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省亲（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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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岭受方天睿之旨，入职吏部，谢恩过后，却并没有直接退下，而是静默侯在了一旁，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凌人气势。
而整个朝堂，也在方才的激战过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直到他们的出现——“臣楚平，孟远叩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晋昭宁帝一朝，新科状元和榜眼，在大晋郸城百姓的目送下，入了这巍峨的皇城，入了这大晋的权利中心之处。
“两位爱卿平身！”方天睿出言免礼，言语间是完全不再掩饰的喜悦，虽然这两位一个家族势力太大，一个不如左岭有变革之心，但冲过了层层选拔，得到了大晋王朝最是学识渊博的国子监等处官员的认可，终究是国家之才，只要安排得当。方天睿此时帝位初履，得到这样的人才自然是欣喜的，这倒也不是他当着众臣的面演戏或者是为了保护左岭什么的。
“状元楚平，榜眼孟远，探花郎左岭，朕于今日喜得三才，心甚喜，李元福，传谕，今晚集贤楼，大宴群臣。”方天睿扫过三人，眉目间尽是满意之色，他愉悦地决定下了琼林宴的时间。
“是。”一旁肃立的打着十二分精神的李元福听到方天睿发话，立马出声应下，而后，传达下去，叫六局准备了。这聚贤楼之宴，不同于其他的国宴家宴，不需劳烦礼部等官员，只到六局嘱咐好了就是，倒也不算什么易出差错的事儿，李元福吩咐下去，并不担心。
李元福将传达方天睿的口谕传达下去，看着底下的人速速去往六局方向，猫着腰回了方天睿，一切事务已吩咐下去。方天睿微微点头，李元福做事，他从来是放心的。
得到方天睿的回应，李元福于是又安心地侍立在旁，等候方天睿的吩咐。
方天睿在李元福站定以后，将目光放回殿堂中被他点名的三位大晋的英才，开口，“方才朕已授左岭吏部员外郎之职，现在，孟远，楚平听旨。”
“臣恭聆圣意。”楚平和孟远于是再度跪下。
方天睿沉吟一会儿，宣布“榜眼孟远，入职大理寺，任少卿；新科状元楚平，入职翰林，任侍读学士一职。”
孟远，楚平自是谢恩。而后旁听朝政，待朝会结束后，各自去了相应部门报道。
而前朝的消息，此时也传到了后宫。后宫妃嫔大部分是在郸城生长至大的，不少人都晓得楚平的才名，得知楚平得了状元，很是高兴，至于其他，倒也没太多想。
除了，后宫中那个一人之下的，嘉贵妃，魏挽洛。
魏挽洛得知消息时，正在写字，听得素心禀告，她蓦的罢了笔，吓得素心连连请罪。魏挽洛和声免了，让她出去，自己把写坏了的字，扔进了废纸篓。心里头，是满腹疑问，新科状元所授官职，为何竟还不如榜眼，探花？
而坤宁宫顾琬得知消息后，会心一笑。楚家如今势力，已让方天睿忌惮不已，如今楚平虽连冠三元的，但到底难得方天睿重用了。她弹了弹指甲上并不存在的灰，眼里尽是笑意。虽然如今孟远只不过是五品下的大理寺少卿，但他的仕途，会比楚平更远。
“小姐，”卿云自外头进来，打断了顾琬的思绪，“什么事？”她问。
“皇上传口谕，请您出席今夜的琼林宴。”卿云走到顾琬身边，喜滋滋地说。“哟，这么高兴，莫不是瞧上了新科状元？”顾琬心里高兴，笑着揶揄。
卿云听出了顾琬言语间的笑意，也不恼，嬉笑着“那也不一定就是新科状元不是，听说皇上最中意的可是那探花郎！”
“嗯，探花郎左崇云是不错的，只是，到底不如孟远知根知底。”顾琬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卿云自小跟在身边，这么些年，她不说，自己也没想，现下猛然一提，卿云和卿凌也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这为她俩寻夫婿的事，是得好生放在心上了。
卿云却不晓得顾琬心里头这些的想法，只以为她是还在与自己玩笑，于是嬉皮笑脸的，“是是是，榜眼孟远是再好不过的选择，到时候麻烦皇后娘娘指婚了。”
