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千层玉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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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高一七班吗？”
早晨的阳光为少女披上了辉衣，长长的黑发像是在闪着光一样耀眼。少女见教室里无人回应，又认真地问了一遍。
“对的，这里就是，你也是七班的学生吧，我们正在进行自我介绍呢。”
木戋抿了抿嘴，略生涩的站起来，回应着少女，也意外地有点被自己的行为和感触到的心情吓到。这样的纯粹，这样的强烈。
“总算找到了，谢啦。”
少女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抬起腿就往最后面靠窗没人的地方走，走到一半又折返回讲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然后一手指着自己。
“对了，我叫原五，原随云的原，第五的五。”
说完之后，原五姑娘就又大步地向刚才的目标前进，直到原五落座，教室里因为惊讶而维持的安静气氛才开始浮动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言的蠢蠢欲动，像是等待糖果的孩童一样，彼此心有默契，却忍不住浮想联翩。
“我是木戋！‘无边落木萧萧下’的木，‘束帛戋戋’的戋！”
一个稍显急促的声音响起，木戋站在讲台边像是炫耀地说着，脸上却带着点窘迫急切的红晕。同学们这才反应过来，发出礼貌性的掌声，眼睛忍不住往原五的方向回巡，十分热情地讨论着这位新同学。木戋微微点点头算作是对那掌声的回应，大大方方回到座位上。心里倒比不得行为淡定，一个又一个思绪涌出来又被手上飞也似轮转的中性笔甩走：刚才说的那么急，是不是显得太害羞了？没事引用古诗会不会很傻气？我就在她后面讲话应该会被记住吧。
木戋一边想着一边偷偷地往后瞄了一眼，发现完全没有必要担心这么多。人家原五端端正正地坐在位子上，双眼微闭，一脸的心外无物，好像别人的指指点点和议论都是浮云一样。
木戋稍稍安下心，从课桌里抽出铅笔和白纸，开始例行画起素描来。木戋画得很慢，才大致画出个轮廓，班上的同学们已经自我介绍完了。黄老师从侧面的窗边回身，边往讲台上走边说话，木戋抬起头才发现老师长得不太高，和她一样也就一米六的样子。
“现在课本还没有发下来，等下班里的男生都下了和我一起去领书，饭卡大家在交学费的时候都拿了吧？食堂就在教学楼的旁边，中午可以在那里吃饭。因为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所以先不住校，大家下午回家之后收拾好东西，明天再住校，从后天开始我们会进行为期一周的军训，大家记得尽量穿上长袖子的衣服小心被晒伤。明天我们会对大家的语文数学和英语做一个测试—”
“誒～～～～～～～～～”
教室里顿时一片哗然，大家齐齐发出哀嚎，都要上高中了，谁暑假会回头去看初中的书呢？早就玩疯了，没忘了还要上学就不错了好吗！
“老师，我们可以不考吗？”
有男生借着人多壮着胆子浑水摸鱼。大家把无限希冀的可怜目光投向老师，恨不得化作世界上最亲切最可爱最迷人的小猫小狗，就这么把老师看化了。
“大家放心，这次考试对大家没有什么影响，就是学校的一个例行测试，对大家的情况摸摸底，好针对大家的水平制定相应的教学方针。你们大胆放心地去考就是了，题目都是比较简单的基础题。”
黄老师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哦！”
听了老师这话的就真的放下心来的小可爱们轻松地吐了口气。
“啊～～～”
知道考试无可避免的崭新高中生们发出死亡，不，是失望的叹息。
“切！逃不过了吗？只有这一次本大爷一定要．．．”
“区区考试而已，这天下都是朕的，朕的江山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遭受这种痛苦，贼老天！苍天负我，我要逆天！”
好像有一些败犬的悲鸣掺了进去。黄老师还是很和蔼的笑着。等大家都平静下来，就把班里的男生们都招呼下去搬书了。教室陷入尴尬的寂静中，女生们不再互相交流，各自发起呆来，各种笔在纸上划出的沙沙声，少女们被风吹起的鬓角碎发，还有阳光穿过窗户投射出的浮游光束，让人心里觉得安静。
很快，叠满了小前半个教室的教科书就把人们叫回了现实，同学们望着课桌上山高的书本捂住了心脏，痛斥着这冰冷无情残酷可怕无理取闹的世界。
“这，这不是朕的江山！”
“亲爱的同学们，下课时间到了，老师，你们辛苦了！”
广播里传来悠扬动听的女声。同学们的抱怨戛然而止。黄老师匆匆的说了句吃完饭就可以回家也就下课了。同学们冲往食堂，像是多年的恶鬼出笼，一片人仰马翻。
木戋从窗口打了饭，没在食堂里找位子坐，却往学校后山平顶上走，山上长着一颗十几米高的大树，大片大片的花草在盛午的日头下散着点绿绿的生机，叫人看了也觉得凉爽。再走过去一点，？木戋停下来细细看了看，又摇头笑了，顺着大树露在地表的根系坐了下来，才一抬头就被一团绿影吓了一跳。再定神一看，发现是个少女——不是原五又是谁呢。就往上挥了挥手。
“原五同学！你怎么在树上吃饭？”
木戋尽量问的淡定又友善，保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
“嗯。”
这是什么回答啦，这种画风我不熟啊！木戋内心有点捉急。可被山顶的风一吹，又平静下来。山下的学校，田野，房屋，人家，融在绿色的土地上，更衬得天空格外蓝，格外干净。风吹得树叶晃来晃去，像一层又一层的波浪，在人的心里起起伏伏。
“你知道吗，这颗树是白千层，原生地是澳洲，能做药用，也可以用来写字，作橡皮擦。还有个别名，叫玉树，这树边种的就是蕙兰和白芷，谐音加起来就是芝兰玉树，东晋时候的车骑将军谢玄说‘譬如芝兰玉树，欲使之生于庭阶耳’，学校这样种，也许是抱着让我们全部成材的期望呢。”
木戋看着天空，饶有兴致的说着。原五却突然从树上跳下来，手里紧紧捂着饭盒，睁大双眼看着木戋，看起来很精神的样子。
“白芷，听起来像是吃的，能吃吗？好吃吗？”
“白芷是药来的，也算是一种香辛料，吃倒是能吃，它拿来治一治感冒咳嗽是比较有用，拿来吃嘛就.....，白芷又叫牛防风，实在不是什么好吃东西。”
“你先前说白千层又叫做玉树，为什么这么叫啊？”
“大概是因为它花开成束，透顶锦簇，看起来就像是玉雕满空飘荡的缘故吧。为了好兆头总是要叫个有钱名字的。”
“是吗？你真厉害。”
原五诚心诚意的夸奖让木戋有点意外，而且总会失神，觉得她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很有力量又很纯粹的声音。
“谢谢，对了，我是木戋，木头的木，笺书的笺字去掉竹字头的戋。”
“我是原五，原本的原，数字的五。”
少女们又自我介绍了一遍，原五这才知道两人原来是一个班的，也没聊几句，原五就吃完了，拍拍屁股起身道别，从教室里取了书包，往家里慢慢晃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千层玉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