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那个兵之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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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六
刺耳的哨声划破营地的夜，紧跟着的是齐桓不带感情的冷酷喊声：“紧急集合！”
许三多一宿舍的四个人即刻从床上跳起来，开始着装。很快成才和许三多率先出了门。下楼站定，他们竟然是最先的。
袁朗和齐桓站在树丛暗处，观察着突然热闹起来的宿舍。齐桓看着队长嘴角含笑，那个目光，虽然看不见，但绝对是阴的。而且他敢打赌，不少注意力，队长都给了那个傻兵。他也看到了，41号和42号是最先到达的。齐桓抬手看了看表，他们用的时间接近老A的要求，看来基本素质还不错。一个兵的素质也总体现在一些细节处。
袁朗的确注意到了许三多，看着他以标准的姿势站立在那里。虽然知道这个兵好，没想到连这个方面都是第一的。他有点欣慰。
很快，全部受训的人都已经集结完毕，但袁朗和齐桓却还是静静地等着。他们需要给予那些南瓜当头一击！一个刻骨铭心的开始才能达到他们这次训练的目的嘛。
如他们所料，队伍里一开始的小声议论，渐渐高调起来，有的人连军姿都不保持了，东张西望。
袁朗盯着许三多。
那个兵，依然笔直地站着，军姿挺拔，表情严肃。耳边的声音没有丝毫影响到他，好像身边嗡嗡响的世界不是他的世界。
就是这样的一个兵，独自撑住了一个连队；也只有这样的兵，能够守住那些珍贵的东西。无欲则刚，许三多其实比很多看起来强悍的人更不容易打倒。
钢七连解散的时候，一个人守营的时候，选上老A的时候，这个兵的心里对这些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有时候袁朗觉得他并没有看到全部。许三多总是将心情表达在脸上，可是他的内心定然也极其丰富，只有内心柔软的人，才会做到那些让他感到温暖的事。
袁朗想起了许三多帮自己别枪，想起了他背起伍六一走向终点，想起他说他不讨厌自己……
袁朗突然皱了一下眉。他虽然会开玩笑，但在职责时间，绝不会想无关的事情，现在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思绪乱飞，并不像他的作风。
袁朗收回注视许三多的目光，扫视一下全队。时间差不多了，他挂着轻佻，又带点傲慢的微笑，慢慢踱出去。
那些兵见到从墙边出现的人，顿然没了声响，只有惊讶了。
“聊吧，继续聊。”袁朗的表情只可以用幸灾乐祸来形容，“不聊了？”
很多人的表情，从一开始因被抓包而知错的不好意思，很快转到了恼怒。这个教官不仅躲在一边看他们笑话，甚至还以此为乐！
显然袁朗一出场，就犯众怒了。可是他好像没有注意到大家的反应，或者是他注意到了，却依然故我，甚至火上浇油。
袁朗看起来完全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嘻笑的脸和士兵们想象中的教官相去太远。他慢慢走过每一个兵的面前，用幸灾乐祸的目光打量着，散漫而不在意，更像是存心让人恼火。
“挺有分量啊。”袁朗捏着一个稍显肥胖的士兵的脸，不怀好意地说着。“不过会减下去的。”
袁朗一边走一边宣布：“扣吧。每人扣两分。我说我们的规则，做好事没分加，做错事扣分，一百个积分，扣完走人。两分本来是给大家见面礼的，队列中不交头接耳好像是新兵连就有吧？”语气好像得了什么便宜一般。
站在一边的齐桓拿起笔开始在名册上打分。
袁朗已经来到了许三多面前，目光一闪，喊道：“这个不扣了，他不会讲话的。”
“已经划上了。”齐桓抬头回了一句。
袁朗的脸立刻收了笑，倒像是错愕了。可是齐桓知道，队长的表情和他的话一样不可信，那双眼里的狡猾他再清楚不过了。
“那就没办法了。”袁朗转头看着许三多，一脸惋惜，“没问题吧，42？”
齐桓在一边看着，心里颇为同情许三多。他虽然知道自家队长对这个兵有所不同，但他也没想所谓的“特殊待遇”是……被A更多。看来被队长相中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次训练，这个42号还有得受呢。
“没问题。”那边许三多认真的回答了一句。他的确不在乎这个不公平，他只是还有点不适应袁朗的变化，但队列中，他是绝对不可以出状况的。
齐桓看队长没有离开42旁边的意思，也走上前去。他知道自己的工作，尽力配合自家队长削南瓜，狠狠地，不留余地地。于是气势很足地吼一声：“上级问话，回答是或者不是！”
“是！”许三多顺从地喊了一声。
“大声点！蚊子是你家亲戚啊！”齐桓不遗余力地打击。
“是！”许三多毫不犹豫地、更大声地回答了一次。
