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沐尽春风也徒然》芳兰声

3、上海，北平 一上车齐沐

　　一上车齐沐就陷入昏昏沉沉的状态，躺在包厢的床上闭眼睡去。至于她走后的南京又发生什么事，她一点也不关心。
　　一场大梦醒来，齐沐的枕头湿了半边。挣扎着坐起来，又闷了一瓶药水。好歹恢复点力气，这时火车已经到站。
　　齐沐每次坐火车都是要等到几乎火车上的人都下去光了，她才会出包厢门。毕竟，她也经不住挤。
　　一别上海十年，以前的生活真像南柯一梦。齐沐也无心吃早点，叫车去了虹桥机场旧址。那拉车的一脸不解，但齐沐钱给的足，别说虹桥旧址，就是拉进黄浦江里，他估计也愿意去。
　　到了虹桥机场，齐沐下车，示意拉车小哥在那儿等她。那小哥哭丧着脸，本以为碰上了个阔绰的，哪知道这钱是一去一回来两趟的呀！
　　这机场自二十六年八月轰炸过后，就停用，一直到日本投降，也没再被人想起过，是而人烟稀少。
　　齐沐当年只有九岁，记忆里只有轰轰的爆炸声，除此并没有当年战争的再多记忆。就连以前的童年生活，都只像一帧一帧的电影画面一样，想起了，就从眼前过一遍。更多时候，忘了也就忘了。
　　齐沐走着走着，眼泪啪嗒啪嗒的滑下来，心里也疼啊，但是到最后也不知道是心疼了，还是那块弹片在隐隐作祟。
　　嘴里嘟囔着：“ 嗨，这破地方，还挺大的。大的，都不知道……哪一块，才是妈了呢 ”
　　不管了，这块土地上，当年死了那么多人。自己这条命，都像是捡回来的。跪下磕头，不算亏。
　　跪下来齐沐恭恭敬敬磕了仨头，不过就是磕完有点脱力。跪坐在那里好一会子才起来。腹诽那拉车小哥怎么也不知道拉她一把。哪承想人家小哥以为她是来凭吊故人，伤心的跪一会儿，还贴心的没有来打扰她呢！
　　从上海到北平，在这个时候有三种路线，海、陆、空。轮船，火车和飞机，任君挑选。到了上海，老师的地盘。齐沐自然想要坐飞机，只不过，飞机上去容易，可自己身体要是受不住，下来可就难了。罢了，还是看老师安排，他说怎样便怎样吧。

　　最后齐沐还是坐飞机走，这是她自抗战之后第一次坐飞机。心情略有些激动。一激动，又是身处高空。咳嗽起来也是要人命，动静着实吓到了她的邻座。也惊动了飞机上的乘务员。弄得齐沐倒是十分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说自己带着药。
　　旁边的邻座也是位怪好心的先生。齐沐和他互通姓名之后得知他叫林和，是去北平任职的一名外科医生。
　　林和是湖南湘潭人，毕业于湘雅医学院。也是历经战火，从战地医生直到现在，齐沐好像还曾在长沙会战时在薛岳将军那里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不过那时齐沐尚小，想来林和可能并不记得她。
　　不管如何，齐沐喝下药水，慢慢平复下来，止住了气管振动的趋势。心里默念：“你们呐，可让我安心会儿吧，好歹撑过这几个月，到那时候，咱们都能好好歇歇了！”
　　也许是这心理暗示有效，齐沐果真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要来个毯子披在身上，慢慢合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