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审案 ...
-
黄煜正要再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击鼓声。
“出什么事了？”黄煜朝门外问道。
“回老爷。张老太前来告状，说自己孙子是被人谋杀。”
黄煜与落秋水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波动。
“升堂！”
威——武——
啪！黄煜坐在公堂上，沉声道：“下跪何人。”
“草民张氏。”
“草民宋氏。”
“草民刘德。”
黄煜道：“你三人谁是原告，谁是被告。”
“我是原告。”张老太抢答道：“草民和孙媳妇要告刘德下（xia du）毒杀害我孙儿大壮。”
“可有证据？”
“有。”
“呈上来。”
刘明上前两步递上一个小纸包，黄煜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白色粉末。
“大人冤枉啊！”刘德在堂下喊道：“这药是我用来毒（du si）死耗子的，并没有杀人。”
“你个泼皮还敢喊冤。”张老太大声呵斥，接着又道：“大人，还有我孙儿的尸身。老婆子已经让人拉来在门外，请大人让人带上来。”
黄煜看了眼落秋水，落秋水点头，派两个捕快去。
尸体被很快拉了上来。因为现在天气原因，尸身已经隐隐有了气味。
黄煜克制住不适，问道：“张氏，尸身上有何证据？”
“就是我孙儿脸上的这些印记。”白布掀开，张大壮尸体的脸部至胸口整个呈现青紫色，十分可怖。
“这青紫是怎么回事？”黄煜问。
刘明解释道：“回大人，青紫是因张大壮死于粪坑。并非中毒所致。”
粪坑中溺死的人，尸体十有八九是这种模样。张老太只道中毒的人身上泛紫，便以为张大壮是中毒。
黄煜也想起，粪水死人，一般都是其中甲烷、氨气等多种有毒气体引起受害人窒息，造成中枢神经系统损害，而中枢神经系统损害。
重型中毒者，在沼气池里昏倒后，直致死亡之前，一般没有痉挛，或者只有微弱的抽搐，呼吸停止后，心脏还会继续跳动。死亡后，尸体变成青紫色。
“胡说，我孙儿明明就是被毒死的。”张老太红着眼眶反驳道:“那包药也是证据。老婆子今天亲眼见刘德给我孙媳说，他就是用指甲盖大点害了我孙儿。”
“张老太婆你别吓说，”刘德慌乱忙插嘴，道：“大人，我是说指甲盖大点就能药死一个大汉，何况是区区老鼠。没有说药死了她孙子。”
“难道我孙儿胸口脸上青紫是假的，难道那毒药是假的。那粪池不到我孙儿胸口，如何能淹死人。我孙儿刚过世你就对我孙媳言语轻浮、拉拉扯扯。刘德你的良心早让狗给吃了，亏他还把你当兄弟，呸！”
刘德被吐了一滩口水，也吵道：“什么言语轻浮、拉拉扯扯。我是见张家老鼠多给弟妹送包耗子药，你不要含血喷人。”
刘德张口胡说，气的张老太道:“你送的是耗子药？这明明就是砒（pi shuang）霜，你就是用砒（pi shuang）霜毒死我孙儿。”
“老太婆你没证据别瞎说。”
黄煜看向落秋水，落秋水摇头否定。砒（pi shuang）霜毒死和粪坑淹死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办案的都是县衙熟手，不至于犯这种错误。
堂下吵闹不休。张老太看刘德嚣张赖皮，突然起身扑过去对刘德上手狠打。宋氏起身一言不发护住张老太，刘德被追的满公堂乱跑，嘴边被挠出一道血痕。
“放肆！”
威——武——
黄煜放下惊堂木，怒道：“这里并非你们自家院子，谁再敢咆哮就拖出去。”
三人告罪，待他们跪好，黄煜问宋氏：“宋氏，这毒药是刘德给你的？”
宋氏低头回道：“是。”
“用来做什么？”
“毒老鼠。”
“贱人！”张老太开口骂道：“你居然为他说话，难不成真水性杨花，跟这杀了大壮的人有染。”
“张氏！”张老太又一次打断审案，黄煜是真有些烦了。“你再搅乱公堂，大刑伺候。”
“老婆子明白。”张老太见县令真的生气，言语上畏缩了些。
黄煜接着审案，这次公堂安静了许多。
“刘德，这药你是哪里买的，买了多少，从实说话。”
刘德着急开口扯到嘴上抓伤，疼的边抽气边道:“大人，这药是我三日前在东边的药铺买的。家里老鼠普通药毒不死，那小学徒让我买砒（pi shuang）霜试试。就买了这么多，这几天出事忘了动，昨日弟妹说起才拿了出来。”
“宋氏，你向刘德要的砒（pi shuang）霜？”
宋氏道:“是。”
“为何一直低着头，抬起头来。”
宋氏慢慢抬头，目光无喜无悲，脸上有被巴掌打出的印痕。不知是被谁打的。
黄煜皱眉，这样子倒不像一个丈夫死后偷情的女人。
“你脸上的伤是刚才被打的？”
