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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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
一抹纤瘦的身影提着精致的食盒，熟门熟路的走进了青竹殿二层藏书阁，拐了几个弯，绕过古旧的书架，停在西侧靠窗的角落，站定。习惯性的先看了一会儿那边坐在长桌旁埋头背书的身影。简单的在头顶扎了一根黑色缎带将头发束起，墨发曳地。
她走上前拍了拍长桌旁的人的背，吓了那人一跳，故意让那人抬头看自己，她对着熟悉的傻脸绽放一个温柔甜美的笑意：“ 小呆子，怎么还是佝着背看书，不是对你说过很多次了不好吗？”言语中嗔意十足。
那人摸了摸后脑勺，一派随意的样子，转了半身，盘着腿抬起头看面前美貌的女子，笑道：“习惯了。看入迷了不知不觉就……”
“那就罚你三杯酒或者打三下手心，好不好？”这女子笑意盈盈，放下食盒，坐在旁边另一个看上去就多缝了一层软垫、加厚的软垫上。
她将手中的食盒打开，食盒一共四层，极尽精致灵巧，花样推陈出新，一层是三份精致小炒，二层是两份炖的排骨汤，三层是白米饭，饭上撒了不知名的多重香料碎，第四层是五个小动物样式的不同口味的糕点。
坐着的那人把手中的书放在右手边，帮她一起摆好碗碟食盒，碗筷放好。
都收拾好了之后，那人又熟稔的递给她筷子，细心的从那么多菜色里夹了她最喜欢的那个菜，细心把辣椒挑出，排骨汤里的微小调料也挑出，才放到她眼前。
“菜里不用放这些调料也很好吃。我知道你不吃，是为了做的更好吃才放的。没关系的，这样复杂你做起来太麻烦了。我的口味和你是一样的，清淡简单就好。而且让你不要一两天就来一次你也不听。我不好意思的。”
“我就是想看你给我挑出来我不喜欢吃的，喜欢这个样子。不可以？”她挑了挑眉，笑道。
“……无碍。我是不想你每日奔波还要操心这个。你还是应该把修炼放在第一位。你灵根如此聪慧，不要浪费时间天天做这个……”
她喂给那人一口剔了骨的排骨肉，让那人住嘴，她看了那人一眼：“我知道啊。你看我也没落下修炼呢。我喜欢做这些，然后和你一起吃。”
“你看向黎都下山历练好几次了，前年你胜了他还有余力，去年却平手了，修炼没拉下，但是不够熟练，就是欠缺修炼。要是你担心我吃不好，我可以自己做点好的吃。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好好修炼……”
她越听越气，听到“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这句话，直接把筷子重重放在托架上，一口也不动了。
那人见此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我说错话了，放在我身上的时间不是浪费，对吗？”见她脸色缓和下来，那人接着说道：“要不每周我去找你吃两次饭，这样我不影响修炼，也不耽误你修炼。好不好？”
“不好。一周看我两次，一个月就少见你四次。你以为我不会算吗？你当真这么不愿意见我？”她轻轻皱起眉，看着身旁那人。
“额……我清净诀修炼不好，一周三次，御剑飞行不熟练，怕是在路上浪费好多看书的时间……”
“你心里全是看书看书看书。我一两天来看你一次，你都不开心。你心里有我吗？”她气道。
“自然是有的。只是冬日寒冷，一两天往这跑一次我也不舍得你挨冻。又不能让你我误了修炼，你说如何是好？”
“听我的。就这样。我不希望你耽误修炼，你现在在清净诀三层，过了有三年进不去下一阶也没事，若是在这里卡三年，估计就要超过十年呆在清净诀第三层了。现在是关键时刻，等你突破第三层，御剑飞行自然熟练了，我就允许让你来看我，我安心修炼。好吗？”她捏着那人的脸，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太瘦，吃多少都没胖，还好这四年，个子倒是补长回来了，还窜了很高的个子。现在和自己一般高了。
“永远犟不过你。好。吃饭吧。”那人好脾气的叹了一口气，把筷子又递到她手边。
“哼~知道咱俩关系好，对我狠不下心来~舍不得我。”她得意的扬起一个笑容，比之身边的人更像是个少女。
“当初认识你的时候，你一脸温柔，可不是现在的样子。”
