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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祸水东,深陷漩涡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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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香坊位于集市中央,来往的人很多,地价不菲。
他刚走进,就看到墨香坊外面挂了一个提示,墨香坊每天都会邀请说书先生,或是戏班子来搭台唱戏,每月交十两银子,这月就可以随意进入墨香坊听曲,交一百两银子,这一年都可以到墨香坊听戏。
每月十两倒是挺划算的,围观交钱的街坊邻里很多。
可到时候人多没位置,只能站着听吗?正疑惑着,他看到墨香坊招金的是正厢房的黄金席位、白银席位、青铜席位。他不禁笑了笑,真是有生意头脑,这些席位,怕是专门给扬州城富贵人家准备的,收价在五百两、三百两、一百两不等。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望见钟离数搀着她爹,一边说一边比划,兴致勃勃。钟离晟听着听着,也慢慢点头了。
送走钟离晟后,钟离数一回头,就看到人群中的他。她知道昨天爹爹给三家都包了一千两黄金,他们也都收下了。都是她们积攒的钱财,因为她,说送人就送人了,她也很气不过的。
她慢悠悠走过来,对纳兰绰态度也很轻蔑:“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路过而已。”他嘴硬,不肯承认自己是来找她的。
“钟离姑娘心里的小算盘还真是打得响,以后的墨香坊想必更有趣吧?”
“那是当然,不这么拼命赚钱,怎么养活狮子大开口的达官显贵呢?”
纳兰绰感到她语气中深深的恶意。他拿了人家钱财,也找不到任何说辞反驳。
其实,他也猜得到一二。选秀嘛,漏掉一两家也都是常事,而赵庆吃定了钟离晟的心思,和选秀官员一通气。不用明说,只需暗示一下,钟离晟就不得不交上这笔封口费。
钟离数显然对他的成见很大,又提起几日前的赌约。
“纳兰大人在蒙古蛮子中当官,想必武功了得,文斗太无趣,在武学上考验一下大人,如何?”
纳兰绰一听,就凝起了眉,他不会武功,钟离数敢提出武斗,私底下应该把他的底儿调查清了吧。不过,她应该早把他忘记了。他们早在十年前就结下了仇。
“怎么,怕了?”钟离数倒是很得意。
“怕你后悔。”他甩开纸扇,悠悠地扇着,一副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钟离数轻蔑地笑起来,这个表情让纳兰绰变得严肃起来,他握住钟离数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你可记得,昔日秦淮河畔落水少年?”
钟离数被这突兀的举动惊着了,她猛然推开纳兰绰,退了几步,打量着眼前的人,努力回想,却没什么印象。
“你可不要说本小姐之前得罪过你。我钟离数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我都要一一记得吗?”
这时候小武来喊钟离数过目戏曲。
小武走着走着,又回过头望了一下纳兰绰。他还在原地站着,那眼神有点似曾相识。“小姐,你有没有觉得纳兰绰的眼神……有点眼熟。”
“是挺眼熟的,奸商贪官的眼神我见多了。还有,我交代过你,不和苏映月划清界限,就别跟我说话。”
纳兰绰依稀听见了远处的对话。
其实,他心中还是有点失望的,曾经,让他那么狼狈地落入水中的人,他记了十余载,而那个人,居然记不起他丝毫。
他展展衣袖,忽然感觉什么东西划着他的手。一抬胳膊,看见衣袖上挂着一个翠绿的玉坠子。他稍一回想,就记起这是钟离数手腕上的。
一定是刚才无意勾住了他的衣袖。
钟离数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了。他握着玉坠,漫无目的地在湖边走着,依稀是娇艳的荷花,硕大的荷叶,来往的渔船……这么多年,一切是那么熟悉。
不知不觉,月色黄昏,直到平安匆匆赶来,他才知道发生大事了:官船商老板离奇被杀。
不过,这仅仅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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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日,官船商号接连发生命案,一些百变造船匠先后被杀,扬州城内人心惶惶,一些尚未遭遇毒手的船匠纷纷逃离。一时间,扬州城的官船厂一片萧索。
是有人冲纳他而来的。他这次前来,接到的密诏是置备官船,皇上命他立下军令状,三个月内必须交出三百艘战船。官船制造商出事,正是在他来扬州之后,城内变故,显然是有人想借皇上的刀杀了他。
过几日,他大都心腹之将就会传来消息,谁走漏了风声,谁知道了消息,谁就是布局之人。其实,他也不必等消息,想想就知道,是东临王幕后主使。因为他这次不能如期交出船只,东临王就可以坐收渔利。
官船商是靠不住了,要交出三百艘战船,当然要仰仗私船商户,而扬州一带,唯独钟离家为船商老字号。
官船一出事,平安就张罗着去钟离家商谈造船之事,可是,他好言相劝,出双倍价格,又搬出知府的旨意,钟离晟依旧不肯答应为朝廷造船。他只好借赵庆之手,威慑钟离晟。
“知府大人,会不会是一些私人船商争夺生意?”纳兰绰这话不言而喻,扬州城内的势力最大的私人船商,不是钟离世家是谁。官船混乱,一些造船生意转投私商,钟离家生意火热得紧。
“这按理说,钟离家嫌疑最大,可是……钟离家世代不与朝廷做生意,何谈杀了竞争对手抢生意?”
