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续》在森林

11、延续11 上午拍摄的

　　上午拍摄的时候还觉得剧组为了拍这场外景，把湘湖的这座小岛承包一整天会不会有点太奢侈，午饭过后大家三五成群散乱地聚集在湘湖的这座小岛上，喝茶、聊天、钓鱼、打扑克，自在欢乐的样子，倒也觉得十分值得。
　　“老王，背后有杀手，快帮我掩护。”天然眼睛紧盯着游戏机屏幕，手在游戏机上激烈地按着。
　　“小心前面，有炸弹。”老王惊呼一声。
　　自从拍戏进入状态，在戏份不多的休息中场，天然就会一个人或者和老王一起厮杀在游戏机前。对于左妍这种从来不玩儿任何游戏的人来说，实在很难理解男生对虚拟游戏的痴迷是为什么？难道也有游戏精神。
　　左续和西岭俩人在逗玩儿着篮球。
　　左妍原本想安静地看看剧本，培养情绪。李木子、酸酸和化妆师艾姐坐在了她的旁边。
　　“别总是捧着个剧本嘛，这么美的景色，大家一起赏赏景，聊聊天嘛。”酸酸夺过左妍手中的剧本。
　　然后左妍就开始了当听众。
　　“艾姐，你看我的黑眼圈，还有额头上的痘痘，该用什么护肤品呢？”李木子撩起刘海，又指指自己两个黑眼圈问。
　　“你肯定熬夜了，再好的护肤品都不如你早睡早起，多吃水果和蔬菜。”艾姐笑起来虽然有浅浅的鱼尾纹，但光泽白皙的皮肤让你几乎可以忽略那些鱼尾纹。
　　“酸酸也经常熬夜追剧，她皮肤就好好的。”
　　“酸酸比你小三岁，女生小三岁虽然外表看起来差不多，但状态还是有差距的。你们都还年轻，还可以挥霍几年，等到我这把年纪就知道女生是经不起熬夜的。”艾姐摇摇头。
　　“妍跟我同龄，她前段时间天天晚上睡不着，靠吃安眠药才能勉强睡两三个小时，也不见她脸上冒过一颗痘，黑眼圈也没我的重。”
　　“这就是每个人体质和生理表现不同了，有的人可能一天睡四五个小时就够，有的人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青春痘是什么。妍妍人家基因好，这个没办法。”艾姐对李木子说完，又转身向左妍靠近些：“不过，妍妍，你每天晚上靠吃安眠药，只睡两三个小时可不行，是得了失眠症吗？有看医生吗？”艾姐说着抓过左妍的手腕来把脉。
　　左妍像触电一样，把手快速抽离，手整个缩进了衣袖里。左妍的举动太过突兀，艾姐和酸酸同时看向左妍的手腕，即便左妍动作迅速，还是看到了那道长长的疤痕。
　　“哦！最近好多了，天然有教我一个放松的训练方法。用了那个方法后，我的睡眠就好多了。”左妍一时不知道眼睛放在哪里，转头看向宽宽的湖面。
　　“艾姐，你上次给妍化的那个淡妆很漂亮，能教我化吗？”李木子赶紧帮着转移话题。
　　“那个很简单的，都不用艾姐这样的大神。我也会，我教你。”酸酸不屑地把手一扬。
　　“十五分后开拍，请各位演职人员作准备。”扩音器响起，天然和老王收起了游戏机，满头大汗的左续、西岭走向换衣间。
　　“走吧，三位美少女，给你们补妆去。”艾姐双臂向背一撑，头往后一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远处群山层峦叠翠，一条横亘在宽阔湖面的长桥把山和水连在了一起，高矮错落的绿树让桥有了颜色，穿梭的人影让山水树木都动了起来。
　　画布上虽然坐落了目之所及的相同景致，但人却没办法走动，只能将小小的人影上做着大大小小的变化，挑着货担兜卖的人，举着风车的小孩儿，坐在水榭上歇息的人，一样让画面动了起来。
　　小时候很快就把那些绘画理论背熟了，画的每张画几乎都被老师夸赞，‘造型准确，色彩关系明确’，小学一毕业就结束了绘画培训课。最近为了体验角色重新捡起画笔，从一开始的烦躁，到现在能心平气和地认真捕捉着光线，观察人物动态，慢慢调着颜色。左妍不仅越来越能体会王落霞当年那份心境，自己似乎也慢慢完善起来。
　　同样的景致下，每个人看到的和感受到的却是不同的。他既看不到远处的美景，也不管静止的画面的人怎么才能动起来，更不知道她此刻想的是什么。他眼中只有那个黑直长发轻扬，穿红色毛衣，藏蓝色长裙的伊人，脑中只有那个深夜在手机上第一次看到这个美丽侧影的心动。
　　他悄悄挪步过去，直到闻到她的发香，她仍旧专注在画上。他慢慢俯身想要亲吻她白皙的面颊，都怪影子出卖了他。她身子一闪，把刚从调色板调好的颜料，朝他脸上一抹，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浅浅的酒窝，弯弯的眉眼。
　　他不顾她的躲闪，夺下她手中的画笔，还要凑过去。
　　“不要，有人。”她几乎要躲到画布上了，头发沾染到还没干的颜料。
　　“咳咳！陈默，你这光天化日之下的，欺负良家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让你照顾我们家霞的，你怎么欺负起来了。”李木子饰演的周岁岁说。