“应该只有你才会觉得我不温柔，姐姐在其他人面前还是大弟子，自然得有大弟子的样子。就是最近追求的人又多了，三天两头就一个，防不胜防，你这里有师叔罩着，没人敢来，这也是我老来你这儿的原因之一。你不出门，你才不知道。”
“他们……他们是眼睛都被美色遮住了吗？”那人嘴里不停的吃着东西，习惯了边吃便说。
她又气又笑，使劲掐了一下那人的胳膊：“才不是呢！我只对你才这是这个样子的！”
那人揉了揉自己胳膊：“快吃吧，都被我吃完了。老吃这么少最近。”
“不行！最近学着你吃饭，老是吃太多，我感觉我穿我的衣服都紧了！”
“……错觉吧……”那人吃饱了，顺带把最后一块肉哄着她喂给她吃了下去。然后收拾好，将食盒摞好。
“不管。”她咽下嘴里的肉说道。
“不要任性，身体最重要。”跟个啰嗦的老嬷嬷似的。
“嗯，那就不要拦着我来找你。看着我吃。”
“唉。已经答应你了，不会食言的。”
“嗯。我知道。”
她习惯性的倚在那人怀里，那人轻轻接住她。她右手顺手拾起她的手捏着手心，抬眼看着那人精致白皙的下巴，修长的脖子。
她抬起左手，顺着那人的下巴往下滑，触着那人的脖颈，最后停在衣服交叠处，不甘得往下探了探，手指触到了锁骨的窝，才停在那里不动了。
她抬眼看那人的脸，不出意外看到那人低着头静静的看着她，明明比她小五岁，这一年来却好像反过来了，总是这么静静的看着自己，不说话，全是纵容。
叫我的名字。她心里想，这一次，我不躲。
她勇敢的和那人对视，即使四年来玩这个游戏千百次了每次都败北，却还是一次一次的倔强对视，看谁先移开眼睛，转过脸庞，落荒而逃。
“清珛师……”话未说完，嘴唇已被一根手指按住。那人扬唇笑了笑，眼睛注视着怀里的人，左手将她堵住自己嘴唇的手指轻轻握住，移开，道：“一时忘记改口……”
“天天就会说忘了忘了……”清珛不说话了，眼里嗔意十足，紧紧的盯着那人。明明是女子，这般不必言语，却懂得自己的心思。为什么这个人单单是个女子？
那人觉得有些顶不住这样的目光，眼睛微移，脸庞正要转，就被怀里的人伸手定住了，不让她转动。
虽然还是看到那人的眼睛转到一边不看自己，自己第一次赢了，却赢得不算开心，所以她说道：“照年，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我对你……”清珛咬了咬唇，满脸满眼坚定道：“我对你的心意，与你对她的心意是一样的。”
辛照年惊得背脊僵住，脸庞却动不得，眼睛不敢看怀里的人，手更不知道往哪儿放了，觉得惊慌燥热得不行。
“看我，好不好？看我，照年…照年……”话到最后，已碎不成语。
辛照年听着忽略不了的话，终于把眼睛移回怀里清珛的脸庞，抬手轻拭清珛微红眼角流出，快滑落进鬓角的泪。
清珛轻轻贴向辛照年拭完她眼泪后若离的手，自己的手也轻轻覆上辛照年筋骨分明的瘦削手背，用了一点力气，让辛照年感觉到。
辛照年眼里的惊慌平复，看着清珛的眉眼，叹了一口气道：“怪不得，这一年多你总是靠着我，然后倚着我肩膀，到倚在我怀里；总是比前三年都频繁的、频繁到每天都来藏书阁，给我带你亲手做的吃的；总是让我私下叫你清珛，不让我叫你师姐……总是……”
看着清珛又滑落的泪珠，她停了停，边为她擦去眼泪，边道：“这份心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清珛摇了摇头：“想要变着法子让你叫我清珛，想要你每一顿饭都吃我做的，想要看见你，想要靠在你怀里。看到别的情侣在亭子里靠在一起，我觉得和我倚在你怀里好像。”清珛努力平復哽咽：“我鼓足了勇气，不要不看我，好不好？”
“明明，你知道我的心意，为什么？”
“我怕我会后悔。世间只有一个你，让我遇到了，如果我不努力……我想留住你。”清珛收回手，擦干眼泪，从她怀里离开，面对着辛照年，对着辛照年笑了笑。
“我不好，不优秀，不会说好听的话。”辛照年看着她。
“我不说话你也懂我。这就够了。这些年，我在你身边，看着小小的你成为现在的样子，可是哪一个，不管你觉得自己好不好，我现在想来，你的每一幅样子我都喜欢。”清珛竭力平稳的阐述自己的想法。
辛照年盯着清珛的脸庞，在窗口映进的光里坐着，就像一幅画。
她张了张唇，踌躇着想要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四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