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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谷城故事 ...

  •   狂风,谷城的年岁里虽然不怎么分得出四季,却总是不大缺少像现在这样能把小鸡崽吹飞,让街边的绿化树发奋练舞的狂风。每到这时候,公路上的车子都会放慢速度,所以是穿越马路的好时机。原五就是这么个喜欢在狂风里追赶朝阳,顺便再穿越下马路的姑娘。
      谷城是个南方的海边小城,勉强抓住改革春风的尾巴,借势发展了一阵子,但是地处偏远,又没有直达的火车和飞机,还常常刮着大风,在最初十年的红火之后,来来往往的人就渐渐少了。日子对谷城的老老少少来说变化也不算大,只是总会有些个外地游客骑着单车过来,对着大海茫茫然地叫喊。也没人觉得稀奇,谷城就像是个家中三十余岁的妻子,世人偶尔记起,就过来瞧瞧,大多数时候总是被更繁华的远景吸引。
      有时候原五会爬到挺高的树上,在树叶枝桠的间隙中趁着有空多睡一会,武馆的训练声再大也叫不醒她,但是只要原山同志一把饭做好,再去敲一敲原五的脑袋,原五就起来了。这时候一般是休息时间,武馆的学员们气喘如牛地看着原五这姑娘像只小鸟一样的抓着根绸带从树上飘下来,急匆匆的跑往香味最盛的地方,发出日常的感叹:
      “小原师傅这招‘初凤还巢’练的是越发好了啊。”
      “对啊,说不定连原师傅都比不过她了。”
      “简直和电视上的轻功没二样!美呆了!”
      “就是可惜没看到她内裤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她穿了安全裤没。”
      “没见识了吧,人家穿的可是古裙,哪里能让你看见内裤,说不定根本就没穿内裤!”
      ------------------------------------------  总之,有空来武馆练习的大叔们和大叔的儿子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就这样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练习着,调笑着,伴随着谷城炙热的阳光,微咸的海风和温软的时光,走到了原五的第十六个年头。
      这一年的暑假好像特别的长。从初中毕业之后,原五就过上了可以天天练功到日落,睡醒看日出的幸福生活。最最重要的是还天天有肉吃,野山椒鸡煲,烤鸭,生鱼片,炸虾,套四宝,地三鲜,酱牛肉,烧鹅,火腿,简直是人间天堂。原五自己也记不得到底暑假吃了多少肉了,只知道自己从一米五出头直接长到了差不多一米七,以前初中的围墙翻起来根本不费力。
      而在这个暑假里,谷城的风刮了又刮,地皮都刮浅了一层,风把树叶儿吹落,却不着地,只低低地打着旋儿,飘啊飘的,有时被卷到远方,有时被踩到地上,有时被收到书里——权当自然的书签。这变化莫名的未来就像是少女的心事。接下来要上的长平高中会是什么样子的呢?那里的学生打起架来厉害吗?胸口上面长的赘肉有点影响身体平衡啊,能不能把这个当做进攻的另一种发力技巧呢?最近武馆的木板断的有些勤快,是该多买点好的了。老爸连一元二次方程式都不会解,难怪还是找不到女朋友。隔壁那家新搬来的小律师长得真像是电视机里的小白脸,弱弱的难怪要搬到这里来找安全感......
      又一个练完功的早晨过去后,洗完澡的原五才意识到报到的日子就是今天,是的,床上面原山同志准备好的学费,身份证,学生手册,书包和户口本什么的只不过是陪衬罢了!我原五可不是那种会沉浸在假期中无法自拔的女孩!
