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与界》沙沙兔

3、chapter 3

　　西林和店长面面相觑。
　　店长嘿嘿干笑两声，说：“现在有位子了，客人您请坐~”
　　西林：“……”
　　风铃轻摇，门又一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个相貌清秀的年轻男子。店长看到他，马上特别狗腿地跑过去，热情地笑：“瑟尼扣德大人光临，真是本店的荣幸！请坐请坐！”
　　这是他们说的瑟尼扣德？看上去不大像啊。这男子，不，其实是少年，看上去比西林自己还小点，明眸皓齿，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妩媚之色。头发虽然留长，但束起之后很是俊俏。他穿着一身白底红棕色镶边的衣服，皮质长靴显出修长笔直的腿型。仔细看可以发现，红棕色宽腰带上，缠着一条软鞭。
　　很是阳光俊朗的美少年，就是有点……过于漂亮了。
　　此时，瑟尼扣德双手抱在胸前，轻倚在门边，抬起左臂对店长挥了挥手。他微微眯着眼，徐徐扫视了一遍店里的人。
　　相较于他略显稚嫩的外貌，他的神情要高傲冷冽许多，甚至带着一些鄙夷。西林见过许多贵族子弟，每当见到衣着朴素的农村孩子时，露出的就是这种表情。
　　瑟尼扣德冷冷地说：“昨天是谁勾引切流将军了？主动站出来，我留他全尸。”说完又扫视了一遍剩下的客人。估计是相貌实在不入眼，皱了皱眉，又看向店长。店长连忙陪笑道：“哪儿有人敢勾引切流将军，真的没有，切流将军昨天就在这儿稍微坐了坐就走了。”
　　餐厅里噤若寒蝉。西林还在琢磨他刚才那个“我留他全尸”是什么意思，大家不都已经是尸体了么……忽然觉得，那个冷艳美少年的目光，好像正直直地盯着他看。
　　“哟，你小子长得不赖啊，以前没见过，新来的？”
　　西林乖乖点头。
　　瑟尼扣德上下打量了他几遍，轻声自言自语道：“真的很不错……”本来就很不友好的目光，看着看着更是带上了十分的恶意，突然向前逼近了几步，“就是你勾引切流？”
　　西林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我刚来的，根本不认识……”话还没说完，店里一个客人指着西林大声说：“就是他！瑟尼扣德大人，就是他昨天和切流将军说话，还给将军倒酒！我亲眼看见的！”说完心里默念：牺牲你一个保全我们大家，哥们对不起了！
　　西林一惊，这简直是飞来横祸啊！眼看瑟尼扣德脸色一变，一副“你个新来的小贱人居然敢勾引我男人！”的样子，抽出腰间软鞭就要向他抽过来。匆忙间四下看看，全是桌椅，跑都来不及跑，心想我死都死了总不能再死一次，大不了被抽几鞭，眼睛一闭就等着挨鞭子。
　　“砰”的一声，却不是鞭子着肉的声音。西林睁开眼，发现是有人踹门，这回直接把门踹倒了。
　　店主：今天怎么事情这么多……
　　瑟尼扣德举着鞭子，也转身去看。
　　进来的两个人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帽子，看不清相貌。其中一人看了一眼西林，对另一人说：“就是他。”另一人点了点头，双手做了几个手势，嘴里默念了句什么，一团蓝色光芒就出现在手中。
　　瑟尼扣德眼疾手快，一鞭挥过去，就打散了那团蓝光。那两人本来注意力就放在西林身上，这时一人犹豫了一下，说：“是瑟尼扣德！”另一人说：“不管，执行任务要紧，两个一起抓。”又开始默念咒语。
　　瑟尼扣德冷笑一声，右臂一挥，露出袖口白生生的手腕。他的手腕上戴着一个金属质地的手链，上面坠着一块玉石。他默念一句咒语，玉石发出一道白色闪光，直击门口的两人。那两人此时也念完咒语，面前出现一面淡蓝色类似于屏障的东西，挡住了瑟尼扣德的白色闪光。瑟尼扣德又念了一句什么，那两人似乎听到了，立时惊恐地睁大双眼，只见白光瞬间增强，穿透屏障，扫过那两个人。西林只觉那光芒亮得睁不开眼，过了几秒光芒渐暗时，他再看过去，只剩地上两件衣服，和一堆灰烬。
　　几个人走过去细看，店主颤抖地说：“这……这制服，他们是……军队里的？”
　　瑟尼扣德蹲下来，摸了摸一件衣服肩膀上的装饰品，说：“五色肩章，是陛下的禁卫军。”他转过头，狐疑地看了一眼西林，缓缓站起，面对着西林倒退几步，右手警惕地握住了腰间的软鞭。
　　“你不是刚来的吗？为什么陛下的禁卫军会追捕你？还有，到底昨天跟切流发生了什么？”
　　西林莫名其妙：“我不知道。你……你把他们怎么了？”
　　“如你所见，灰飞烟灭。”
　　果然手段很辣。估计这就是克莱伊界的死亡方式了。西林不禁冷汗直冒，心想自己怎么死的都没弄清呢，不会这么快就要再死一次吧。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相信也没办法。”
　　瑟尼扣德却没有再贸然出手。他环顾店内，刚才仅剩的几个客人也趁着他们起冲突时从后门溜了。瑟尼扣德的目光停留在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上。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幅画，问西林：“那是谁，你认识吗？”
　　那画比寻常的图画要真实很多，里面是一个男子的背影。男子穿着黑色衬衫，肩宽腰细，虽然是坐着，仍能看出挺拔的身材，有种冷峻而禁欲的美感，光看背影就知道是个冰山冷酷美男子。
　　西林茫然地摇头道：“不认识。”
　　瑟尼扣德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声道：“算了，信你一次。要是敢骗小爷，你一定死得比他们惨。”说着指指地上的灰。
　　“我可以走了？”
　　“不行。”瑟尼扣德一挥手，腕上玉石发出一小道白光，那幅画立时烧了起来。店长还想去救火，瑟尼扣德一鞭甩在他面前的地面上，说：“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拿任何切流将军的东西做生意，把你店也烧了！”店长连声应是。
　　瑟尼扣德又看了眼西林，命令道：“你，跟我来！”

