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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箫仕兮 ...


  •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勾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乎几千万落。从北门而入,她所目景物用此足以修饰。

      然,自打随皇后进宫,被领至这鸳鸯偏殿已有五个日子了,那女人并未传召,她不敢逾越,毕竟攸关性命,万不能马虎。晌午方过,几日绵绵细雨终是停下,天空渐渐放晴,人的心情也随之好转。庭院里有宫女太监在忙趁,一团绿色慢慢向走廊上的她靠拢。

      “范箫仕,皇后今日邀约了四妃在御花园品茶赏花,特命臣领你前去,为她们吹箫愉悦。”姜信儿面不改色说完,转身离开。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范贞仪静默尾随其后。

      到御花园时,正撞上月妃教训奴才,那宫女左脸指痕宛然,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却不敢吭声。

      这位月妃,乃越太后外甥女班明月,尊容仅能凑合二字算,生性却是出名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怪癖堆砌如山,伺候她的侍女几乎天天换人。端许身份今时不同往日,亟不可待彰显她那威仪深重,给家势单薄的皇后一个下马威。

      “月姐姐,这一个宫女,何其微贱!若要训斥,交给女官嬷嬷便是,姐姐何必亲自动手,伤了贵手,皇上见了定会心疼。”貌似只要有袁瑾君,范贞仪才能体会到幽宫里还存在暖意。

      班明月用绢帕擦拭着双手,提眸问,“是吗?”
      “当然!姐姐可是皇上唯一的表妹。”袁瑾君俯身替她斟了一杯茶水,笑容浅浅道。
      “皇后姐姐,你说,瑾妹妹她说的对否?”她坐下抿了一口茶水,忽然道。

      宣雯轻松笑道,“瑾妃说得对。五日后皇上凯旋而归,瞧见妹妹玉手负伤,斥责姐姐事小,让皇上伤心,可就是妹妹的不对了!”

      立后,废后,不过一旨诏书罢。

      如斯想来,班明月倒舒坦不少,反身见范贞仪侯在亭外,转移话题道,“姐姐,妹妹在玉台山一住便是六年,回程路上就听闻姐姐封了一位箫仕,此人不但箫艺高超,更是英俊潇洒才貌双全。想必就是他了。”

      进宫前,皇后命她在宫中只可着男装,以萧真自居,待将士归朝同兰妃协奏一曲,皇后自诺会放她出宫。她毕恭毕敬,作揖,换声道,“臣萧真拜见皇后娘娘,月妃娘娘,兰妃娘娘,瑾妃娘娘,珠妃娘娘!”

      “猪妃!呵呵……”月妃抬手捂笑一会,连忙道,“箫仕,快快请起!”
      她望了皇后一眼,洒脱道,“萧真谢娘娘!”

      班明月方坐下。

      哗,扈珠将杯中茶水泼了月妃一脸,瞅见她满面狰狞,战战惶惶跪下道,“月姐姐,饶了小珠吧!小珠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她艴然不悦,把贴身侍婢递来的绢帕也打落在地。

      一茶之间,气氛极为尴尬。

      皇后坐视不管,水幽兰则置身事外,就连袁瑾君也一言不发,范贞仪突然感受到后宫冰冷寒碜,而且吃人。这珠妃尚且年幼,不免有所莽撞,责罚难免,性命总无大碍吧,何况位列四妃,结果却出乎范贞仪所料。

      将士回朝前日,她向皇后请示去乐士房一趟,挑样顺手且上得台面的管箫。返回路上,窥见有三两个宫女躲到假山后,她竟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假山后。

      “红桃、梅花,伺候月妃,时刻机警点!辱骂挨打就是上天保佑了,千万不能有任何表情,小心丢了性命。看在同乡份上,我这里有本记录月妃喜好的簿子,兴许能帮到你们。”这位嬷嬷看上去年过五十的样子,身体不太好,说两句便咳嗽不止。

      宫装上绣着桃花的宫女,她接过簿子谢过嬷嬷;唤梅花的宫女却噗通一声跪在石板上,拼命地求老嬷嬷,“花姑姑,求求你,跟扶总管说说情,梅花不想伺候月妃娘娘!”

      “梅花!这话切不可乱说。”花嬷嬷急忙止住她后面的说辞。

      梅花却不懂察言观色,哭诉道,“几日前,珠妃娘娘在御花园得罪了月妃,昨日被太医症出患有花柳病,傍晚就被关在冷宫里,可是谁不知道这是月妃所为。珠妃还是主子,现在却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梅花只是一介侍婢,下场肯定会比珠妃更惨!求求你了,花姑姑,梅花不想去伺候月妃娘娘!”

