它人敢违抗太后的命令。若是老臣等人西去，到时候就是小公主回来，您改变心意，没有我们的扶持，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您看，太后一年来，不止在边关小国骚扰下还减轻徭役赋税，甚至连所有附属国的进贡都在年前的国宴上下令少上交一半！咱们大汉要打仗，就需要粮草，需要进贡，要是进贡少了一半，就怕边关来犯时拿不出东西，附属国的积存到时候多了起来，也容易暴动。太后独断专行，不考虑长远，甚至都不与朝中大臣商量，她这些行为都表示她的……”

　　辛太妃轻轻挥了挥手，打断昭王爷:“王爷，在先皇治理下咱们大汉朝风调雨顺已有近百年，何来国库空盈一说。再者，同样，汉朝国库充足，就没有必要再收这么多赋税徭役了，让附属的小国小族都减轻一些负担，也让他们觉得咱们大汉没有苛薄他们，对大汉统领的所有子民都是有着想的，免得他们起逆反之心，不是挺好的吗？虽然确实有些独断专行，但没有一件事不是为了汉朝的子民着想的啊。”

　　“太妃要往远处想啊，若是如此独断专行下去，真到了有什么劳民伤财的决定的时候，可就没人能阻止了！”昭王爷急道。

　　“我与云太后关系很好，平时有事时也多与我商量，她从未不听我的意见过，若真有这么一天我若劝不住她，必然第一个站出来，你放心。改日我就去看看她，将做事前要多与朝臣商量之事说一下，她会听的。到时候要是她还是自己径自下旨，你再来找我吧。还有其他事吗？没有就退下吧。”辛太妃眼睛看着昭王爷，手上佛珠转动，心思却有些恍惚。这一年，确实，她来见我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是终于对我烦腻了吗。

　　“这次还有一件要事。请问太妃，小公主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或者是标记之类的，能辨认出她是小公主的？”

　　“问这个是？”辛太妃回神。

　　“是。老臣今日见着鲁城主带来的一个孩子，鲁城主说是与那姑娘对过话，与小公主很多事相仿，我也对过几句话，觉得有可能，就是小公主。但是又没什么可以确定的信物，所以来问问太妃，小公主身上，有没有什么可以辨认出来的标记。”

　　辛太妃一时没有回话。赢辛……出生后褪去青紫，并无任何可以辨认的痕迹。只是……云姒，她把赢辛当做自己生孩子，把自己母亲的玉佩给了赢辛不说，还带着赢辛去自己家族，悄悄入了宗谱，按照云族的族规，在赢辛蝴蝶骨之间纹了云族的图腾玄鸟……

　　“是有的。但不方便与王爷说道。不如，王爷将她带来，由本妃亲自查看。可好？”辛太妃早些年见了不少自称是“赢辛”或者被别人带来的失去记忆的人，早已是波澜不惊，只是心里存着一份希望，就每个都想亲自看看。到了这几年，揭皇榜的人却也越来越少了……

　　“是。那老臣明日便带她进宫来，再看望王妃。”昭王爷给辛太妃鞠了一躬，辛太妃点头示意，昭王爷就在辛太妃的指示下退下了。

　　辛太妃浅呷了一口茶。已是凉透。

　　“小米，把茶撤了吧。”

　　“是。太妃。”

　　辛太妃起身回了后堂。又只剩一屋静寂。

　　辛照年在偌大的京城走走停停，这边看看那边望望，少不了小孩心性，和初来乍到的兴奋。跟着人潮就走到了最繁华的市井，一条长街走下来手里不知不觉就拿了沉甸甸的一串小玩意儿小点心。嘴上还不停吃着。逛完了就去了清净林下脚歇息的客栈。问了小二一群白衣服里面最漂亮的姑娘住在哪里之后，谢过小二给了两枚铜钱就上了二楼。

　　站定二十三号房门牌号前，辛照年东西拿得少的那只手抬起来敲了敲门，咳了一声。

　　里面也没人问什么话，没什么动静。过了一会儿直接开了门。清珛看了一眼辛照年，敲了一下她的肩膀，嗔道:“就知道是你。人家回来的那么早。你看看你。自己去逛街，好玩是吧？”手上却老实的接了一手的吃的玩的，另一只手把辛照年拽进了门里，关了门。

