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特别篇·胤尘】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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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麽静默的抱著二哥，不敢动。甚至有些希望可以就一直这麽下去，这样，就可以不用看见二哥眼中的绝望。
我以为，可以一直这麽搂下去。
然而二哥忽然剧烈的痉挛起来，倒在我的怀中，大口大口的呕著血，手狠命捶著自己的左胸，然後终於力竭，颓软在我怀中。
眼睛，仍然不曾阖上。
仍旧淡淡笑著，苍白面庞、淡紫薄唇、豔红血迹，分外诡异的画面，看著只觉凄凉。
犹记得那年二哥倒在院中，被父皇搂在怀中时，二哥也是睁著眼睛，神智清明。
太医那次诊言二哥先天心脉亏损，但二哥自幼习武，若加以调养便无大碍。
此後十多年，果然未再犯过，今日，却倒把那十年未犯的，都一次补回来了。
学著当年父皇一样，我拂了二哥的睡穴。
看著二哥轻轻闭合的双眼，我心念一松，全身发软，缓缓坐在地上，我搂著二哥，却不敢用劲。
想起那年太医诊断後，父皇的话──“这孩子心太苦，怕是好不了了。”
当时不懂，如今，却是懂了。
垂眼凝视二哥，轻轻吻上他冰凉的额头。二哥，我该怎麽疼你。
身後落叶沙沙响著，仿佛叹息。我回头，看见树影下衰老许多的父皇。父皇看见我，淡淡地笑，一如多年来他凝望清妃的样子。
心下突然清明起来，我文父皇，你都知道是不是？
父皇却不理我，迅即上前将一粒丹药喂入二哥口中。我运气助二哥把药化开。我知道，父皇不会害二哥。
一辆马车突然驶到面前，父皇示意我抱著二哥上去，临上车，我听见父皇低沈的声音，“尘儿的确不是你亲哥哥。当年掳来他们母子，是我的错。”
第一次，父皇不自称“朕”。
後来二哥醒了。再後来二哥性情大变，从前那麽清雅的一个人，如今却在私宅中夜夜笙歌，穷奢极欲，大红大紫，豔俗到虚假。
许树仍旧留在二哥身边，我那日来时，觑见了许树清瘦至极的身躯和他瞧著二哥的眼神中的浓爱。本应是恨鄙他的，怎生却叫人恨不起来。远远瞧见二哥和几个小倌喝酒调情，身子应该好了吧，许树在一旁静默看著。二哥必然嫌恶许树，听下人们说，二哥常常踢打许树的肚子。想必，是不想要那孩子但偏生许树又死命护著吧。
身旁二哥的家仆催我快些走，我把父皇瞩我给二哥的灵药交与那人，便走了。
二哥说不想与皇家再有牵扯，不愿见我。看见二哥这般放纵，我其实是开心的。
放纵至少比内敛的伤痛，幸福的多。
那一日，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我离了京城，继续我的游历。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持久，总会想起幼时母後讲给我的故事，雪是天上的人们对地上亲人的思念。
终於开春的时候，我到了慕桑与越国的边界。村人说这儿叫武陵村。我笑了，“那附近必然有处桃花源喽。”那村人睁大了眼睛：“你怎知道？不过是叫桃花岭。越一座山，便到了。”
算而今正好是桃花开的日子，告谢辞行，我便乘兴到桃花岭去了。
桃花源是瞎胡诌的，只因一路走来，各地地名虽千奇百怪，总是寄托著百姓们质朴而温暖的念想的。这次侥幸猜对，效仿“雪夜访戴”又有何不可？呵。
待得翻山见了那漫山遍野的桃花，我不得不暗自庆幸自己的随性。流连花丛中，一冬来的沈郁竟也随这烂漫桃红散开了。
忽闻筝声在从花深处延绵开来，其声如慕如诉，清朗开阔，又柔情充溢。让人不觉沈醉其中。一曲毕了，我犹自遐思翩翩，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一回神，心中不禁诧异，原以为许树弹筝是天下仅有，没想到还有筝弹的与许树不相上下的人。许树筝声内敛痴缠，此人的筝声虽亦是同样多情，但与许树截然不同。想必是一位温柔多情的人，只是闻那曲声中气不足，弹奏之人必然内腑亏虚。
念及此，心中竟然有些牵念。忙提步朝曲声传来处快速走去
然而就要到了，却听见一个少年声音的焦急呼唤：“公子，公子你醒醒……”
不知为何，我竟然心慌地厉害，
缓缓的走近，一间雅筑，院中树下，一方乌木筝，，一个少年搂著一团白衫在旁急声呼唤。白衫中隐约可以看见几乎被湮了没的苍白容颜，和衣襟上豔红的鲜血。
“二哥！”撕心裂肺是不是就是这般感受？！
我扑上去搂住那个人，抱的再怎麽紧却似搂不住的身躯，一个人怎能清瘦如此地步。
任我搂的再紧，再怎麽呼唤，怀中的人却没有半点反应。瘦到脱了形的面庞却出奇的安祥，嘴角带著血仍是淡淡的笑著，不似之前的苦涩，反是由内到外的幸福神色。那麽安然，那麽满足，似乎心脏跳一下，便活著；不跳了，便死去，没有什麽不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特别篇·胤尘】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