齐桓和袁朗互视一下，对方眼中也是笑意和隐忍。差点被破功，什么人啊这，玩笑开得无知无觉。
齐桓一拳打在许三多身上，快步离开这两个人的身边。多看许三多一秒，他怀疑他就恶不下去。
袁朗的目光再次转向许三多。许三多一动不动的目视着前方，并没有被他的目光打扰到。
“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袁朗又拿出了他温柔的一面，声音都带着蛊惑的味道。
可是许三多没有动，但表情上显出点苦恼。他从来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
袁朗再接再厉：“我是有苦衷的，士兵。我最怕你这样的兵误会我是故意这么做的。”袁朗的表演声色俱佳，甚至神情都变得有些苦楚。
许三多果然看不过去了，轻声回道：“我没有误会，你挺好的。”
袁朗嘴角浮现出笑意。
许三多以为袁朗是因为他的安慰而笑，也咧开嘴，露出白牙。可这笑容还没坚持两秒，袁朗已经换成另一副得逞的表情。许三多立刻就知道自己回错话了。
后悔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涌上，袁朗已经开口：“扣五分！在队列中企图和教官套近乎。”说完，袁朗轻快地转身走向队伍的前面，留下终于被惹恼的许三多随其他人一般表现出了不满和气愤。
齐桓感觉到自己强装凶恶的表情一定抽搐了，看一眼队长不是幸灾乐祸更像偷吃到鱼的猫一般的笑容，他知趣的给许三多扣去五分。
袁朗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先前以为尽管他对许三多另眼相看，但还不至于影响到训练这边。可是他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许三多的注意有点不受控制了。训练上他绝不会枉私，既然如此，在这场魔鬼训练里，他必须让许三多早点明白天真有时候是一种必须被扼杀的存在，尽管这是他喜欢许三多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但对未来的老A 一员，首先要学会的，是生存！如何在绝望之下生存！而眼前这群人全都得体会失望，甚至绝望，然后继续奋起，或者放弃！
站定在队伍之前，袁朗一反刚才的嘻笑，现在更像是个霸权者：“这里的规矩是我订的，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你们完全受我支配。你们没有提问题的权利。就俩字，服从！”他很满意地看到面前一群人脸上恨不得跑出来揍他的表情，“接下来，跑步！”
队伍开始跑动起来，袁朗和齐桓上了越野车。
队伍已经跑得有些散了，但袁朗一派轻松坦然，看起来并不打算顾忌那些人的体力状况。
许三多不知道是不是被刚才的事情刺激了，一直埋头冲在前面。托之前自己严格训练的福，他竟然跑到了车窗边。
袁朗看着在车边跑的许三多，在这场严酷的训练里竟真的感觉到愉悦了，不是削南瓜削出来的愉悦。挥了挥手，示意齐桓加速度。
齐桓也看一眼许三多，踩一脚油门。
“跟上跟上！跟不上的扣五分！”袁朗对着扩音器的麦克说了一句，声音立刻传到后面一群人的耳朵里。他太明白该如何打击这些人的自尊，该如何引起他们的不满愤怒了。很快，他竟然停下车来，在着跑步的兵的面前倒茶喝水。
队长的做法比之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啊。齐桓感叹。
“队长，刚才扣分……”齐桓忍想起扣分的事。
“你对我的决定有异议？”袁朗瞥了他一眼。
“不是，我是指你刚才扣42分的理由……”太有创意了。齐桓的话没来得及说完。
“说到底你还是有异议！”袁朗声调提高了一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没有！”齐桓正声道。异议是没有，但他怀疑队长是不是有一点公报私仇。不过，因为一次被俘就报仇也不对阿；还是因为看重所以要求比较严格？队长是这样的人么？他越来越不懂这个队长了，虽然之前也没懂过多少。
“齐桓，这次让你做副指挥官，训练少了，话变多了啊。看来这次事完，得单独给你加餐。”袁朗喝着茶，平常语调说着让齐桓头皮发麻的话。
齐桓很想叹气，不过环境不给机会。吴哲正看向他们。
“快点快点。三十九号，看什么看！”齐桓冲着他喊了一句。刚被压榨，反过来压榨别人好像更爽快。他发现做恶人久了越来越顺当，这应该不是好现象吧……为了杜绝这样的情绪转移，他决定以后还是少说话，多做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那个兵之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