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与界》沙沙兔

7、chapter 7

　　淅沥的小雨落在窗台，滴答作响。
　　“看在你会充灵魂石的份上，小爷我勉强收留你暂时住在这里。”
　　房间整洁干净，温馨的两室一厅小公寓，位于卡莱米塔市中心不远处，环境优美交通便利，几乎满足西林对住房的所有要求——除了贴满房间墙壁的某个帅男人的照片。
　　照片种类很多，但大多都是这个男人的独照：有的穿着制服指挥军队，英气逼人；有的穿便装，休闲衬衫也被他穿出一股正装的气势；还有一些是和瑟尼扣德的合照。不管是哪张照片，都散发一种“我是冰山请勿靠近”的独特气场。就是这种气场，让西林一眼就认出来是那个被餐厅拿来当广告的帅哥。
　　传说中的切流将军。
　　那日的背影已让西林印象深刻，如今看到正面，这脸蛋这身材，简直……西林开始有点理解瑟尼扣德为什么那么痴迷于他了。
　　不过这里处处洋溢的一种“我和老公好恩爱”的炫耀感是怎么回事？独照里，冰山先生确实很冷很酷（有几张西林怀疑是偷拍的），但每张与瑟尼扣德的合照里，他看瑟尼扣德的眼神都特别温柔。瑟尼扣德对着镜头傻笑，而冰山先生却总是看着瑟尼扣德。
　　西林看着满房间的照片和合照里切流看着瑟尼扣德宠溺到不行的样子，冷汗刷刷地下来，他不要每天晚上回来看现场18X啊。
　　对面，瑟尼扣德正和一只浑身雪白的小动物玩得开心。据他说，那是一只貂，西林本来以为是暗灵，瑟尼扣德却强调它是人类世界的正常动物。一般动物应该不会怨念强大到死不瞑目来克莱伊界吧，多半是傻不拉几掉克莱伊湖里的。这东西又小又白，眼睛大而圆，黑亮黑亮的，女孩子看到多半都要尖叫，西林却知道它其实异常凶猛——刚来瑟尼扣德家的时候被它一下扑倒，抱着脖子，差点被它两爪子秒杀。
　　瑟尼扣德说他费了很大劲才抓到小白（他给这傻貂起的名字），它的唾液有增强魔法的效果，他打算用作某种用途。
　　“那个，”西林思考了很久，委婉地说，“我并不想打扰你们的生活。”
　　“什么生活？”瑟尼扣德仰躺在床上，奋力把小白貂举远，努力阻止它亮出锐利的爪子往“主人”脖子上挠的企图。
　　你们的x生活啊！算了，还是换个直接点的说法好了。
　　“呃……你不是和切流将军住一起吗？”
　　这话一出，那边忽然静了一会儿。
　　“我没跟他住一起。”
　　“这样啊。”西林松一口气，随口问，“那他住哪儿？”
　　“……他住暗蓝城堡。”
　　这回又静了很久。西林奇怪地转头去看瑟尼扣德，却吓了一跳：他低着头坐在床边，肩膀上趴着的白貂时不时伸出小爪子挠挠他的头发，他也没有丝毫反应。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面容，隐约能看到红红的眼睛。妈呀，这小鬼好像有要哭的趋势。
　　“怎么了？你别吓我。”
　　又沉默了一阵，他终于开口，“我觉得……他不爱我。”
　　西林刚想说怎么可能，却想起了之前餐厅里那几人的谈话。
　　——切流将军也不见得有多喜欢瑟尼扣德，要不然也不会整天拈花惹草。
　　怎么看那冰山先生也不像花心的人，可是八卦这种东西虽然夸张成分居多，但一般也不会空穴来风。
　　瑟尼扣德好像又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眼眶里亮亮的水光晃啊晃，却使劲忍住了，脸颊都憋得通红。这小子平时任性骄纵惯了，现在突然看到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西林的心都跟着颤啊颤。
　　天杀的切流，到底干了什么事啊，让他抓到非得把他，把他……好像也不能把他怎样。
　　好吧，还是先问问怎么回事。
　　西林放柔了语气：“为什么你会这样觉得？”
　　“他不肯娶我！”
　　“……”
　　敢情这里死人跟死人还能结婚啊，还男女不限。
　　西林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妹子不比男人好？”？——他要觉得妹子好就不会这么疯男人了。那说“他不娶你你就娶他啊！”？——想想也不可能。
　　胡思乱想着，却听瑟尼扣德说：“……而且，他经常跟别人在一起，常常有人在他寝殿过夜，上次他还当着我的面跟一个女人搂搂抱抱。”
　　“过夜？是指……？”
　　“我不知道。”瑟尼扣德抱着头埋在膝盖间，似乎已不想再多说。
　　这个问题有点大条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切流将军跟他们陛下的花心程度有的一拼。
　　果然近墨者黑么。
　　西林想说这种男人你还是放弃算了吧，却见瑟尼扣德忽然站起来，肩膀上的白貂啪的一声掉到床上。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噌的一溜烟跑到厨房去了。
　　就是吧就是吧，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还是改天跟哥哥找妹子去吧。西林双手捧起正皱着脸揉着摔痛的屁股的小白貂，看了一会儿想，这家伙还是挺可爱的。于是把它搓圆又按扁，使劲蹂躏。