　　辛照年和清珛坐在桌边，把东西放到桌子上。摸了摸清珛的头发，笑道:“我前些日子不是和你说过了？你看看你还怪我。我顺路逛了逛，喏，这个可好吃了。这些个小玩意儿是我给你买的，免得明天启程了你路上无聊啊或者是想我。”

　　“谁想你？自恋！”清珛伸手戳辛照年的脸，说完话还是乖乖的启了唇吃辛照年喂给她的点心，末了评价了一下味道，“挺好吃的。叫什么？”

　　“没问。路上我还吃了豆包，可好吃了，但是回来就凉了，没给你买。明天你问问店里有没有，也尝尝。我今晚还得回昭王爷府去。明早我尽量来送你。别的人我就不见了。也不太熟。”辛照年拆开一个个小点心的包装，挨个给清珛尝。

　　清珛抓住辛照年不停喂她吃东西的手:“让我说话呀，老是喂我。”见辛照年暂时停了手，继续道:“若你果真是那什么，压力那么大，你……可还会与我在一起？”

　　“会。公主也不过是一个身份而已。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个身份也不会在我死时为我哭泣，更不会在我死后记住我，为我祭奠。人生在世，遇到情投意合的人，太难。我不会为了世俗的枷锁放弃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辛照年看她说完了，继续喂。

　　“你……”又被喂了一块儿，清珛瞪了辛照年一眼，咽了开口:“让我说话！我……”

　　“那你是不想吃了？那我吃罢。”辛照年拿着点心的手收回，作势往自己嘴里放。

　　清珛来不及说话，玉手伸出去握住辛照年的手臂，探头含住辛照年的食指和拇指，将两指间捏着的糕点吃进嘴里，得意的看了一眼辛照年，挑了挑眉，眉目眼波流转。

　　辛照年也挑了挑眉，食指拇指搓揉了几下，还有温润的触感。她就抬起另一只手放在了清珛脖颈后，触感是微凉的，长发，往自己这边按，脑袋凑了过去触到柔软的嘴唇也没有满足，探了舌进去，将点心从清珛舌尖勾了一点出来，收了舌把脑袋离远了一边吃一边看清珛，眼里全是笑意。

　　清珛脸颊腾得一下红透了。慌乱的双手捂脸，咽了点心，从指缝里看辛照年:“你！越来越……放肆！不要脸！”

　　辛照年往她身边凑了凑，看清珛往后退，干脆伸手抱住她，揽进自己怀里:“给你机会，让你重新说。不许动武。”低头冲她扬了扬眉。

　　清珛捂住自己嘴，动了两下发现活动不开，比起力气还是比不过辛照年，只得道:“你说不让我动武我就不会动武？你想得美。”

　　“因为你喜欢我啊。”辛照年一脸有恃无恐，得意小人。偏偏知晓清珛所有的心意。

　　“呸。臭不要脸。哎！？”清珛惊呼一声，被辛照年牢牢禁锢在她怀里，紧贴着。辛照年空出一只手托着清珛的后颈往自己脸前凑，还没等亲上清珛就求饶了:“好了好啦，不要欺负我了。你，，我就是这么一说还不可以吗？”眉眼间全是装出来的楚楚可怜。

　　辛照年笑得张扬:“我逗你的。我才不在乎你说这些呢！但是，亲还是要亲的。”

　　辛照年一脸严肃，清珛紧抿着嘴，一个眼带笑意，一个双颊绯红。辛照年闭了眼凑上去，清珛婉转承受，唇齿交锋中断断续续的说话:“我…会……想着……你的。我知道……你想说……等我……在一起……我会……平安……去找你……”

　　“嗯……嗯……知道……就好。”掺杂在喘息里的回应。清珛心里全是妥帖。

　　第二日，辛照年在客栈门口送别了清珛，拜别了三大长老和同门师兄弟们。后在昭王爷的带领下入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