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曲》月已西沉

5、第四章 水 神

　　一股凉意顿时从诺阳的头顶一直涌动到脚底，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他认为自己遭到了欺骗和背叛，夜空中的月亮在蠢蠢欲动，透露着凶狠的光芒。
　　“你是鲛人众？！那双眼睛...”诺阳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但是，当月光清楚的照耀在她脸庞上时，那对双眸，毫无疑问是水族神众才有的海蓝之瞳。他没有见过任何一个被抓捕到的祭品有这样的蓝眼睛，他们大多是深蓝色的眼眸，而她，绝对是与众不同的，是像月光一样孤单，像海水一样忧郁的灰蓝之瞳。
　　“你误会了，我不是。”
　　诺阳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压低声音问道，“那你是什么人？”
　　“我很相信你，所以请你不要告诉别人。”说完，她竟然纵身一跃，跳到了诺阳面前的窗台上，“我是下任水神，我叫落翎。”
　　“什么？”诺阳惊讶的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下任？你的意思是碧川要死了吗？”
　　“不，碧川公主的寿命还长着呢，我是在她离世之后的继任者，这对眼睛你从没见过是吗？”落翎调皮的将手指放在眼睛下方看着诺阳，“这是王者之瞳，有能力担任水神的神族才有的眼睛。”
　　“我以为水族都离开月之城了。”
　　落翎漫不经心的摇摇头，“并没有，只是在躲避追捕，下个月就是祭祀之夜了，没有人愿意白白牺牲。”
　　“可是你们躲起来，依然会被追捕回来的。”
　　“这都要怪这个月之城主！”落翎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我的妹妹去年就成为了祭品！我们做错了什么？”
　　“其实......城主他也是没有办法。”
　　“他真是昏头了，碧川她拿我们没有办法就利用其他国家来追捕我们，真是太卑鄙了。”
　　落翎正要反驳诺阳，突然长廊尽头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落翎连忙躲进了窗帘后面，诺阳看见落翎已经躲起来了，才转过身去看着慌忙赶来的侍卫，“发生什么事请了？”
　　“少主，有北国的通信，说是请您立刻前往落霞西海，有要事商议。”
　　诺阳感到身后的窗帘微微抖动了一下，他连忙让侍卫离开，转身拉开了窗帘，看着一动不动的落翎。“你还好吧。”
　　“他刚刚叫你什么？”落翎紧紧的盯着诺阳的眼睛，害怕会听到自己不愿意听见的回答。
　　诺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从刚才落翎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是很讨厌身为城主的自己吧。
　　“你就是城主？”落翎扶着墙壁慢慢的站了起来。
　　“对不起。”诺阳低下了头，不敢去看落翎的眼睛。、
　　“啪——” 但他刚刚说完，一个响亮的巴掌就打在了诺阳的脸上。他抬起头看着此时眼含泪水的落翎。“你就是害死我妹妹的人。你就是那个懦夫。”
　　“我不是...”诺阳正要辩解，他伸出手想握住落翎，但她却飞快的跳出了窗外，诺阳也马上跟着跳下了窗台，落翎飞快的跑着，诺阳看见她的周身环绕着星芒似的水滴，那是水族神众的身份象征，但是任凭诺阳如何呼喊如果哀求，她也没有停下来，甚至回过头看他一眼。
　　“落翎，我真的不是有意隐瞒的！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你走开。不要跟着我。”落翎朝诺阳愤怒的咆哮着。
　　“我们先回去好吗，在这里你会被人发现的。”
　　“回去？好让我成为下一次的祭品吗！”

　　追到警戒线附近，落翎转过身快速的施展了一个水球朝诺阳袭来，他本能的挡开了攻击，但落翎却已经消失不见。水滴溅落在诺阳身上，刚才落翎在他脸颊留下的巴掌打得他脸颊通红，诺阳靠着墙壁滑落在地上，看着月亮正在慢慢的，一点点褪去光芒。

