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生晓梦》hajos

65、第六十五章

　　我站在马路的对面，亲眼看到在马路中间的许也被飞速的车撞飞，倒地。他就静静地躺在地上，血，从他的后背流散四周，为他的身躯形成一个红色的背景。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对我笑着，迷人和温暖的笑容。而当我跑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已经离去，永远闭上了眼睛……
　　半夜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梦境之真实，让我生怕。
　　踉跄走到厨房，喝了一杯水，想着，如果我今天没有把站在马路上的许也扑倒，是否今夜之梦就不仅仅是梦了？
　　使劲甩头，摆脱脑海中那些可怕的画面，却一不小心，让手中的杯子滑落在地。清澈的碎裂声，让人刺耳，碎片满地。深深地呼吸，眼泪偷偷地落下。
　　抬脚想踏过这些破碎的玻璃，不料刚好踩到最为最为锋利的一块，直穿棉鞋，刺破脚底。
　　拔掉脚下的那块玻璃，骤然痛感，血流不止。我抽泣地哭了，不是因为有多痛，而是想到了，梦中的许也，他该有多痛？

　　今天是博林是许咏度蜜月归来的日子，我如约到机场与他们碰头。
　　我在出口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到他们俩出来。看看表，时间也对，也没有班机延误的消息。拿起手机正想联系他们的时候。
　　博林从后面拍打了下额的肩膀，“嘿，亲爱的，你在等我吗？”
　　我听出来是他的声音，“亲爱的，你是在找我吗？”
　　“好了，你们俩，对着我调情呢？”许咏抱胸说。
　　“嗨，姐妹。”我向许咏招呼说。
　　“诶。”许咏回应。
　　我们相互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对视地笑了，就像是分别已久的恋人一般，如小别胜新婚般的感觉。
　　“两位大人。是否可以走了，我肚子都快要饿扁了。”博林委屈地说。
　　“哪里凉快，呆哪儿。”许咏对博林说。
　　“哦。”博林说。
　　我看着博林恭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许咏，走吧，我也饿了，吃饭去。”

　　让人没想到的是，博林竟然也把许也叫来了。
　　博林笑笑对我说，“我看你回来都没有正式和许也见过面，趁着机会，一起吃个饭呗。”博林说完耸着肩走了，生怕找骂。
　　“真是谢谢你的好意了。”
　　“嗨，好久不见了。”许咏向许也打招呼。
　　“好久不见。”许也点头示好。
　　“坐呀，兄弟姐妹们，好吃的马上回来临。”博林说。
　　许也在身边，反倒是因为尴尬而静谧了。
　　“喝茶，喝茶。”许咏见大家都不说话，找了些动作来打破沉默。
　　许也给我倒了茶。我说了声谢谢。
　　“你们俩去了什么好玩的地方呀。”目光转向许咏和博林。
　　“嘿。我们去了……你猜。”博林雷声大，雨点小的表现让人着实不满意。
　　“我又不是千里眼。”我说。
　　“嘿嘿，你懂的。”
　　“博林，你脑子秀逗了，怀秋问你去了哪里，回答的什么话。”许咏说着，把一块肉塞到了他的嘴。
　　我笑了，旁边的许也也笑了。不知是否我的错觉，他的笑容里透露出羡慕的表情。
　　“哦，对了，我特意带了一些特产给你，桂林的。”许咏笑嘻嘻的拿了出来。
　　我忽然表情僵硬。
　　“放心啦，知道你不喜欢吃辣，肯定都是挑些合你口味的。”许咏补充说。
　　“你们不是出国吗，怎么去了桂林。”我疑惑地问。
　　“是呀，回来的时候经过了桂林，买了些特产。”
　　果然似乎许咏的作风，对此，依然是无力吐槽。
　　“还有许也，我也给你带了礼物，这是在摩洛哥买的。”许咏失意，叫博林拿出礼物。
　　看着我一袋子的特产，对比许也那份精美包装的礼物。落差好大。
　　“凭什么他的是国外带回来的，我的是一袋子桂林特产。”我发起异议。
　　“要不交换。”许也说。
　　“换什么换，这是许咏和博林千里迢迢给你带回来的礼物。”我生气地说。
　　博林和许咏看着我们俩，互相看了一眼，悄然笑了。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许咏和博林俩夫妇一溜烟就跑了，说什么还有地方要去，要先告辞了。
　　剩下我和许也，在此刻有些幽静的街道上，倒吸空气。
　　“那天谢谢了。”许也说。
　　“什么。”
　　“马路。”
　　我恍然大悟，“不用谢，不管是谁，我都会帮忙的。”
　　“嗯。”
　　“我先走了。”我说。
　　“我送你吧。”
　　“不了，不顺路。”我其实连许也住哪里都不知道。
　　“这里不好打车，还是，怕上我的车。”
　　“笑话，我会怕，我怕什么，难道你会吃了我不成。”
　　“那就上车。”许也摇头，示意我向车的方向走。
　　我一鼓作气地把车门拉开，一屁股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