“对对对。”刘德捂着脸插嘴道:“这老太婆下手忒狠了。”
“闭嘴！本官没问你。”
刘德悻悻道:“是。”
黄煜看着三人的模样。刘德和宋氏之间肯定有问题，只是看宋氏的态度，应该不是有私情。这个时代女子对名节极为看重，宋氏能放弃名声给刘德说话，其中隐秘就不是在公堂上一两句就能问出来的。而刘德有宋氏作证，恐怕无论问什么都是这幅无赖样子。
“宋氏，刘德你二人可以离开了。”
“大人！”张老太拔高声音。黄煜示意她稍安勿躁。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刘德惊喜道。走时隐晦的催促宋氏。宋氏看到，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待两人离开，黄煜才拿起桌案上的验尸记录对张氏道:“张氏，这是验尸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写明了张大壮是粪坑溺亡。你说的这些青紫，并非毒杀而属正常。”
“什么正常，这叫哪门子正常。”张老太从黄煜放宋氏和刘德心就凉了半截，此刻急道:“大人，认识我孙儿的都知道他身材高大，即便是喝了酒，也不会被一个小小的粪坑淹死。定是那贱人为了和她奸夫在一起，下药杀了我孙儿。”
张老太情绪激动。黄煜虽可怜她丧孙，也只能道：“张氏，这是事实。”
“事实就是意外？”看向孙子的尸身，张老太面容凄苦。咬牙跪下以头抢地道:“我孙儿今年才二十三岁，就这么敷衍了事，老婆子不甘心。”张老太一直就不信孙子会出意外。之后发现尸身上的青紫痕迹，又听到刘德给媳妇毒药，心中已是认定了这个事情。
“大胆！”黄煜严厉道:“仵作检验，专人调查，本官亲判，何来敷衍。你刚还告刘德杀人，片刻便改口宋氏与刘德通奸杀夫。如何取信与人。”
张老太似豁出去，一次又一次把头磕在石板上，声声作响。“求大人明鉴，还我孙儿公道。”
黄煜让人忙拦住张老太，可还是迟了。张老太额头上已经渗出鲜血。
“你”黄煜气结，张老太这根本不是要答案，这是用她的命挟持法律。原本的一丝怜悯惹出这样的事，让黄煜格外憋屈。
“大人若不惩治恶人，老婆子就磕头死这在明镜高悬牌匾下。”
“落捕头，带她去治伤。退堂！”
“是。”落秋水答应，冷眼看向张老太。“带下去。”
黄煜退堂回到后院，便一头埋进书房。书房中有个躺椅，是黄县令平时看公文累了休息的。黄煜满屋子看看，最后躺在床榻上，片刻后又骤然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子。屋外凉爽的风吹在脸上，让人心不那么浮躁。
……
天色渐暗，衙门内的房间都点了蜡烛，唯独黄煜的书房还是暗的。乐宝来敲门，黄煜发现自己站了许久，动动手脚有些僵硬。
黄煜此刻心情平复，让乐宝给他留些饭菜。他要去洗个澡。
晚上，黄煜终于踏出房门。吃饭时问起落秋水，乐宝道，落秋水回来后让厨房帮他烧了许多水放到房间。
“或许是被张老太挠了。”乐宝暗自幸灾乐祸。
县衙里会在房间里洗澡的只有县令一个人。落秋水同样不在房间里洗澡，除非他受了伤。这个捕头不喜欢人碰触他。
黄煜便想过去看看。
听见敲门声，落秋水放下毛巾，穿上单衣起身开门。看到黄煜并没有太惊讶。
“老爷，进来坐。”
黄煜进门才看到屋内有个冒着热气腾腾的浴桶，面露尴尬。房里空着的地方剩不大，此时能坐的只有一张床。桌椅在浴桶的另一边，黄煜过不去，真是坐也没地站也不是。
“老爷？”落秋水偏头疑惑道。
看到落秋水披散的单衣松散开，黄煜嘱咐了一句。“小心些别着凉。”看不见落秋水身上的伤，房间里又是这副场景，再待下去不合适。“我是来问问你张老太怎么样了。要不你先行沐浴我明天再找你。”
“不用。”落秋水道：“那劳烦老爷外面稍后，我换身衣服出来。”
“嗯，好。”黄煜答应出去。
出了门，听见一声关门响。黄煜呼出一气，用袖子扇了扇脸上的热意。
落秋水出来，换了身与白日不同的衣服。“老爷气顺了？”
“本就没多大事。气过了，也不能真和一个老太太计较。”想通了也就不气了，黄煜摇摇头。“张老太怎么样了？”
落秋水道：“送去医馆，大夫说没太大问题。”
黄煜道：“那就好。”张老太为了孙子做到如此，情感上人都无法出口谈她的过失。他看着头顶的圆月，“秋水！”
落秋水道：“在。”
“你上次说张大壮的死暂定非他杀，今天却变成了还需调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落秋水道：“是。”
“难道这案子还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