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心有灵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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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熙把书签夹上，书合上。书签上还有一部分漏出来。这个瓷制的书签，上边的墨绿色花纹乱七八糟，隐约是竹子的线条，却是辛照年特意让向黎带着她下山找了城镇里一个老师傅制作的。
桌上托盘里的两个茶杯也是一套的。形状还算板正，也差不多大小，但细看两个哪里都长得不一样就是了。
景熙磨砂着杯子边，看着窗外的迎春花。
手边的茶杯有热气氤氲慢慢的上升。迷了眼。
景熙捧着茶杯，看着窗外青竹迎春，等着辛照年回来。
到了晚饭的时候，景熙看了看天色，莫名带了惆怅，起身，出门。
知道照年那孩子不会不听自己话。但是，以前，明明是听到自己的消息，第一秒就飞奔到自己面前，带着一额头汗、亮晶晶黑白分明的眼睛和大大的笑意，很有感染力，很干净，总是惹得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但是现在……
景熙轻轻皱着眉。不喜欢。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自己有这样的情绪。这世间，无论什么关系最后总会牵扯到感情上面。即使极力避免也逃不过。
景熙轻轻叹了一口气。
罢了。徒弟不是别人。徒弟总会长大。这不是就想要离开了吗。自己和景墨宵也分开过十多年。师徒之情没有那么复杂。
景熙想着这些以前不会想的事情，洗手做羹汤，都端上桌子了，扫了一眼，两菜一汤一饭，四个豆包，不知不觉还是做多了。豆包其实自己也不喜，做出来了，景熙看着觉得扎眼。不去看它。
刚动筷子吃了几口，就听到后院门响，她往外瞟了一眼，正看到辛照年黑靴白衣和外面套着的飘动的黑衫。景熙放下筷子，看着她，等着她进屋来一起吃。
“师父……”辛照年见厨房亮光，又有人影，走了进来问候了一句，转头看看月亮，又说道:“师父做事向来守时，这次下厨早了两刻钟。徒儿是算好了往回走的。看来以后还是早些回来的好。”说着坐到了桌子南首，景熙对面。
景熙不说话，皱着的眉松了开，但还是一脸冷清的样子。手上递给她筷子。
辛照年拢了拢袖子，接过筷子，笑嘻嘻的说了声“谢谢师父~”样子好讨巧。
景熙动了动薄唇，还是一脸冰清，吐出两个字:“吃饭。”
辛照年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乖乖低头吃饭。跟小时候一样的样子，就好像不曾变过。景熙昨晚看了好久她躺在流箜阁前树林里迷茫纠结的样子，自己印象那么深刻，现在看她的脸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景熙看着她微笑的脸，就想，是什么时候开始，她有了那么多的心思，那么多纠结到让她自己皱眉的事情，却不会和我说？对着我的时候只知道装出来一副傻笑的样子，一个孩子，把情绪藏的那么深，不让师父知道。是不是我这个师父太失败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有了那些心情？
然而个性使然，她还是静静的吃饭，什么也没问。
吃饭的时候，说过很多次，食不言寝不语，辛照年总是不听，这次，乖乖的吃饭，自己却觉得坐立难安。
辛照年好像也发现了，抬头问:“师父？怎么皱着眉？徒儿回来晚了惹您不开心了？”附上一个大大的笑容。
景熙摇了摇头。
“师父今天更不喜欢说话了……唉~~”辛照年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故意逗师父开心，调节气氛:“师父不吃，徒儿也不吃好了~反正徒儿长得已经差不多高了~”绝口不提昨日说的事情
“吃饭。”景熙语气加重了一点，眼睛瞪着辛照年，不经意的流露出嗔怪的意味儿。
辛照年笑嘻嘻的指了指景熙手上的筷子，自己抬了抬自己手上的筷子，景熙无奈的举起筷子，又夹了一筷子菜，细嚼慢咽吃下去，眼睛流露出“可以了吧？”的意思。
辛照年眼睛带笑，点了点头。
师父不喜欢说话，徒弟每日盯着师父的眼神，渐渐的，不用师父说话也能明白师父的意思了。也能用眼神相互交流了。眼神间交融贯通，心领神会;相处愈久，越发通透纯熟。
被向黎看到时，感叹了一番，学了好几天，盯得辛照年自己都不自在，不由得感慨师父大概也不是特别不在意，不由得还是用多说话的方法逗师父说话和笑。