“死了这么多船商,朝廷必然会让知府交出凶手,赵大人有线索吗?”
纳兰绰故意给赵庆压力,把调查对象转到钟离家。一来,不过是想把大都蔓延来的勾心斗角、争名夺利的阴谋,转化为生意上的过节,让大都的人以为得逞,掉了戒心。二来,他造船需要倚仗船商,官船商接连出事,他还只能指望私船商了。这次钟离家卷入风波,都是无可避免的。为了自保,他必须拉钟离数下水。
平安连连称赞纳兰绰的智谋,把嫌疑引向钟离家,是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以嫌疑之名扣押钟离数几日,她爹也就乖乖答应造船了。
官船商被杀一事,扬州城内闹得沸沸扬扬,因为纳兰绰的一句误导,钟离家也没怎么安宁过。
“怀疑我们抢官船生意?这是让我们钟离家当替死鬼吗?”
“是啊老爷,那个纳兰绰是不是故意陷害您?”
钟离晟拂了一把胡须,闷声不语,钟离家不与朝廷为友,很多人都知道,难道是前几天他拒绝为官员造船,惹怒了官府,特意来找茬?可也不至于杀了官船所有船匠啊!
官船一直吃朝廷俸禄,靠着官家的税负经营,人多事少,每年还有贴补,不少老工匠都选择呆在官船,可惜了那船匠一生的手艺。
究竟是何人心肠如此歹毒?
钟离数嚷着闯了进来,她听说爹爹被知府带去问话,真是岂有此理!她一副找麻烦的架势就要冲出去讨回公道,却被爹爹告知不能出府。
“爹和钟离家船匠挨个被盘问,都欺负上门了!”
“问就问呗,你心虚?”见惯大世面的人啊。
钟离数气不过。她家世代造船,做的可是买卖,杀人性命这种事不用官府出手,钟离家世训足以让人偿命了。
“放心,凡是要讲证据,我们没杀人,随官府问去!”
因为是非常时期,钟离家府外盘查的官员来了一拨,送走一拨。钟离数这几天都不自由,除了在院子里转悠,哪里都出不去。
“小姐,是不是你得罪了大都来的那个……谁来着?”
“纳兰绰?”被父亲一训斥,钟离数倒是理智了些许,“只不过有个赌约,又没有大的过节,他不至于这么害我们。”
更何况,赌约都还没定呢!
问完话,钟离晟以为没什么了,可第二天,赵庆带了一队人马,登门严查:“这个是下官在暗杀现场发现的,钟离老爷认一认。”那玉坠是平安交给他的,说是在案发现场发现。
玉璧内,嵌着一副一叶泛舟画,钟离晟一眼就认出那是数儿的翡翠玉坠,也是钟离家祖传的玉。今天赵庆既然来了,一定是怀疑数儿。
钟离数就被惊动了,她一出来,就看见赵庆拿着她遗失的玉。
“我说哪里都找不到,怎么在你手中?”
说话间,赵庆一挥手,一列侍卫围向她。
“这几日还是委屈钟离小姐走一趟,等查明真相,本官定将亲自赔罪。”
这时,小武取过玉坠,说是数儿小姐送给他的玉,他不小心弄丢了。
“苏映月会送给你,我可不会。”
前几天她撞见小武和苏映月在城外散布,已经几天不理小武了,这会儿怎会领他的情,让他去顶罪。更何况,这玉坠所赠之人,便是他日钟离家的乘龙快婿。
还是钟离晟握住女儿的手,叹道:“你是爹唯一的女儿,你选谁为夫婿,爹都不会反对,”他说着望向小武,眼神中竟是感激:“无论他是数儿的护卫还是什么人,只要真心待你,爹都不会阻拦。”
钟离数怎会听不出,她爹这话是暗示小武替她顶罪。
赵立是吃了哑巴亏,愣在当场,他是奉命来拿玉佩的主人钟离数的,这小子竟在这里贸然领罪。最后,钟离晟提醒他:“既然玉佩是小武的,大人愣着干嘛?”
钟离数很生气地望着这一切发生,这一刻,他恨她爹,恨小武。
小武被侍卫带着,一步一回望,走得心事重重。快到府邸外,钟离数终于忍不住喊住小武:“你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有有——”小武欣喜地回应,但碍着周边的人,他只是说:“没有保管好小姐送的礼物,让小姐失望了。这几天我不在,小姐要保重。”
“应该是你要多保重,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