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来》赵不渝

11、11偷听

　　就在此时，杭茗倏地站起来，捂着肚子说：“我不舒服，想请假去一趟厕所。”

　　王言之立即将视线转到杭茗身上：“哦？快去吧。”

　　杭茗朝走出教室，其他同学对让刘珞珞唱歌的事依然热情高涨，王言之却没了心情。他起身，收起试卷，问道：“班长是谁？”

　　马艺宁回答：“是我。”

　　王言之拿上试卷往外走，丢下一句：“管好班上的纪律，我先走了。”

　　其他同学不舍地叫道：“就这么走了，才来几分钟呢。”

　　杭茗往厕所走去，王言之快步跟了上去，在她身后说：“不舒服吗？是不是觉得我故意让刘珞珞难堪让你觉得我不该是斤斤计较的人？”

　　杭茗站在女厕所外面，见王言之与自己相隔太近：“你再过来就是女厕所了，就站在那里。”

　　王言之乖乖停下脚步，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杭茗瞧瞧厕所里，里面没人：“你以后别让刘珞珞难堪，否则事情会不受控。”

　　王言之解释：“我没有要让她唱的意思，不过她干嘛写信给我，我又没得罪她。”

　　这么说，他还挺委屈。

　　杭茗说：“体育课她因为你和小语打架的事你忘了？好了，说起来太麻烦，反正你离她远点就行。”

　　她怕王言之不听话，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告诉他：“那天送信的时候，她看到……”

　　要怎么说出口啊！

　　王言之不笨，猜道：“看到我抱了你？”

　　杭茗红着脸：“不是抱，你怎么也说抱？反正她误会了，虽然不是真的，但八卦的力量足以摧毁一个人，你该明白。”

　　见她严肃认真，王言之也不再嬉皮笑脸：“我明白，你别担心，哪天她说出去，我也会解释清楚当时的情况，真要被误会，我就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姑姑其实是——”

　　杭茗瞪着他，叫住：“要把家里的事让学校的同学知道吗？”

　　王言之不说话了。

　　事情已经说完，杭茗朝走廊走去。

　　王言之转身，看着她小小的背影，他忽然松垮下来，无精打采地离开。

　　——

　　上完最后一节课，杭茗回到寝室收拾东西，今天是离校的日子。

　　接下来，她将在家度过七天国庆节。

　　这次王语之和她一起回家，两人走出女生寝室大门时，见到了背着包的王言之。

　　王语之高兴地走过去：“自从你让刘珞珞唱歌之后，她老实多了！”

　　王言之撇撇嘴，正要说什么，瞧见杭茗拉着脸，没接话，而是说：“我们只放三天假，回家有什么活动吗？”

　　王语之无奈道：“我倒想出去玩玩，可是我一个人爸妈不允许。你别忘了，十月三号是外公生日，哪里有机会去远的地方！”

　　想到外公生日，王言之拍拍王语之的就肩膀，提醒道：“外公生日不好吗，每年都会给你红包，够你花好久了。”

　　王语之白他一眼：“你不也有，连杭茗都有呢！我的又算什么！”

　　王言之和杭茗没回话，王语之会一直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

　　公交车上，三人坐在最后一排，王语之靠窗，杭茗挨着她，王言之则坐在杭茗另一侧，正对着过道。公交车一路行驶，走走停停。

　　王语之给储璇打电话，得知王树搬出去住的消息，更是知道姑姑王萍和王家没关系的事。

　　她气呼呼地挂断电话，歪过脑袋，质问杭茗：“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跟我说？”

　　从王语之和储璇的通话中，杭茗听出些什么，面对王语之质问，她低声说：“不想影响你学习。”

　　王语之不接受这种说辞，事已至此，她还是气不过杭茗的隐瞒，伸长脖子对王言之说：“你俩换个位置，我不想挨着她！”

　　王言之无辜道：“你可以自己去坐其他地方哦。”

　　王语之怒怒目而视，气愤道：“还有你，你也跟着一起隐瞒我！快点换！”

　　为了不让事态扩大，杭茗站起来，和王言之换了座位。王言之坐在两个女生中间，他看看拉着脸像谁都欠她钱的王语之，又瞧瞧偏头看向另一侧窗外的杭茗。

　　他用胳膊碰碰王语之，王语之没搭理。

　　他凑到杭茗耳边，小声说：“我俩都惹到她了吗？你们女生是不是都特别爱生气？好像是我们不对，不该瞒着她，你说怎么办？”