“师父。吃饱了。”辛照年难得比景熙早放下筷子，饭菜以前做两人份的时候大半还是被辛照年吃了去，今天正正好好吃了一半，就见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应该确实是饱了。
景熙看了看她摸肚子的手，低头接着吃:“我做得少，你还只是吃了一半。”声音没什么起伏，“在外面吃过了？”
“嗯……吃了一些。还有余裕，想吃师父做的饭菜。所以再吃一些也没关系。”辛照年点了点头。
景熙难得问话，见她不说，也不再问，低头接着吃饭。吃的越来越慢，感觉食之无味。
“师父，想不想喝点热的东西。我在流箜阁跟清珛一块儿摘花草果实，陪她晒干了做药材，喝茶的时候我加了些干果进去，就像花茶一样。我觉得很好，前几天就找了几种可以不用晒就可以使用的新鲜材料，放在厨房了。想尝尝我就去做。”辛照年懒散的倚在椅子上，随意说话，只有眼睛看着景熙。
“不想。”景熙摇了摇头。“但是知道拦不住你。”
“还是师父懂我。那我去做~”辛照年笑着站起来，洗了洗手。从厨房靠墙一侧的柜子打开，从中拿出祁红红茶先加入茶壶里，然后剥了两个桔子将橘子汁挤出来，将陈皮、桂圆、蜂蜜加入茶壶，再加几朵要来的干花。将水在瓷杯里用内力催烧开，然后冲好，一阵花果香味间杂着浓厚的红茶味儿就弥漫出来。
“当当当当~照年特制花果祁红~师父尝尝~”
辛照年献宝似的呈上来，放在桌子上。刚刚好景熙吃完了饭。她放在景熙面前茶杯，将壶里的茶水倒出一杯，加了蜂蜜，味道格外香厚。
辛照年奉好茶，就将茶壶放在托盘里，手空出来，将桌上的碗碟都收起来洗干净。
景熙端起来茶杯闻了一下，一股花果香味儿扑面而来，抿了一口，浓浓的桔子味道和花的味道，还有蜜香，让人觉得暖暖的，有春日的味道，她抬头看站在身边的辛照年，眼里带了丝笑意:“很香的花果味。很特别。”
辛照年咧着嘴露出大大的笑容:“师父喜欢就好。”
景熙手指磨拭着茶杯边缘，瓷白的茶杯映着白皙如玉的手指，微微染上了烛火的晕意，印在辛照年眼瞳里，晃了辛照年的眼。
辛照年晃神片刻，听到景熙说话，眨了眨眼，回神。
“你……近日去流箜阁去得勤，内功修炼不急于一时，但，可有落下读书？”清清朗朗的声音如玉石。
“诗书有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师父放心，徒儿长大了，读书不会懈怠的，只是人生苦短，徒儿这般资质，想必修炼武功也无法延年益寿了，所以还想多尝试点别的东西，游历一番，丰富自己，也看看书里描绘的景致。”辛照年坐在景熙对面，眼中满满的希冀。
“三十岁之后？”景熙抿了一口茶水。
“嗯。如无成就。”辛照年点了点头，“其实，达不达得到，徒儿都想出去走走。师父，我如果真的能达到你的境界，是否也能学着师祖，浪迹天涯去？到时候，有武功傍身，师父也不必担心我的安危。”
“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待在清净林。”
“不，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看的书多了，更想出去走走……徒儿愧对师父养育教导之恩。”辛照年看着景熙的脸。
事已至此，当断则断吧。就再陪您十年。十年内，我放下过去，放下你。只留一心给清珛，相濡以沫隐于江湖。
辛照年看着景熙，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
“笑什么。”景熙一脸古井无波的样子。
辛照年摇了摇头，眼帘低垂，看着桌上的茶杯，和昨夜何其相似，但是心境全然不同。千般情绪，就像这山上的云雾，一夜聚起一夜散尽。即使看上去并无不同，实际上早已物是人非。只在一念之间。
“师父。十年之后，不论成就，徒儿都想下山去。是否过于任性妄为，让师父失望了？”辛照年笑着问，完全没有悔改的意思。像是了解景熙，她绝不会为了这种事失望。
景熙果然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辛照年自信的笑容，开口:“别以为懂得师傅的心思。得意。”
“世间最懂师父的人，就是我啊。”辛照年笑着看景熙。一脸自信。
“得意。”景熙也不接话，看到辛照年笑得自信，嘴角也微微上扬:“今日叫你回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景熙话题一转，说起正事:“今天师父去主峰议事，与咱们交好的剑宗门脉里出了事，师尊让二长老和三长老四长老带着向黎和各支脉的优秀弟子去历练历练，咱们青竹峰只有你和我，我本来说你身体不好，不让你去，没想到师尊百般不乐意，一定要你去，也不让我跟着，说是年轻人需要历练。”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心有灵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