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裏》脳内Utopia

14、第 12 章

　　李恪突然接到叶啸的电话十分惊讶，他了解叶啸，如果没什么抗不过的事，是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毕竟他不是爱拉家常的人。他迅速接通电话，第一句话就问：“你在哪？”
　　电话那头的叶啸也很配合的直接报出了自己的位置：“老地方。”
　　李恪听出了他话语中的醉意，情况不太对，于是他命令道：“老实呆着别动，不然腿打折。”
　　说完，他挂断电话，拿着外衣迅速出了门。夏春秋拿着最新的案件调查正准备来给李恪做汇报，迎面就撞上了急匆匆出门的李恪：“李队，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当然，他没有得到答案，因为李恪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驱车来到五公里外的东风码头，李恪来到一个破旧的小仓库。
　　那是他们两个经常厮混的地方。
　　这里是两个人一起发现的，有一次李恪跟一群小混混打架，虽然最后赢了，但是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遍体鳞伤。怕对方支援的兄弟赶过来，李恪就近躲在这里，给叶啸打电话来接他。撂下电话的叶啸拿着自己的医疗箱第一时间冲到李恪身边，想要给他一个脑勺问问他为什么又出去惹是生非，不过当他看到李恪的惨状之后，反倒是担心多余生气。
　　他放下医疗箱，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李恪：“您老今年都十八了，我们三个里面就你成年了，怎么还这么冲动啊。”
　　李恪本来还想嘿嘿傻笑糊弄过去，无奈一笑就会扯疼裂开的嘴角，他只能泄气地解释：“也不是我冲动，是他们挑衅在先的，我是正当防卫。”
　　“你不会跑啊。”叶啸一边说着，一遍打开酒精准备给伤口消毒。
　　“跑也不是我的性格啊——嘶，轻点，疼啊。”
　　叶啸白了他一眼，说：“现在知道疼了啊，打架那会儿怎么不知道疼。你说你一天天这么不正经，我怎么放心将叶吟交给你。”
　　自从自己跟叶啸坦诚喜欢叶吟的事情之后，这是他第一次跟表明态度，这对李恪来说倒是意外收获：“怎么，舍得把妹妹让出来了啊？”
　　叶啸停下上药的手，摆出一副叶家家长的样子，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样我很清楚。而且叶吟对你也不是没有感觉，你们两个在一起其实我想拦也拦不住。但是毕竟叶吟还小，我不希望他这么早就思考这些不属于她这个年龄段的问题，所以我希望至少他成年之前，你跟她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明白明白！拒绝早恋，我懂！你放心，在她成年之前我会一直以一个哥哥的身份守护在她身边的。”李恪向叶啸保证道。
　　叶啸叹了口气：“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经过了简单的包扎，两个人马上撤离了，毕竟这个地方也不是很安全。之后两个人一有什么不想让叶吟知道的事情，就选择来这里商量，时间久了，就成了两个人的老地方。
　　推开仓库的门，李恪就看到坐在地上的叶啸。他的身旁一边没开封的罐装啤酒，另一边则放着两三个已经别捏扁的空罐子。虽然没喝多少，但是叶啸很明显有了一些醉意。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天生不胜酒力，还是因为心中有郁结，所以才会一喝就醉。
　　李恪揉了揉脸，坐到他身边，也开启了一罐，喝了起来。
　　“今天殷院长找我了。”叶啸开门见山地说。
　　李恪挑了挑眉：“不是挺好吗？他找你无非就是升职加薪，或者商量你跟他女儿的事，没什么好糟心的啊。”
　　“他想让我掺手他另一边的生意。”
　　听到这句话，李恪像被人点穴了一般定在那里，他似乎知道为什么叶啸这么郁闷了。
　　“我以为他收手了。可是他居然还在做，而且还当做是一种营生！”叶啸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像疯子一样乱砸乱吼。
　　李恪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那件事”不仅是叶啸心里的结，也是自己心里的一道坎。可是他不能任由叶啸这么压抑着，毕竟憋坏了身子就不好了：“不想做就不做，他又没拿到架在你脖子上逼你。”
　　“他已经在逼我了。”李恪靠在身后的板子上，看着仓库破旧的顶棚，说，“年纪轻轻就升到现在这个职位，院里早就到处都是风言风语了。加上殷芸，明面上是进自己父亲的医院实习，可实际上谁都看得出来，院长就是要撮合我们，收我到他的麾下。殷院长在s市医疗圈内的地位大家心知肚明，现在在别人眼中，我就是殷院长的人。如果我不答应他，离开tw医院，还有哪家敢收我？这个医院待不了，整个S市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呵呵，真够绝的。”
　　叶啸说的没错，就算没有身处叶啸的工作环境，也能想象得出他经历的，医院就这么大，闲言碎语肯定会传进他的耳朵里。
　　“要不……你去外地，换个医院吧。”
　　“凭什么！”叶啸愤怒地将手中没喝完的罐装啤酒砸到对面的墙上。收到重击的罐子瞬间变形，落到地上。
　　“凭什么我就要被他左右！凭什么他从我身边夺走了吟之后，还要夺走我的工作！凭什么！这是我的人生，为什么总是被他左右！”叶啸大声吼着，像是要将这几年积压的怨恨一股脑的都发泄出来。他用力的用拳砸着地，手因为重创开始变得血肉模糊。
　　李恪赶忙拉住她的手，阻止他的自残行为：“够了！生气归生气，伤害自己干什么！”
