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记》明月啾啾

8、第 8 章 何染尘有好

　　她收起笑，迈步向卧室走，边走边说，“回头音音结婚的时候，麻烦不要让我知道，我没钱，就不包什么红包了。”
　　说着，抬脚将卧室的门踢开，扬着声音喊，“霍音音，你亲哥哥来接你了，快点起来。”
　　霍佐楠在音音含含糊糊抱怨的嘟囔的声中，无声的气结，懊恼的握起了拳，绷紧了俊脸，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曲解别人意思的本事更胜从前了。
　　霍音音嘟嘟囔囔的抱怨，抱着被子，就是不起来，对着何染尘要笑不笑的脸，哼哼唧唧的申冤，“染尘姐，你帮帮我啦，帮我劝劝我哥，他最听你的啦，让他跟我爸爸说说嘛，我不要嫁给赵远棠啦。求你啦！”
　　何染尘心里冷笑，你哥哥什么时候最听我的话了？一巴掌拍在小姑娘在被子下一耸一耸的臀部上，“快点起，你哥哥在外面呢。”
　　霍音音嗷乎一声缩进被子里，混混沌沌的叫，“染尘姐，你不厚道，为什么叫他来！”
　　霍音音还在不依不饶的耍着赖，霍佐楠煮好粥闲庭信步的踱到门边，清清冷冷的提醒她，“音音，今天是赵家和霍家一起聚餐，你现在爬起来，还有洗漱，吃饭、化妆打扮的时间，迟了，丢的可是二叔的脸。”
　　霍音音呼啦一声掀开被子，露出浮肿而憔悴的一张脸，“我这个样去了也是给他丢脸。”
　　“所以呢？”霍佐楠阴测测的笑着走进来，一边摆弄着袖扣，一边若有所思的看着霍音音的脸，“故意喝得酩酊大醉、千方百计的找借口想临阵脱逃？音音，你的情商和胆量就只余下这么一点？我从小把你带大，只教会了你遇到事情不求解决只一味逃避的本事？你存心在打我的脸！”
　　霍音音不敢吭声了，耷拉着脑袋，手指一下下的抠着被角，小声的嘀咕抱怨，“我又不是你，我哪来的胆？”
　　“你不是我，所以你有更多的选择权！”霍佐楠转头向外走，“快点起来，喝完粥就下来，我在楼下等你。”
　　霍音音的小脸越发的惨白起来，目光幽怨的看向一旁拢着手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某人，何染尘在她期待而悲伤的目光下不免有些心软，她跟出去两步，拉住霍佐楠的袖角，满怀期待的小声的证实自己的感觉，“你是在拿话激她，想让她自己明确表达自己的想法，自己站出来，我的理解没错吧？你也是想帮她的吧？”
　　霍佐楠低头看看她揪住自己衣袖的青葱手指，矫情别扭的撇了嘴角，语气不善，“难得你明察秋毫，那就麻烦你不要再煸风点火。”
　　呸！何染尘怒发冲冠的丢开手，“你才煸风点火，你们家的事，我才懒得管！”
　　霍音音再心不甘情不愿，最后也只能委委屈屈的跟着霍佐楠回去，何染尘站在楼下，目送霍音音从车窗里伸出手来向自己划拉着告别，冬天的味道越来越近，她冷的发颤，“正所谓豪门儿女，身不由已啊，”她摇摇头，然后缩着肩膀上楼去补眠。
　　这一觉，睡到了傍晚。醒来的时候，窗外淋淋漓漓的下起雨来。乌沉沉昏暗暗的云层压得很低，这样的天气，莫名的就让人有些多愁善感起来，她四肢放松的瘫在床上，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想，任性的放空了自己，半晌，听到手机在床头柜上轻轻的震动起来，她睡前设了震动，这会，未接来电有二十几通。从来不觉得，自己竟然有这么好的人缘，全都是何逸东打来的，她淡淡的扫了眼，把手机扔在一边，下床。
　　走过房门边的时候，总有种异样的感觉，她倒回来，打开屋门，淡淡的烟气倒率先卷了进来。霍佐楠斜倚着楼梯栏杆，手上的香烟已燃到了尽头，他站直了，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熄，双手插进口袋，“逸东打电话给你，你没有接，他怕你有事，让我过来看看。”
　　何染尘闻言心里瞬间升腾起的异样的感觉，顿时烟消云散，一种名叫烦躁懊丧的情绪迅速席卷而来，“能有什么事？怕我会自杀？在牢里都没死成，好容易出来了我倒寻死觅活了？他当我有病啊！”
　　她咣的一声恨恨的带上门，侧着耳听着门外的动静，在门板撞上的余声震震中，她清晰的听到了他下楼的脚步声，她呆呆的仰起脸，靠着门板，重重的咬着牙，叹了一口气。
　　莫芳菲打电话来，要她陪自己去吃自助餐，何染尘懒得动弹，这样的雨夜，这样的天气，她宁愿饿着肚子窝在被窝里，可是到底是拧不过莫芳菲，她在电话里连唬带威胁，仿佛她何染尘不陪她莫芳菲吃这顿饭，就是忤逆了上帝的意愿。她哭笑不得的挂了电话，答应下来
