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一章 心惴常戚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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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吕昊……胤祯……十三……
“怎么不说话？天都黑了还吵着要出来的人，这会儿怎么反倒一声不吭了？”十四带我坐在马上，见我只顾出神，动动肩膀摇我。
“嗯？……”我回头一脸茫然地望向十四——刚才根本就没听他说话。看他的脸越拉越长，真是怕了他，大脑只能瞬间启动飞速运转，赶紧抓住刚才从耳边掠过的话尾巴，匆匆过了一遍张嘴就应道：“噢——说什么？难得出来静静地这么走走。”
十四眼珠一转，嘻嘻笑了，把脸贴了上来，腻歪歪地耳语道：“嗯，是啊，好难得出来走走。”说完脸颊还在我鬓边蹭了蹭，吱唔道：“可咱们又是好久没说话了。”
咦——这人真恶心，我实在是扛不住了，忍不住皱眉一把把他的脑袋从我耳朵边推开：“不说话正好，省得拌嘴，伤精费神的。”
“你——”十四自觉得吃了瘪，脸上憋得涨涨的，满眼怨愤地望着我。
看他那呆样儿我就忍不住笑，成天就知道装可怜相！你额娘嫂子都吃你这套，我就不吃了。转过脸吭哧吭哧笑，只当没听见那位小爷在身后打响鼻。
“哼，想跟爷说话儿的人多了，爷还没功夫呢！”见我不接他的话，这小子就拿马出气，使劲儿一提缰绳，马儿吃疼抬起前脚——“哗”一下身体失去了平衡人就往后倒，心里一惊，本能地向前伸手想抓住点什么，可指尖一触到马儿的鬃毛立刻警醒到——这么一抓只怕摔得更惨，人只能顺从地心引力朝后掉，“嗵”一声闷响果不其然脑袋就撞到了十四的胸口，赶紧死死勒住他的腰。
“嗬——”听见他贼笑，抬眼就是他那副欠补的嘴脸，歪着嘴角眯眼笑——还别说怎么说都是一个爹生的，这小子现在的表情和他九哥还颇有些神似，不过这哥俩儿不是一个套路，人家是凤眼微阖间自有一番说不尽的风情，这小子一眯眼就没什么好事儿。
哼！我白他一眼，正预备着给他甩个脸子看——“别松手。”未及反应，就见他抬起头，一扬鞭，高声喝马——身子跟着惯性往后一倾，耳边呼呼生风，我只能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只是心有不甘暗恨生，绞了半天脑汁儿，终于想出个毒招——用食指和拇指隔着衣衫在他腰上捻住一块肉，使劲儿拧了一圈。
“咝——”听见吸气的声音，心里窃喜啊，这阴招果然够歹毒！
“驾！”还在暗自得意，没想到十四一扬鞭，催马疾驰，我只得老实下来，摒除杂念暂且闭眼抱牢再说。
耳畔的风声渐渐停了下来，隐隐嗅到一阵幽雅的香气，回身睁眼就看到了满树的繁花。早樱都是单瓣，且一早听说这里所植花色都是莹白，想着即使是盛花时节也难成云霞之势，不想原来每种花怒放时候都有一种动人心弦的华美。
一簇簇单瓣的白樱开满枝头，走近前细看时，那花瓣细长娟秀，青绿的花萼与纤长的花丝在落瓣后如一道轻云。与繁复的晚樱相较，自有种说不出的轻灵通透之感。看着只觉得好极，不免在心里感叹：幸好来见着了，若是一心惦念着那姿容艳丽的晚樱，错过了眼前这景致，岂不是大大的可惜。
放缓气息，细细嗅着空气里涌动的阵阵幽香，似有似无，亦幻亦真，明明刚才还觉得沁人心脾，待欲再吸纳时，却又寻她不着。
“嗯——你闻见没？这樱花的香味儿，幽幽的。”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咻，咻。”十四使劲儿皱鼻子，眼睛一转冲我正色道：“闻不到，这樱花哪里来的花香？”
“闻不到？唉——”我长叹一声摆摆手让这位爷一边儿呆着去，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生出些怜悯来——这么个娇生惯养长大的爷没想到竟也是个鼻炎……
十四见我摇头叹息的样子，一挑眉笑了，走过来伸手拍拍我的脑袋宽慰道：“且不用如此叹息，小哈巴狗儿也没什么不好，比方眼下这鼻子就比爷的好使不是？”
“你——哼！”我抬头要掐这小子的嘴，却被他一把擒住了小臂不得动弹。
“别着急，听我说完再恼不迟，你这牙口也好使，爪子也利，多好啊，对吧？”
这副嬉皮笑脸的德性真是气得我牙痒痒，不管了，我一张嘴就要往他手上咬，怎奈这小子反应速度太快，捏着我的胳膊就势往两边拉开，自己退后一步，我一嘴咬在空挡上。
龇着牙抬眼看他，他抿嘴一笑，乐大了：“嗯，说来说去最不好就是脑袋笨些，每次只知道张嘴咬人，怎么就不知道人家会防？”
咬牙切齿一阵，居然找不到词儿回敬他，只在嘴上哼了一声，调转脸不理他。
正巧听见身后一阵马蹄声，十三？我心里“咯噔”一下，十四也松了手，往我的身后的方向看过去。
我战战兢兢转过身，定睛一看来人，呼~~~~~一口气松了下来，是两个侍卫。这一惊整个人好像虚脱了一样，浑身的气力都被抽空了，手脚软绵绵地，杵在原地不动。
那两个侍卫下马，捧了个包袱过来跪下禀道：“十四爷，福晋说了：这春天日暮之后天儿还冷，让奴才给十四爷和格格送件披风过来。福晋还嘱咐说请十四爷和格格早些回去。”
