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无泪》戰戈

5、第四章：夜训 属于夜晚的

　　我先前说了，我们这是个三流部队。
　　但是这和我们营长教导员是个小说迷不冲突。听说他刚淘来一系列军文小说，叫个《麒麟》，写的是一只妖孽教官调，教一群小妖孽的故事。
　　老套路了，这类特种兵小说都是这么写的，各种出其不意的训练折磨着摧残着并重建着战士的心里。
　　啊咩。
　　可是！你说你一个人看小说拉上我们这么多人干啥啊。我们这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新兵，能跟人家特种部队里的战士比么？你说你能用人家训练的法子对付我们么？？？
　　我在心里咆哮着。
　　却无济于事，我们被那声紧急集合号呼唤来，然后在最高指标下装备好，被踢到营区的后山上来个五公里。
　　老天神，五公里！不是日常的三公里！我瞅着眼前的山，怎么都觉得可能有熊出没。
　　佛祖与我们同在。

　　三百号武装好的人，鬼哭狼嚎地拖着各自的行李奔跑着。这场面简直是一场真人秀。
　　啊，奔跑吧兵哥。
　　我们营倚着片不巍峨不雄伟也不挺拔险峻的山，没有住人的那种山。但好在不是曾经去过的那种类似秦岭的山，不至于全是被人踩出来的土路。
　　我低头瞧着好歹是铺的石子路，再瞧瞧零零星星的照明路灯，觉得还是能对付过去的。

　　莫墨伸长手拽着大奎的衣角不松开，大奎只好拖着莫墨这个拖油瓶往前挪。嗯，相对于我的速度来说是挪。
　　起初我们四个还在一个速度上，后来受不了这龟速，我和赵崇文便四目相对，心照不宣的一起向前奔去，把骂骂咧咧的大奎和哭天喊地的莫墨甩在了身后。不怪我们抛弃战友，因为俗话说得好，该放手时就放手。
　　好在营长教导员还算人/道，没有如那些特种兵小说里训练时规定的变态时限。所以大奎被莫墨拖着，哪怕拖到明早上回到营地也算数。我叹了一声，想着如此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也好。

　　“你们是尖刀！你们是最好的钢！你们是我营优秀的战士！五公里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二连长学着某特种兵电视剧中教官的严厉模样，拿了个挺劣质的破喇叭吼着。但他显然把我们这群连菜鸟都不算的超级菜鸟看得高了。一阵沉默后，根本没有人搭腔。
　　真够冷场，还优秀的战士……噗，这台词从哪儿扒来的？
　　我调整呼吸跟着赵崇文的脚步，一边幸灾乐祸的等待那个我刚到兵营时见到的煤球色的二连长自圆其说。
　　二连长显然词穷了，应变能力也差得不行，在之后的漫漫长夜中没听他再吱一声。我在心里念了声善哉。
　　如此良辰美景，只听得彼此的呼吸声和胶鞋踏着路上的落叶声相和着，倒也是一番风景。
　　只是偶尔夹杂着几声骂/娘有些欠妥。
　　比如……
　　“你他大爷的给老子松手！”大部队拐了好几个弯后，大奎被莫墨拖拉的实在是够了。惊雷似地一声吼，把我和赵崇文震得猛地回头。
　　……不幸我的脖子扭了。
　　我歪着脖子听着莫墨带着哭腔的娘娘腔……
　　“奎爷，救我啊！”
　　“救你的头！松手！妹的你是牛皮糖啊给老子滚蛋！”
　　隔了多远我都能感受到大奎的愤怒。
　　班长张一仁没忍住笑喷了，随即交代班副把我们三班的几个人带好，一个人匆匆后去了。我们班其他人一阵嘘声，看来是莫墨把我班的整体档次拉低了好几层惹得他们十分不愉快。毕竟一个班出上那么一两个奇葩真的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五公里对我来说是盘菜一点不夸张。入口的是薄凉的空气和属于夜晚的悲凉，一月倒也没那么冷的刺骨，只是有些萧索。

　　“林晨，你连我都追不上啊。”
　　依雪绑起来的长马尾非常柔顺，随着她的动作在粉色的棒球服上甩来甩去，不时有那么一丝长发粘在了衣服上，我便拼命忍着该死的强迫症，克制着不要上前碰触了这幅画。
　　下过雨的傍晚，眉目如画的姑娘，冬日，如诗中意境。
　　“林晨？”
　　依雪转过头，疑惑地盯着目光呆滞的我。
　　“中邪啦？看我的黯然销魂掌！”
　　依雪学着很早那一版的《倚天屠龙记》中赵敏习惯带着的邪恶微笑，比划着周芷若的动作，跟金毛狮王一样咋呼着杀了过来。
　　我回神，条件反射地攥住了依雪先伸过来的拳头。怪我下手没轻没重，应该是把她抓疼了，依雪叫了一声顺势往我怀中一钻，然后狠狠地在我脖子上留下一个劳力士。
　　我瞬间燃起了一股莫名的火，反手一扣牢牢锢住她，脑子断电了几秒。
　　依雪也愣了愣，象征性的挣了挣，见我没有放手的意思索性也伸出手，缓缓把我也抱住。
　　我第一次和女孩子离这么近，更要命的还是和自己心爱的人。
　　依雪的眼眸有些闪烁，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小脸泛起一层粉红，我想那一定不是衣服映的……
　　我把妹的经验彼时还嫩得很，只晓得用鼻尖在她的小脸上蹭了蹭，继而抖着手，弓起食指抚着她的长发。
　　依雪轻轻昂起头，款款的望着我，那一刻我发誓，让我死在她的眼光中我也愿。百分百的情愿！
　　属于夜晚的静谧在我们身边散开，我察觉我看到的一切都模糊了许多……

　　“擦！林晨！”
　　啊谁叫我？我还没从记忆里走出来就听见这闷声一吼，可还没来得及回骂一声，失重感和疼痛感随即而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