“好，到时候我一定把我们卿云风风光光地嫁出去！”顾琬眉目温和的盯着她，认真地承诺。
“小姐……”卿云见她神色认真，小声开口。顾琬却已自己揭过了这个话题，“好了，今晚要去宴见群臣，我要睡会儿，好睁大了眼，给我们卿云找夫婿。”说完，忍着笑去了寝殿。卿云羞恼地退下，吩咐下去，叫人准备晚宴顾琬所需的衣饰，然后，自在寝殿外间守着。
卿云绣了会子花，眼睛有些酸，想着趴着眯会儿，睡下。而原先嚷着去睡觉的顾琬偶一转头，看见趴在桌上的卿云，轻手轻脚地取了一件披风，给她盖上，而后，又转身回了内间。
等到方天睿一行人浩浩汤汤地来了坤宁宫，坤宁宫的主心骨都还未起，遑论接驾。方天睿倒也不在意，叫侍从留在主殿外头，自己一人去了顾琬寝殿。原先听说镇南王极为宠爱这双嫡子女，还道不信，现下看来，倒是事实。
顾琬迷迷糊糊醒来时，就看到床榻边上，有一人支着脑袋。方天睿见她醒来，轻笑着“醒了，皇后，该起来了。”顾琬霎时觉得有些脸热，这方天睿究竟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人通知自己？坐起身一看，卿云领着侍女托着衣物首饰，低着头，站在外头。于是出言赶方天睿出去，“皇上先出去，待我换了衣裳就去。”方天睿脸色有些不虞，但到底还是说了句好，然后到外间等着。
聚贤楼，帝后尚未到来，而群臣已至，今日的主角，新科进士们更是早早地就到了。方天睿此次科举，共取了十六名进士，此次方天睿亲授了前三甲官职，其余十三人还要再去吏部，由吏部司官员进行考核，而后再拟授官职，由中书门下二省共同商议，最后呈报皇帝，授官。不过，这些人，一般而言，外放的概率会比较大。
在离聚贤楼还有一些距离的地方，方天睿下了御辇，牵着顾琬，走了过去。李元福、卿云等人自是小心跟着。
门外侍立的护卫人员见到两抹明黄，早屈膝迎道“卑职参见皇上，皇后。”里面众人听见，渐停下了谈论的话，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只等着皇帝和皇后到来。
“卿等免礼。”方天睿出声，侍卫们谢过，起身。里头众人得到讯息，伏地拜道“臣等拜见皇上，皇后娘娘。”方天睿走上前，扶起最前头的楚员，看着众臣，道，“诸位爱卿请起。”顾琬也就随着方天睿说了句“诸位请起”，而后，众臣谢恩，起身，在宫人的安排下，各自入座。
晚宴将将开始之时，气氛很有些拘束，俱是群臣恭贺，新科拜谢。顾琬不喜这样的氛围，只维持着应有的笑容，应付晚宴。注意到身侧之人的情绪，方天睿于是阻断新一轮的恭贺之言，“今日，朕喜得国才，故于此设宴。诸位自当高谈阔论，以效金谷梁园，不必拘谨。”
在座大臣几乎都是嘉沅帝一朝的老臣，在朝堂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不用转脑筋都知道这是皇帝不喜方才情状的意思了，但看着上首还是一脸笑意的方天睿，不好告罪，于是，怀着惴惴之心，拉着平日里的友人，紧着头皮作赋吟诗。
顾琬瞄了一眼底下大臣的神色，腹诽，这狐狸，笑着一句话就让人哭笑不得，偏还自己没什么反应。但她也不说什么，只方天睿夹什么菜就吃什么，有时，也顺便给方天睿夹夹菜。
待酒酣之时，李元福叫人撤了宴席，唤了舞女来。宫廷中舞蹈大多是一个样子，顾琬看着底下翩然的女子们，有些犯困。底下，方才被灌了许多酒水的孟远看着这些衣袂飘摇的女子，有些眼花，他推了推左侧的左岭，醉醺醺地指着那些女子“崇云兄，你瞧，这些舞女竟似要飞的样子。”
左岭听他话语间的憨意，心下思忖，子庆兄怕是已醉极，于是给了后面侍立的宫人一些碎银，叫他去给御前侍候的人通个话。那人受了钱财，速度也是快，立马就往御前那里告了，李元福得了消息，悄悄与方天睿说了，方天睿想了想，吩咐“安排两个人，带他去偏殿休息会。”
顾琬听到方天睿突然来的这么一句话，凝起精神扫了一眼底下，心下了然，于是叫来卿云，随便找了个理由，叫卿云去了偏殿，找孟远去了。有些事，得趁着这个机会嘱咐传达下去。而让顾琬意料不及的是，待卿云回来，她将会接收到改变此生轨迹的一个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省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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