十四抬手让他们起身：“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那靠前儿的一个侍卫才起身又忙打千跪下回道：“福晋不放心，让奴才们跟在十四爷身边儿。”
“那好，你们也过去歇着，有事儿再叫你们。”十四冲斜前方指了指，示意他们过去跟他身边儿那几个侍卫一处候着。
“四嫂真是能盯人，这前脚才刚到，后脚就有人跟了来。嗯？这又是怎么了，耷拉个脸儿？”十四扭头见着我的蔫败样儿，皱了眉头。
我凝望着十四，半响儿，一道灵光在脑中闪过——没错，眼前这个人就是让我心虚的祸根，也是我逃出生天的希望！我上前一把抱住十四的膀子：“今天咱们不回去了好不好？”
“好。啊？！——”拜我所赐十四的眼睛大了一倍，嘴巴也成了大写的O——丈二和尚在这里现形了……
呆呆望着十四，他的眼睛如山涧清浅透亮的溪流，在他的眼里我看到了自己的脸，甚至是我眼底的阴霾……这样无厘头的要求，他要是问我原因，该从何说起呢？为什么要怕？为什么要让这莫名的恐惧在心底蔓延生长……
躲一晚上就能躲开这一生两世所有的纠葛？因为穿了我不再是二十三我成了十二三，但是在这里时间一样匆匆如流水，一晃两年的时间就这么过了，我不进反退，有的事情又拉扯成了一堆乱麻，若是再这么自甘懵懂，将来会是怎样的收场……不敢再想……
还是那句老掉牙的话——要面对！能被人念叨得老掉牙就已经充分说明了它的合理性。
——“算……”
——“好！咱们今儿不回去了！”
我瞪大眼睛，没想到他什么也不问就这么爽快应了。“咱们走一会儿就回去吧，我随口说说的，别让福晋挂心。”
“怎么了？你有心事儿，今天总不见你一直开开心心，这脸笑一会儿就暗了，笑一会儿又暗了。是不是在家里受气了……”十四最后这一句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嘻，我能有什么心事儿，你多暂成了我肚里的虫子？咱们走走回去吧。”
“不。”十四扶住我的肩，目光灼灼地望过来，叫我不敢回望，眼神开始躲闪——我的演技还只是一般，撑不过三个回合。“今儿我就不回去了，我要在这儿呆着，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
十四的音调往上一扬，笑了起来，连着把我的情绪也从谷里拉了起来。忍不住笑了，“爷恕罪，奴婢少陪了。”
“坏了良心的丫头……那你说走咱们再回去。”十四把我拉过去，让我靠在他的肩上。
十四的肩膀竟也有了宽厚安稳的感觉，我闭上眼睛，心里酸酸的涨涨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润湿了……被人这么迁就这么拥抱真的很幸福……
深呼吸了一下，抬起头推开他：“赶紧干正事儿！”
“啊？什么正事儿？”
“可不就是在树底下抬眼溜达。”我说着自顾往林子深处走去，十四两三步紧赶着追了上来……
眼前的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着，走了大半个时辰，脚乏了，跟来的侍卫们已经生了火，在地上铺了毡子还设了垫子，我一屁股坐下去就不想起来，靠在十四背上不动弹。
难得今儿十四也安静，两个人都默默坐着，他索性往后一仰脖靠在我脑袋上。
红红的火光把原本莹白的樱花都印成了粉红，“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
“怎么想起念这个？”十四听我念叨出声问道。
“看着这花儿就突然想到这个道理，白色才是最丰富的颜色。你看这会儿它就是粉的，晨昏时若有霞光，它又成了别的色儿。”我指着头顶的繁花让十四看。
“噢。今儿没白来，还悟出个理儿来了。”
“啊嗬——”靠着靠着就困了。
“困啦？睡会儿吧。”
“该回去了……那我眯一会儿，醒了咱们就赶紧回去”
…… …… …… …… ……
我迷迷瞪瞪就睡了过去，朦胧中隐约听见有人吹笛，清越悠扬的笛声幻化成熟悉的曲调在迷梦中婉转，让一切的意象都灵动起来……
就这么着，等我再醒的时候，天……亮啦！我一个猛子坐起来，身后一声闷响。我忙扭头看，身上盖着的披风滑了下来——十四已经揉着脑袋支起身子。
再一看八九个侍卫围着我们面朝外打坐，篝火还在燃着，只是火堆下已经有一层白灰了。
见我们醒了，侍卫们忙起身行礼。我实在是不好意思，这睡眠真是太好了，搁哪儿都能一觉呼呼到天亮，只是苦了旁边的人……
一路无话，待回到庄上，我脸上一阵阵发热，想着要先去给福晋请安，主要目的还是给主人家交代一声。虽说昨儿晚上十四已经遣人回来说了，但是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禀明。
十四大步走在前边儿，这人才真是心里没事儿，全不知愁，不过说起来他也不用怕什么。
战战兢兢走进前院，前面十四突然停住了脚步，我忙抬头一看，真是稀奇了！这……这……这四阿哥的庄子上怎么有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下人！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一章 心惴常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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