　　疯够了的叶啸颓然靠在李恪肩上，心有不甘地说：“我真的不甘心……为什么选择我……他明明知道我心里对他的恨，对他那边生意的恨，为什么还是选择我……”
　　李恪看着前方，安慰道：“毕竟你很优秀，他怎么可能放了你。”
　　“可是我不是为了做这些才这么努力的啊……”叶啸像是被冤枉的小孩子一样，语气有些委屈，眼泪也落了下来，“我听你的，拿着他给的钱，去了国外，换换环境换换心情，努力学习医学，朝着自己的梦想努力。我学医是希望能救人，不是为了给他……杀人赚钱啊。”
　　“是，我知道。”
　　“其实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没那么恨他了，毕竟当初他也是为了救自己女儿，而且事情经过去那么久了，再追究吟也不会活过来。”
　　“恩，这样想就对了。”
　　“可是现在这些又算什么？让我像他们一样，买卖人体器官，甚至是取活体器官？这跟杀人有什么两样？！”
　　李恪无言以对。
　　殷院长就是在做着买卖人体器官的生意，当年他和叶啸都亲身经历过。这些年他也私下调查过，可是一直没找到线索，也就不能立案。李恪将叶啸扶正，看着他，表情沉重的说：“我也没什么好劝你的，走，到我家去，我陪你喝。”
　　叶啸没有反抗，任由李恪拉着自己上了车。
　　“那件事”，就发生在叶啸考上大学之后不久。叶啸考上了国外的大学，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叶啸却不想去了。原因有二：一是去了国外，离叶吟就远了，不方便照顾她；一是钱。照顾叶吟这是李恪可以一手承包了，但是钱这事情谁都没办法。他们出国需要钱，紧接着叶吟上大学也需要钱。如此现实的问题就这么赤裸裸的摆在了三个刚刚或即将步入社会的青年人面前。
　　屋漏偏逢连夜雨，孤儿院也传来了坏消息：由于经营不善，孤儿院可能要倒闭了。虽然李恪和叶啸已经成年，基本上可以算告别了孤儿院，但是叶吟暂时还不能离开这个避风港。还有一部分原因：这里有他们的记忆，他们不想失去。
　　于是那段时间，三个人一直都处在一种异常忙碌的状态，忙着四处打工，总觉得这样做能改变些什么。
　　可是时间没有等他们，那群人还是带着一直封条来了。同时来的，还有一位西装笔挺的先生。
　　那个人就是殷院长。
　　他将李恪三人以及孤儿院院长叫到会议室里，要跟他们商量件事情。
　　他想与他们做一笔交易。
　　交易的对象，是叶吟。
　　当听到他们要买叶吟的命时，叶啸“腾”的一下就站起来了，用于用力过猛，椅子翻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李恪一把拉住叶啸，示意他先别激动，先听殷院长说完。借着他弯腰扶起椅子，让叶啸坐下。
　　院长阿姨从来没见叶啸跟谁红过脸，被这阵仗吓得不轻，不敢做声，只能瑟缩地坐在角落。
　　李恪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地看着面前这个威严的先生，说：“现在叶啸情绪不太稳定，那就由我这个做大哥的帮他问了。为什么是叶吟。”
　　殷院长不失风度的回答道：“可以理解，毕竟人命关天的事情。其实这段时间我们一直都在寻找匹配的器官，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之前我们曾经到贵孤儿院里来进行过筛选，发现叶吟和我女儿的匹配最高。不仅如此，跟我一起寻找器官的还有六家，巧合的是令妹也都匹配成功了。这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用令妹一个人的命，可以拯救七个家庭！”殷院长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禁提高了些。
　　叶啸咬着牙开口道：“所以你就来破坏我的家庭么。”
　　这是事实，殷院长没有辩驳。他话锋一转，开始劝说叶吟：“你想想，你一个人，可以就这么多人，这是多么伟大的事情。而且，”他压低着声音，在叶吟耳边轻声说道，“如果你同意，我愿意出钱补上孤儿院的窟窿。这样孤儿院也就不会被查封了，你的那些弟弟妹妹们也就不用被送走了。你能理解吧，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抛弃后，好不容易有了容身之所，却又要面临分离，这种心情。”
　　叶吟咬着下嘴唇，没说话，但是殷院长看得出来，她已经开始动摇了。殷院长趁胜追击，继续劝说道：“不只是孤儿院这边的资金，你哥哥上学的钱也不是问题。”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叶吟的软肋，这个问题的确是她现在最想解决的。叶啸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医生。她不希望自己的哥哥因为这最可有可无却也是最现实的原因，断送自己的梦想。
　　叶啸起身一把推开殷院长，警觉地看着这个危险的男人。
　　殷院长也没在继续，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小女孩已经听进了他的话，那现在没有必要去激怒挡在他面前的这个守护者。他后退了几步，与叶啸拉开距离。
　　很显然，今天的谈话已经谈崩了，李恪铺个台阶，想快点结束今天的谈话：“很显然，今天已经谈不下去了，您的意思我们也知道了，让我们回去思考一下，在给您答案。”
　　“当然可以。”殷院长礼貌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用考虑了，我不同意。”叶啸冷冷地回答道，说完，便拉着叶吟出去了。李恪礼貌性的给殷院长赔了个不是，也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