　　其实她心里很明白，他们都是怕她寂寞，怕她孤独，怕她胡思乱想，挖空了心思，想让她尽快的融入这个世界，可是她何染尘，何曾惧怕过这些，她只怕现世不得安好，人生不得善终，这些已然实现不了了，那么其他的，不是她怕不怕的问题。
　　她披了件从超市随便买的件披肩，打了伞，慢慢的往小区外走，雨雾连绵中，她看到小区停车坪上停着的那辆兰博基尼，霍佐楠正坐在车里，透过车窗静静的看着她，雨雾绵绵中，她冲他咧嘴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堂堂的霍氏掌门人，竟然这么鞍前马后的为何逸东驱使，真是让她无话可说。
　　莫芳菲的好意显然没能成功的取悦何染尘，
　　”犯人的每顿饭都是这样端着盘子排队领餐，你这是带我来忆苦思甜？”何染尘敲着餐盘，牙尖嘴利的小声的挑剔。
　　莫芳菲惊讶的张张嘴，“抱歉啊，我没有想到这一点，”
　　何染尘好笑的看着莫芳菲明显变得紧张的脸，“算啦，我逗你的啦，我们那里哪有这种环境啊，快，”她说，“快伺侯伺侯我，快去替哀家取餐来。”
　　莫芳菲放下心来，瞪着她，“你个死丫头，这可是全城最高级别的自助餐，味道好的没说，你能不能别整天吓唬我，拿我寻开心你很快乐？”
　　”我本来就不是正常人，再说了，你取悦取悦我，不行啊？”
　　“行。”莫芳菲认命的站起来，咬牙切齿的问，“老佛爷，您想吃些啥？”
　　“随便，”
　　“切。”
　　莫芳菲扭着细腰去给她拿随便。她无聊的看着餐盘发呆，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三两成趣，两两成双，一个个谈论着世俗的话题，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世界少了谁也稀松，多了谁也平常，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正在沉思，就听到头顶飘来一句无比熟悉的声音别别扭扭念着她的名字，”何。。染尘？”
　　她抬头看，下一秒，条件反射的笔直的站起来，“胡警官。”
　　人到中年的胡警官托着手里的托盘，笑得无比慈祥，“真的是你啊，”
　　胡警官是何染尘入狱时接收她的警官，人到中年，有着母亲般慈祥的温暖的眉眼，在何染尘初入狱的时光，给了她无尽的耐心，帮她一步步走出情绪的深渊，只是在她快要出来的前昔，调到了其他的监狱，何染尘没有能够和她说再见。
　　见到照顾了自己近六年的胡警官，何染尘的心情是亲切而感慨的，“胡警官，”
　　胡兰打断她，“叫胡阿姨。”
　　“胡阿姨。”
　　何染尘知道她是在照顾自己的情绪，更不想让旁人觉察出她与她真正的警察与牢犯的关系。。
　　感激的笑笑，“谢谢你”
　　胡兰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子，初入狱的时候，整日整夜的哭泣，睡着了，在梦中也会疯他似的惊醒，那是初入狱的人常有的状态，虽然她当然还那么小，胡兰起初并没有对这个孩子有过多的关注，后来受人所托，格外关注了她，几年下来，倒是从这个女孩身上发现无数的闪光点，她有时候也在想，如果这个女孩没有走错那一步，现在的她该是有着多么精彩的未来，可是，胡兰并没有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的保护她，想想她曾经经历的那些，胡兰不由的自责和心酸，好在，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还适应吧，”胡兰问，
　　“还好，才几天，也说不上适应不适应的，”
　　“要尽快让自己充实起来，别胡思乱想，你行的，姑娘。”
　　何染尘迟疑的抬头问，”胡阿姨，你能告诉我罗姐的地址吗？我是说，她的老家，”
　　胡兰端了饮料的手顿了顿，“染尘，罗娟的死与你无关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何染尘笑了笑，“我答应了罗姐会照顾她的女儿，我总得兑现诺言。”
　　“她那时候病成那样，你应该明白，她当时站出来，表面上是为了你，其实是为了她自己，我没有立场说她的不是，可是，你却着着实实的背上了心理负担，这一点，你不会看不清楚吧？”胡兰有些不解。
　　何染尘笑得非常坦然，“可是，胡警官，一个人，在任何的绝境里，都能为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找到一线生机，这一点来说，我非常佩服她。”

作者有话说

　　点击收藏什么的，实在是太惨淡，亲们，你们是不喜欢这个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