　　陈默这才回头，看到身后的沐阳、薛泽、小枝、周岁岁。
　　“好，这条过！”张导虽然仍旧是不高不低声音，但大家已经抑制不住脸上的喜色了。
　　“天然哥哥，你刚刚真的好入戏啊，那眼睛泛的光比今天的阳光还灿烂。”酸酸打趣地说道。
　　“是啊，把这场调戏表演的真是好到位啊，你该不会真入戏了吧，或者之前总调戏小姑娘。”李木子跟着打趣。
　　天然一下子脸红了，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没有，没有。”
　　“沐阳，你家小枝在你面前公然调戏别的帅哥，你也不管管。小续，木子最近手机里又多了很多张你的丑照，密码你没忘吧。”左妍风轻云淡地把主要矛盾转移了。
　　“唉，你们先别闹，我刚刚在监视器看到天然的样子，想到了一个加分的设计。”张导不知何时冒在了身后，大家立刻收敛了打闹。
　　“什么？”大家一起疑惑地看向张导。
　　“脸红！”张导说完看到大家一脸茫然的样子，接着说：“你们三个最后出现的时候，王落霞害羞地一低头，脸一红，那画面多美好啊。”张导陶醉地说。
　　“这个确实不错，女孩子脸红会显得更动人。而且这个时候王落霞和陈默是初恋时期，女孩子是要娇羞一些的。”分析完，李木子更加认同张导的这个想法了。
　　“可我好像不会脸红。”左妍说。
　　“女孩子怎么可能不会脸红呢？尤其是看到自己喜欢的男生。”张导问。
　　“她真的不会脸红，或者说，至今没有发生让给她脸红的事情。”左续在一旁坚定地说。
　　李木子也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认识左妍近二十年，也好像真的没见过她脸红。”
　　“是这样的吗？”张导再次不确信地看向左妍，左妍点点头。“但是我有某种强迫症，想到一个好的镜头表现，我是不想轻易放弃的。”
　　“张导，能不能我来替妍姐演这个镜头，我和妍姐侧脸还是有一点像的，找艾姐调整一下妆容，找个特定角度，应该还是可以的。”酸酸手举得高高的。
　　“这个可以试一下。”张导点点头。
　　酸酸嘴一咧，八个白齿齐刷刷地露出来，眼睛眯成一条线。“好诶，天然哥哥可以调戏我了。”
　　听到这句话，左妍立刻看向天然，天然熟视无睹，看向欢笑着的酸酸。
　　“你想多了，我们只需要你一个人的特写镜头就可以。”张导手一摆，走向监视器。
　　即便是在小小的监视屏看到少女低头脸红的样子，依旧让看到这抹红晕的人，心悸动了一下，也终于明白张导那句，‘这世上真话原本就不多，女孩子的脸红胜过了一切。’
　　原本认为酸酸是一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姑娘，出演小枝因为是本色出演，所以会演得很像。而看到此刻一秒入戏，意识能控制生理反应，即便三秒的镜头依然让人怦然心动的演技。让左妍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北影表演系三年级的姑娘。
　　“我在一篇采访中有看到天然说，拍激情戏没问题。我原本还想在后面给你们加几场戏的，但今天看来，你们一个太容易脸红害羞，一个不会脸红。我看还是算了吧。”张导一边摘耳机，一边絮叨道。
　　“别啊，张导，天然那个回答是真心话。”老王沙哑的声音一出，分别收获了天然的凶光，左妍的惊愕，其他人的赞许。
　　“两个人最后孩子都生了，怎么可能一点亲昵举动都没有呢，这是剧情需要。但因为天然一直的公众形象太单纯、无辜，我们剧组的小姑娘们就说我这是为了迎合年轻观众的卖腐。你们看嘛，天然也是愿意的，那左妍呢？”张导看向左妍。
　　天然刚准备看左妍的反应，被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手给遮住了。
　　“张导，我觉得这个剧情也必须加进去，妍演不了，我可以当替身。”李木子把手高高举起。
　　左续大手打在李木子脑袋上，“想什么呢，你以为你抢得过酸酸吗？”
　　李木子手刚放下，天然还没寻视到左妍的神情，再次被两只手无情地阻挡。
　　“张导，天然演不了，我也可以当替身，为艺术献身嘛。”西岭双手并举。
　　“张导，你看我和天然的形象反差，可不可以用高科技解决一下，我也可以为艺术献身的。” 老王恭敬地把茶水递给张前军。
　　“张导，我演的是不是很好！”离影棚还有大段的距离，酸酸的声音就穿透过来了。
　　“你们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张导赶忙把手里的保温杯往自己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