      花柳病?

      十六年时光里,她内心住着喜欢和讨厌,还有一点小聪明,读到书中佞臣贼子,听说书先生讲述朝堂江湖,她总会愤愤不平嘀咕许久,恨不得天上立马降个雷霹死他们,省得她烦躁。此刻,有人命在旦夕,她却连一句求情都在踌躇。

      恹恹地回到鸳鸯殿,见姜信儿侯在殿外,她踏步上前询问,“姜尚宫,萧真无意打搅,但怕误了时辰,想请教姜尚宫,皇上何时回朝?让萧某好准备。”

      咿呀!

      有侍女将殿门拉开,一个白衣胜雪、形象清癯的男子走出来,他摇着桃花扇,三两步停在范贞仪面前,悠然叹道,“跟我走吧,否则你怎么出去见人!”

      “姜尚宫,他是?”她扯了扯姜信儿衣角。

      眼前这女子未施胭脂水粉,举手投足间竟是风情万种,难怪皇后如此不放心!若不是那人,她这条性命早就珠沉玉陨了,可惜此女子毫不知情。他抬手制止姜信儿解释,自己却久久才言,“颜子玉,箫仕可认识?”

      范贞仪目瞪口呆,说书先生不是说他奇丑无比嘛。

      颜子玉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走近一步,在她耳边低声道,“本公子的确是长得鹰头雀脑。不过,除了医圣这个身份,易容术也是天下无敌,要何等美貌只需动动五根手指!”

      瞄向那双手白净修长,她心下暗忖,夸吧夸吧,总有一天她把它们都废了。不成想,她这句话实现了,也让她后悔了半生。

      “颜公子,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再卖弄如何?”范贞仪斜了他一眼,回自己暂住的厢房。
      “也好!”转头一想又觉不对,他合扇指着那丽影道,“卖弄?小姑娘,天下人可都是本公子的证人!”

      颜子玉打开折扇衣袂飘飘地跟了上去,留下姜尚宫一脸若有所思。

      窗前,榻椅上,那人金针倒拈绣屏斜椅,小白长红越女腮,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明明一身黑色锦服,却道不尽风姿绰约。想他二十年来,什么女子没有见过,竟会被这张脸这双眸所迷惑,颜子玉轻咳了一声,“范姑娘,请闭上双眸,本公子我好行事些!”

      瞧着外头赤盖红日的,她懒得教他纠词,索性打盹好了。
      昔零零吹来东风一阵,女子体香撩人心扉,他连忙后退一步,平复许久才继续为她修容。

      “箫仕!箫仕!……”

      范贞仪睁开朦胧的双眼,问,“蕾姐姐,是皇上回朝了?”

      这个宫女唤蕾儿,比贞仪大六岁,先帝在时她就进宫了。换作民间女子,该是好几个娃的娘了,而她唯一的祈求是活着最好,死时别太难看就成。

      “回箫仕,皇上进了莒城,皇后已在大殿等候多时。”蕾儿每每都是如此拘谨,贞仪纠正好多次,弄得蕾儿也不好拒绝,于是便对她说,“箫仕,等你当更大的官了,蕾儿再唤箫仕‘小贞’如何?”范贞仪最后也只好作罢,随她回箫仕,奴婢的。

      其实也蛮怪哉乎,宫廷箫仕何其多!皇后偏偏看中她,无理要求全应承。不通!不通!她胡乱地用水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些。来到鸳鸯殿时,月妃兰妃瑾妃她们也在,可想到珠妃,她的心不由一沉,但还是笑脸依依行礼。

      “萧真拜见皇后!见过月妃、兰妃、瑾妃!”
      “箫仕快快请起!”班明月和袁瑾君异口同声,一时之间,一殿之内,火光四射。

      “各位妹妹,皇上带领将士获胜而归,我们切不可耽误时辰。”皇后言笑自若,而后看向水幽兰,“兰妹妹,今日便要辛苦你了!”

      “皇后严重了,能为将士们击筑,那是幽兰的福气!”水幽兰斜身虚礼,太监总管扶全疾步赶来,“老奴叩见皇后娘娘!一切已安排妥当。”

      宣雯凤袍一拂,“皇上将要进宫了,各位妹妹,是时候前往大殿迎接圣驾了。”
      于是,皇后带领众妃嫔赶往承乾殿,范贞仪同水幽兰则另抄近道侯君回宫。

      承乾殿下,三千阶梯,十里红毯,盛世红大,她们踏步而上。

      置身朝堂外,亦如身在云端。

      远望,幽蓝碧空云卷云舒,红墙绿瓦微烁微耀,朱玉天然百花锦簇,今日皇宫更加庄严肃穆。未时,当今圣上率领七万将士浩浩荡荡归来,继而击鼓鸣罗、奏铙歌乐萦绕于整个大莒皇朝,皇后携领月妃瑾妃上前接驾。

      “臣妾叩见皇上!”
      “免礼!”他的声音无半点盐味,甚至更象隐者。
      皇后见惯不怪,袁瑾君和班明月倒是愣了会方才道,“臣妾谢皇上!”