　　***
　　方形的餐桌上，铺了厚缎花边白色桌布，上面摆满了各色食物：奶酪披萨、西芹百合、黑椒牛排、蔬菜色拉……白色的牛奶杯里盛满香浓的液体，旁边的玻璃小花瓶里，一支玫瑰娇艳欲滴。
　　西林站在桌前，感叹：“再世为人的感觉真好！”
　　“想什么呢你。”瑟尼扣德用纸巾擦干刚洗完的手，又挤了点貌似护手霜之类的东西往手上抹。
　　西林被一把拉回现实。其实生前在人类世界他也没有很注重饮食，如今吃不到了，才觉得分外怀念。
　　“这都是你做的？”
　　“是啊。”瑟尼扣德一副“这种事情简直小菜一碟”的欠扁表情。
　　“你会做人类的食物？我以为你生前是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少爷。”
　　“嗯，是贵族少爷。我是来这里以后学的。”
　　西林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随手拿了个什么吃，顿时脸色五彩缤纷，煞是好看。
　　“咳咳……这是什么啊……”西林一边吐一边指着那盘“西芹百合”说。
　　“哦，那是巨魔趾甲炒幽灵草。”
　　……
　　“那个……好像牛排的是什么？”
　　“火龙尾片。”
　　“……那个杯子里的是……？”
　　“暗灵灰汤，这个不准喝。”他仿佛生怕西林染指似的，一下端过去放在他那边，“我加了小白的口水的，有七日内加强一级魔法的效果。我要留给切流的。其他你随便吃。”
　　西林脸颊抽了抽，面无表情地转身往房间走，打算继续和小白玩。
　　“别走啊，先帮我尝一尝，提提意见嘛~”
　　“不了，您请慢用……”
　　“别啊，我一个人吃不完，不是，其实我也不怎么吃这里的东西……也不是，你就试一下吧，就一口……”
　　“瑟尼。”
　　一听到这声音，瑟尼扣德瞬间僵住了。
　　“最近接连有陛下的禁卫军无故失踪，是不是你干的？”
　　瑟尼扣德几秒间心念电转，闪过了好几种说辞，最后还是心一横，转过身特别视死如归地对来人说：“是我干的，又怎样？”
　　西林这时候已经走到房间里了，听到声音就下意识往回走了几步，看到来人时，不禁愣了愣。
　　=口= 冰山先生真人版出现了！
　　果然是冰冷酷帅纯爷们儿，真人比照片又帅了不止几倍。不过，这帅哥看着我的眼神……怎么这么诡异？
　　切流本来正想对主动认罪的瑟尼扣德说些什么，然而一看到西林，就定住了似的，微微眯起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西林有点不安地看向瑟尼扣德，果然，后者的脸色都变了。他看看切流又看看西林，神情逐渐从疑惑转为警惕又变为充满敌意。
　　妈呀别在这小醋坛子面前这么看着我啊，帅哥我很确定我没见过你！西林捉急了。
　　切流突然问瑟尼扣德：“他是你朋友？”
　　“是。你——”
　　切流快速打断他，说了句“我有事先走了”，立刻就消失了。西林连咒语都没听见他念。
　　“怎么回事？”西林迷茫地问。
　　瑟尼扣德没回答，只是用一种非常不信任的眼神盯着西林。
　　“别这样看我，我真不认识他。”
　　“那他为什么那样看你？”
　　“我怎么知道！”
　　瑟尼扣德惶惶然地思考了一阵，觉得切流刚才也不像一见钟情的样子，渐渐放下了敌意。他沮丧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餐桌说：“他都还没吃我做的饭就走了……”
　　“原来你是给他做的啊。慢着，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给他做饭？我以为你早就放弃他了……”
　　“谁说我放弃他了！我要努力挽回他的心，从做饭开始！”
　　“……”西林默了一阵。“话说，这种东西他都能吃得下？……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克莱伊界的食物材料实在是太……你懂的。”
　　“他以前都会吃完的。”
　　这种东西都能吃得下去？！谁说他不喜欢你？这绝逼是真爱啊！
　　仿佛知道西林在想什么，瑟尼扣德不以为然地说：“他对食物从来不挑的，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会迅速吃掉。我觉得他根本就不在意吃的是什么，或者谁给他做的。
　　“他心里就只想着快点吃完，然后……为陛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