　　耳后有温暖的气息喷洒，这让杭茗很不适。

　　她回过头，却没想他的脸近在咫尺。

　　刹那间，她的额头触碰到他有些干裂的双唇。

　　瞬间，脑袋里炸开漫天烟花，杭茗懵了。

　　王言之傻乎乎地愣住，他脸上的表情僵住，随后又不易察觉地抿嘴笑了。

　　他立即收整情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正身而坐。

　　杭茗也挺直腰板，目不斜视。

　　公交车停下，上来两个高大壮实的男人，两人坐在最后一排，把杭茗往王言之身边挤。

　　介于刚才的事，杭茗只是超稍微朝王言之的旁边象征性的倾斜了身体，实际上并没有挪动位置。

　　王言之见她和旁边的男人靠得太近，低声说：“我们换个位置吧，我坐你那里。”

　　杭茗瞥一眼靠窗低头玩手机的王语之，怕换座位让她不高兴：“算了，很快到了。”

　　王言之没勉强，时刻注意杭茗身旁男人的举动，怕对方骚扰她。

　　杭茗能感受到王言之的异样，她将目光落在前排座椅上，上面写着不孕不育的广告……

　　她将目光挪开，将目光投向前排，看向道路。

　　——

　　到家后，杭茗回到房间。

　　她在写字台前写作业，外婆端了一杯茶水进来，放在桌上。

　　杭茗放下钢笔，合上作业本。她转身，看向站定在旁边的外婆。

　　这位老人，似乎苍老了许多。

　　杭茗伸手，轻轻拉住外婆的手，仰头说：“我放假哪儿也不去，在家陪你。”

　　外婆却笑道：“乖孩子，外婆知道你想多陪我。你该有自己的活动，年轻孩子该多出去见识见识。这次言之难得放假回家，你舅妈安排你们三个去水乡玩，没人告诉你吗？”

　　杭茗无辜地睁大眼睛，问道：“真的？”

　　外婆坐在她的床头，慈爱地说：“是啊，只是茗茗……”

　　她像是有话要说，却又吞吞吐吐，瞧了瞧杭茗，还是没说话。

　　杭茗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外婆泡的茶水，好奇地问：“只是什么？舅舅不愿意我们去吗？舅妈一个人做主安排的？如果是这样，还是不要去吧，免得他们的矛盾更深。”

　　外婆解释：“不是你舅舅。”

　　她垂眸，将目光落在光滑的地板上。

　　这位老人很矛盾，有些话她不敢提醒得太明显，对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杭茗的心思，即便隐藏得再深，外婆也能看出来。

　　此次就三个人出去，王语之向来不合群，估计会独自活动。

　　只剩下杭茗和王言之，两个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她怕两人犯错。

　　杭茗自然不明白外婆的担心，她见外婆犹豫不决想说又纠结要不要开口，起身走到外婆前面，蹲在地上。

　　她注视着善良的老人：“外婆，有什么告诉我，我一定会听话。”

　　像下定某个重要的决心，外婆喘了一口气，抓着杭茗的胳膊，将她拉起来。

　　杭茗坐到外婆旁边，外婆拍在她肩膀上，看着她说：“茗茗，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言之？”

　　杭茗的心，在这一刻，停止跳动了。

　　像是被发现秘密，她的第一反应是否认。

　　杭茗红着脸，不敢看外婆，低头说：“怎么会，我……外婆你拿我开玩笑呢。”

　　看她说话结巴，外婆更加肯定。

　　她的判断没错，从小就跟着她睡的小女孩，从小被王言之特殊照顾的女孩，真的喜欢王言之。

　　外婆没拆穿：“茗茗，言之是个好孩子。外婆其实……你们都还小，等长大了就会明白很多道理。”

　　杭茗突然扑到外婆怀里，哽咽着说：“外婆，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明白了你为什么告诉舅舅我妈妈不是亲生的事，我知道你不希望我犯错，你怕我纠结怕我触犯道德底线。即便知道我和你们都没有血缘关系，我也不会对他有非分之想。只是外婆，我憋得难受，我替他感到委屈，他不该被舅舅如此对待……”

　　外婆轻轻顺着杭茗的后背，她终于听到了杭茗的心里话。

　　但外婆不明白杭茗的意思，她问：“茗茗，你最后是什么意思？”

　　杭茗一时激动，差点将王言之不是亲生的事说出来。

　　听到外婆问时，她恢复理智，擦汗眼泪，吸了吸鼻子，扯出牵强的笑容：“我看别的同学爸妈都挺疼爱子女，但舅舅严厉，如果是我，我可能接受不了，没什么外婆！”

　　就在这时，王语之在门外大声叫道：“干嘛，站在这里吓人吗！”

　　杭茗和外婆探身朝门边看去，王语之将王言之推了进来，告状道：“奶奶，这里有个在门外偷听的人！你看看你的好孙子，竟然偷听，真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