　　许也专心地开着车，我侧头，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我承认，我的心虚，而我不知，我该以何种姿态去看他。微微地，悄悄地，转过脸庞，正看见他专心致志的样子，还有脸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应该是车祸那天留下来的。
　　“很好看吗？我的侧脸。”许也说。
　　我回过神来。“额，好看。”
　　许也勾起了微笑。
　　“我想那些MONICA ，JESSICA也这么认为吧。”我说。
　　“那是别人的想法。”
　　我哼笑着，“到底还是你的魅力。”
　　“你不爽我，怀秋。”
　　“没有，只是觉得你变得让人捉摸不透了。”
　　“时间在走，人在变，你也不是一成不变。”
　　“额，你变了，我也变了。即使是博林叫你，你大可不必来的，今晚。”
　　“什么话，博林结婚，我没能到现场，朋友一场，我都应该来。你不用多心，我来不来，并不是因为你。”
　　“你也大可不必这样说。”我讨厌他的故意，明明是他的不满，而总是故意惹怒我，让我来当这些不愉快开端的丑角儿。
　　他看见我生气的样子，似乎满不在意。而辗转反侧，他说，“那天，我去你公司找你，是想见你，今天来这里，也是想见你。”
　　“你什么意思？”
　　“你说得对，三年，我变了很多，正如你所见，我再也没有理会过李成韵，我和博林的兄弟情也淡了不少，我和你也没有了以前的亲密。三年后的今天，我最想修复的，是和你的感情。我没有忘记过你。就算你以前背叛过我们的感情，我都不在乎了，我可以忘记，然后重新开始。”许也的这些话语，实则只是试探，而说出来之后，流露出的真心，害怕地压制，不禁让他感到心痛。
　　“你凭什么，许也，凭什么一直认为是我背叛了你。正如你和李成韵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我和庄梓佳也一样。我可以原谅你当时的冲动，和我说的都是气话，那都已经过去了。只是现在，不要总一副高姿态看着我，你可以忽视我，但请不要侮辱我。”
　　“你确定你没有做过对不起许也的事？”许也继续追问。
　　他的这句话，问到我心理去了，到底连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做过对不起许也的事情。“我对庄梓佳又好感，我承认。但是我跟他，只是朋友。”
　　“你对他渐渐有了好感，然后爱上了他，可能连你都不知道，还在自欺欺人。”
　　“为什么要这样，一直地激怒我，逼问我，怀疑我。”
　　许也停止了追问，让我喘了口气。

　　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我快速解开安全带，离开这个让我压抑的空间。
　　临下车之前，我回顾向许也说了句滑稽的话，“就算误会都解开了，为什么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到从前了。”
　　“因为你变了。”
　　我笑笑离开了。
　　是啊，或许是我变了。三年前，我爱的是许也，三年后呢，许也让我心痛，但我不知道，这还算不算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