　　***
　　“小爷我最近无聊得很，正好看看你小子身上到底有什么花样。”
　　瑟尼扣德把西林带到一家咖啡厅，两人面对面坐着。西林看了看桌上的酒水牌，和刚才那家餐厅的差不了多少，还多了几样稀奇古怪的饮料。
　　一个服务生看见瑟尼扣德，赶紧恭敬地过来叫了声瑟尼扣德大人，问要点些什么。瑟尼扣德也没看酒水单，就说:“两杯人界咖啡。”从衣袋里拿出几粒细碎的宝石给服务生，“不用找了。”
　　转而对西林说：“你叫什么名字？”
　　“西林。”
　　“什么时候到克莱伊界的？”
　　“不到一天吧。”
　　在西林看来，瑟尼扣德虽然高傲任性，心思却很单纯，看上去不像坏人。不由自主地，他就放下了戒心。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一般男人比较反感的同性恋这回事，西林也并不抵触。
　　事实证明，瑟尼扣德对西林的印象显然也不错，本来是他对西林的单向质问，问着问着发现西林什么都不知道，瑟尼扣德还得一一向他解释，不知不觉就充当了解说员的角色。
　　“……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克莱伊界？”瑟尼扣德问。
　　“是的。”
　　“这就奇怪了。”瑟尼扣德喝了口咖啡，沉思了一会儿，说:“到克莱伊界的情况有两种，一种是掉进克莱伊湖，还有一种是含恨而终，死后亡魂怨气太重，无法解脱。不管是哪一种，生前的记忆都会完整地保留。”
　　“陛下的禁卫军……为什么要抓我？”
　　“问你啊！你知道五色肩章代表什么意思么，他们不是一般的军队，他们所有任务指令由伊森陛下直接下达，连切流都无权过问。”
　　“可是你……杀了他们。”
　　“他们对我构成威胁。”
　　他们只对我构成威胁，西林想。
　　“别那样看我。好吧，如果他们的任务不重要，陛下不会拿我怎么样；如果他们的任务很重要……我很想知道，如果陛下要为难我，切流会不会帮我。”说到后面，瑟尼扣德的脸色有一点……黯然。
　　他和切流的关系，好像比较复杂。
　　西林决定避开敏感问题，就换了个方向问：“切流将军是谁？”
　　没想到瑟尼扣德突然像只竖起了刺的刺猬，警惕地说：“你问切流干什么？有什么不良企图？”
　　西林无辜地说：“不不，我只是随便问问，我相信你们情比金坚情深似海至死不渝就算我想插一脚也是不可能的……”
　　“这倒不是，只要你有那个企图，不管能不能成功，我都一定会把你遏止在萌芽时期。”他看着西林，就像看着一只从他餐盘里偷食物的老鼠，凶狠又鄙夷，“不过，估计你也没那个胆量。看上去既没力量也没魔法。”
　　瑟尼扣德大致给西林讲了一下有关切流的事。
　　切流将军是克莱伊界所有军队的最高统帅，直接控制卡莱米塔驻军以及暗蓝城堡——伊森陛下的住所——的守卫军，是陛下最得力的下属。正所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兼顾物理力量与魔法技能，并且是唯一一个能在物理战力上与陛下抗衡的人。
　　力量与魔法，很大程度上衡量了一个人在克莱伊界的地位。这两种能力大部分取决于刚来到克莱伊界时所拥有的天赋，当然，可以通过后期锻炼来提高。但是，如果本身没有任何魔法天赋，再怎么练习也不可能会施展魔法。举个例子，如果一个人来到克莱伊界时没有任何力量及魔法能力，那么他苦练十年，可能从徒手打过一个人变为徒手打过十个人，但不论怎么念咒语，也连个小火花都放不出来。
　　魔法最厉害的，是伊森陛下，他如果愿意，可以随随便便铲平克莱伊界，让一切从头再来，因而统治了几千年也没人敢造反。其次，是卡莱米塔图书馆的馆长——这职位通常由魔法学院德高望重的长老担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