      皇上迈上石阶,箫声起琴音和,台下将军暨从征大臣、将士皆擐甲胄,跪拜阶前俟驾。

      他一步一步靠近,范贞仪那颗小心脏只上不下,每逢读到书中女子相公是英雄豪杰,教她好生羡慕!她觉得自己的夫君就该如此,什么李家公子王家老爷的还想纳她为妾,真不怕闪了腰脊骨。

      待君王身临殿外,扶全微躬身上前接过御剑及头盔,齐乐具息。
      她收好箫管,见水幽兰微微弯身施礼,“臣妾参见皇上!”
      “平身!”依然云淡清风,水幽兰拂礼后便退至一旁。

      咫尺相见,他一袭战袍飒爽英姿,在东君的照耀下光芒万丈,彷如深云里那颗火球温暖又灼热,乌黑深邃的眸子,似明夜无星的孤月,皎皎若凉水。细时,他周身流光奕奕,渗透着肃穆威严,范贞仪寻掩头祈祷自己小命无碍。

      “皇上,这是臣妾近日所封箫仕萧真。”皇后觉察不对,忙向皇上解释。
      他瞬息收回目光,转身面朝百官将士。

      扶全将拂尘晃至右腕,细声长扬,“跪!”“叩,兴!”将军暨群臣班分东西皆礼至。

      ……
      礼成后,凯歌作,奏鬯皇威章,帝驾还行宫。

      皇上一回宫,莫说妃嫔了,连宫女都个个容光满面的。范贞仪倚着红柱把玩着箫管,宣雯望见遂问身边信儿,“平陵王几时接其出宫?”
      “回娘娘,平陵王叫人传话,说是明日子时。”
      “你叫人好生看住她,切不可让她在宫中随意乱走!”皇后揉了揉额角便回寝宫了。

      今夜又逢雨潇潇,梳青丝、愁三千。
      惶惶几时载,难得芳心动!此时错过,你就不怕后悔?
      不值,不值,你红尘首一人,他许诺有三千。何况欺君之罪,岂可免乎?

      范贞仪内心黑白惨斗,终没分出个胜负。她在榻上辗转反侧亦无约上周老爷子,最后是彻夜难眠芳心大乱,次日荣幸的顶着两只黑袋子,蕾儿看见关心地问,“箫仕,可是昨夜雷声惊扰了好梦?听姜尚宫说,今晚有人会接箫仕出宫。不如喝碗安神汤再睡个回笼觉!”

      好梦?战了一宿的纠结。

      皇后倒也守约,她一口吃完汤茶,对蕾儿轻言道,“萧真这段日子多得蕾姐姐照顾,他日有缘小贞定当回报!”

      “箫仕折煞蕾儿了!照顾你乃蕾儿之责,蕾儿还很感激上苍,碰上箫仕你这样的主子呢!”蕾儿接过瓷碗,浅语浅笑的,还拿来毛褥替她盖上。

      夜未眠,日坐困。

      范贞仪醒来时,离子时只差半个时辰。蕾儿许是派往后宫别处,前来唤她的是姜尚宫,“萧真,随我来。”

      残月当空照,影上有行人。

      寒光下,皇宫显然没有白日的富丽堂皇,泛着清冷渗着凄惨浇着无情。是夜太深还是圣殿太寂,她们越走越荒,越走越森,范贞仪好奇问,“姜尚宫,这华昔宫是?”