　　等到诺阳失魂落魄的回到王宫，等待他的却是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侍卫的通传只是消息的三分之一。诺阳非常不愿意进行此次远行，他明白三大国不会有任何良好的用意，而且眼下落翎还不知道去了哪里，他想要找到她，向她道歉，向她赎罪。但是身为城主的他不能够不顾全大局，眼下只能先祈祷搜查队找不到落翎了。诺阳坐在马车上，毫不在意等会儿进行的会议上究竟会说些什么，反正每一次月之城都是被人不屑一顾的，现在他只想落翎能够再一次站在树下唱歌给他听，不要再从他身边逃走。
　　诺阳掀开帘子，看见远处一座倒映在海面上的城堡，知道已经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落霞西海，在神族还未遁入海底之前的水神领地，但是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中立的国度，不归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不尊崇任何神力，和平而安详的国度，但实际上这片乐土一直被三大国虎视眈眈，但是因为忌惮碧川的力量，谁也不敢轻易打这块土地的主意。所以这里也成为国家之间举行会议的首选地点。诺阳下了马车，抬起头凝望着城堡。落霞西海的城堡远远的立在海面上，从未倒塌，也从未受到海浪的侵袭，这片海面安静的像一块镜子，倒映出所有出现在海面上的物体，人的样貌，人的心灵，人的感情，都逃不过这片海域的探视，而每到黄昏时分，漫天的落霞倒映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美不胜收。但诺阳并不是来欣赏美景的，他带着一队侍卫大步走进城堡，走过二楼的旋梯，来到正殿，其他国家的主神早已经端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诺阳发现其中有自己没有见过的面孔。
　　“你来晚了，月神。”风神笑盈盈的看着诺阳，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坐下。他左手上晃动着的银色手环是代表他身份的，在历代风神相传的双生风语铃。
　　“既然都到齐了就赶快开始吧，糟老头子，叫我们来干什么？”诺阳发现开口说话的是一个身着斗篷的少年，他满不在乎的玩弄着自己的手指，连看也不看旁人。
　　“就算你是新任神祗，得意也要有个界限！这里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比你更有资历。既然受到了传唤就老实呆着！”
　　呵斥他的是火神，就如同他所掌握的神力一样，脾气也十分暴躁。而被呵斥的那一位似乎是新诞生的幻象之神童语。尽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掌握异样力量的人，而这些人毫无疑问，都是受到了流散在诺丁大陆的神力所影响，但是诺阳第一次听说还有除了元素之力以外的力量存在。
　　少年没有再还嘴，发现诺阳在注视着自己便开始饶有兴趣的打量诺阳。
　　“月神。”一直没有开口的地神抬起头，用一种及其严肃的神情看着诺阳。“无双之海虽然连接着三大国，但是说到底还是在你月之城的管辖范围内，眼下在你面前出了这样的事情，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大人，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
　　“三个月前！有一艘船从北地出发去月之城，可是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传回，直到昨天我才得到消息，他们已经全部沦为了碧川的祭品！这件事情，你难道不知道吗！”地神愤怒的站了起来，尽管他们现在是在水上，诺阳仍然感觉桌椅，甚至大地都在产生震动。如果说碧川可以毁灭世界，那么眼前的这个男人恐怕也拥有相等的力量。
　　“最近是常有船只折损在无双之海，但是...”
　　诺阳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地神粗暴的打断了，“常常有！那你为什么无动于衷，就算她碧川的神力再强大，现在也已经过去了几十年，继任水神说不定已经降生了，而你，竟然顺从她，每年向她祭祀一位水族！如果有朝一日水神血脉断绝，你能承担责任吗！”
　　诺阳被问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尽管他还从没有送走过祭品，但是他父亲的所作所为，他是知道的。诺阳一言不发的看着脚下。
　　“好了，那么大人此行是为了牺牲的北地民众而来吗？”风神同情的看了一眼诺阳，不知道地神打的什么主意。
　　“我就不追究月之城的责任了。我今天来是要通知各国，我北地要组织力量，攻打无双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