      既然已经会迟到了,那就不要着急吧。原五我慢慢吹干头发,换上新绿色的丝绸罩衣,随手插上一朵吊兰,拍了拍脸,慢慢往学校的方向走去。今天难得地没有大风,早晨的阳光暖和极了,教人忍不住驻足仰面,闭眼享受,细细体会每一处裸露在外的皮肤披浴辉沐的感觉,汽车行驶的声音,早餐店的香气,行人的脚步声和树叶随风晃动的沙沙声,都汇集在一起,合起来就是一幅画卷。还有自行车叮叮的铃声一点点近了,这是哪个诶不会骑自行车的笨蛋,要撞到人了你知不知道!
      扫兴,原五又抬起了脚,一步一步往学校挪。此刻长平中学高一七班的教室里,同学们也才陆陆续续赶过来,说不上来自海北天南,不同初中过来的大家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兴奋,还有点忐忑和紧张,也不知是谁开的话头,熟人和熟人开聊,颇有感慨;开朗和羞涩搭讪,十分有趣;男女生虽然略有分化,却也是跃跃欲试,教室里的声音从嗡嗡声的蚊子窟渐渐变作了热闹非凡的菜市场。
      “唉,你是哪个初中的啊,我是碧华的。”
      “我是新滘的。”
      “我听说你们新滘的体育老师特别帅!是不是真的啊?”
      “.....”
      “你暑假在哪里耍?我和我爸去爬泰山了,泰山老高了!”
      “难得有长假,当然要在家里玩游戏了,我的女装山脉还没攻略完呢。”
      “....”
      “你考了多少分啊?我才考了907分,连前两千都没排上。”
      “我考得不好,只考了924分,也差得远着呢。”
      “比我厉害多了,唉,你们初中是不是老师特别好来的。我妈当时就要我去那里读的,就是离我家有点远,要起得太早,就放弃了。听说我们班有个排到前十的,特别厉害,学校给免了一年的学费呢!”
      “你说她呀,她是很厉害啦,不过她的胸长得更厉害。”
      嘻嘻,嘿嘿,哈哈,呵呵,呼呼....教室里的谈话从过去转变到了现在,大家开始自觉不自觉地交换起信息,力图在最短时间内了解这个今后要共同生活学习三年的团体。声音又从嘈杂变成了窃窃私语的笑声,木戋轻轻闭上眼,正了正腰身,一边养神一边漫不经心的听着。少年们既纯真又邪恶,总是会有各种惊叹的视线自以为隐蔽的悄悄扫过来,又在微风里化作难免的调笑。让人觉得厌烦又好笑。
      笃,笃,笃,笃笃。木戋把笔在课桌上轻轻地敲了又敲,又无意识地让它在指尖打转。“呼~~~”木戋深吐气,老师来了,蹬蹬的皮鞋踩出花来,一个年岁在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走到黑板前,他穿着西装,静静地等着,笑得既亲切又很有威严的样子。教室渐渐安静下来。老师刷刷地在黑板上挥毫泼墨,写下“黄羽”两个大字,就开始了自我介绍,很熟练的模样。
      “同学们,我是你们未来三年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语文老师,我叫黄羽,电话号码和QQ号什么的就不说了,以后有用得上的时候再讲。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长平高中的一员了,作为一名高中生,要更加严格的要求自己。我也很希望同学们能够在我们长平高中留下一段特别美好的回忆。现在大家还不算熟悉,我们班级的第一课就从自我介绍开始好了,谁要做第一个?”
      大家扭捏了一会儿,一个男生闯上去。
      “我叫龙腾,今年16岁,喜欢...,看书...美食...”
      “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好好相处。”
      男生女生们一个接一个走上台,或害羞或大气或兴奋或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开始了,高中的生活,要这样开始了吗?木戋觉得有点无聊,准备最后再上去。教室里同学们在座位上不安的扭动着,现在还是晚夏,天气热热闷闷,学校没有开风扇,本子被扇得哗啦啦的响。
      “这里,是高一七班吗?”
      一个少女的很有中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教室里顿时一片寂然,是的,寂然。穿着古装的少女就这样让大家认识了自己,纯白色的吊兰上闪着今晨的露珠,就像是黑夜里明亮的星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谷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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