      “冷宫。”姜信儿头也不回,答了两字。
      华昔,华昔!华不惜我,我不惜华。想到珠妃,心尖冷凝,她快步跟上姜尚宫,早早离开这里方为上策。

      “有劳姜尚宫,本王在此谢过!”今夜他一身紫服,银色面具依在,冷光容容间镶着神秘,透着妖魅,嘴角有笑倒别样风华。她心中不禁会想,若是那人此装扮,又会是怎样一种风采?
      去去去!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才看一眼而已。

      “贞儿,快把手递给我。”黄墙那扇门关上,平陵修杰柔声道。
      范贞仪心下暗忖,他们何时来的交情?几时如此亲密了?没有将手伸去,而是用极其难堪的姿势爬上去的。

      平陵修杰嘴角微微上扬,她肯定是忘了,也没认出他来。

      窄小的马车内,他们几乎都能闻到各自的气息,她不自在地撩开帘布,一股清香扑鼻使人心情舒畅不少,街上空空荡荡的,却有一种不一样的繁荣。

      “吁!”马车突然停下,他温润的声音荡漾在耳廓,“贞儿,这半月你好生呆在王府,我处理好琐事便回。”

      范贞仪惯性地嗯了一声,“哦!”回头一想,自己哦什么,他们是官民,又不是夫妻。
      这不,那面具王爷硬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骑马离开。

      近日,爆冷暴热,若不是丫鬟婆子照顾周到,风寒怕是又会朝她身诉情。在这偌大的平陵府里,她实在无聊得发慌,于是想着重操旧业挣一笔私房钱来着。

      瞧那。
      庭院深深,落花处处。
      花虽凋零,但加工制作,可以成胭脂,也可以酿花酒。

      白衣男子侧卧在屋顶上,边吃水果边摇桃花扇,好不潇洒快活。瞧见院子里那小女子挽袖子卷裤腿的,一口不慎噎住了,他拂袖一甩拦住了她的去路。

      “颜子玉?”范贞仪惊讶道,“你怎么?”

      正逢火儿端着汤药而来,颜子玉拿过一口饮尽,哽咽道,“范姑娘,月事不宜多劳,还是好生歇着得好!”

      “要你管!”两道红晕浮上脸颊,她鼓了鼓腮帮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蹲下来继续捡花瓣。
      这位白衣公子,火儿是见过的,王爷的贵客,他每次说话让人好气又好笑。范姑娘来月信期间吃的甚少,这汤药还得再熬一碗,火儿便退下去了厨房。

      即下阳光和煦清风送爽,黑发和衣随风飘然,她丫鬟装扮倒也俏丽,额前那齐刘海竟可怜十足。颜子玉抓过她的手腕把起脉来,范贞仪挣脱无果随他号去。
      片刻,颜子玉放开她的手道,“范姑娘,癸水不顺,调理不当,嫁错夫君,恐难怀孕!”

      “那你说说,有何好法子?”秉着他医圣的名头,范贞仪谦虚受教。

      “比如说本公子”她立马止住他的戏言,轻笑道,“敢说本姑娘难怀孕,将来生十个八个的给你瞧瞧。哼!”随后,提着一竹篮花瓣去了另一个园子。

      颜子玉嚼着“十个八个”四个字,似乎很不相信那小身板能造出十个八个娃来。

      望着那小女子象只蝴蝶似的在院子里飞来飞去,他问了帮忙的下人才晓得这丫头是要酿花酒。于是提步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将杏花桃花梨花等等参杂收进筐子,颜子玉暗忖,这么吃不会出问题?

      范贞仪瞅见他踩烂几圈子花瓣,斜歪着脑袋怒视他,“屋顶上去,别杵在这尽帮倒忙!”

      清风掠过落花飘,一卷碎瓣进竹筐,颜子玉落在屋檐处摆着扇,无视呆若地范贞仪。
      回神后,她忙笑嘻嘻道,“谢谢子玉公子!”子玉公子?唤起来还挺好听,他避开她那勾魂的双眸,问,“你这酿的什么花酒?”

      “百花酒呀!”她起身理了理衣角,抬头答道。
      “酿成后送我一壶可行?本公子这几日给你去寻找下商家。”颜子玉低头望向她,不放过每一个神色。
      “当然行。”范贞仪提起筐子放在台上,抬袖擦掉额前涔的汗珠。

      眨眼间,再也望不见那道白影。她背着竹筐去了柴房,有好几个丫鬟帮衬着在洗花瓣,火儿上前替她取下筐子,她也坐在木盆旁将花中细碎涤荡去。
      闲时,也少不了丫鬟婆子们碎语。

      “以前倾城倾国的表小姐在时,王爷都不曾动心过,会不会是王爷那方面有隐疾啊?”一个丫鬟大大咧咧说道。

      有老婆子喝道,“乌鸦嘴!这只能说表小姐和王爷有缘无分。”

      “王婆婆,那你说,王爷对范姑娘是什么态度?”另一个丫鬟问。

      “这王爷的心思,老奴怎么揣测得了。”话落,王婆去厨房做饭去了。

      范贞仪随他们蜚语,先在平陵王府住段日子,等水幽兰归宁她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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