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残 红 舞——99番外（作者：释^-^——纯正的9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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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四年四月。
天气一连阴了几天，潮湿闷热，让人喘不过气来。
乌云蔽日，远处偶尔会传来几声轰隆隆的惊雷声，雨却一直不见下。
院子里很静，一丝风也没有，树叶规规矩矩的待在树上，纹丝不动。
小喜端着刚煎好的药碗沿着廊下往主屋走，远处的树上传来几声凄厉的鸟叫声，小喜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鸟儿已受惊飞开来去，远远望去，只剩了个黑点。
乌鸦，难道真的有祸事？
小喜一个心惊，手抖了抖，碗里滚烫的药溅在手上，火辣辣的疼，差点失手打碎药碗。小喜把药碗放在一旁，双手扶在胸口，定了定心神，恍惚忆起昨儿个在书房外不小心听到的只言片语。
昨儿个府外突然来了两个陌生人，带着一队衙役包围了整个院子，弄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自从去年七月九爷被革了职闹了那么一场，这府里已经安静很久了。
小喜自从10岁被父母卖了便一直在这府里当差，这府空了多年，直到康熙六十一年九爷被派了来西宁，她就变成了伺候茶水的大丫头。
昨儿她备了茶水端去爷的书房，正要敲门就听里面隐约说着要九爷回京的事，小喜听着许久都没个响动，心思转了一圈也没急着敲门，反而站在了门外，正踌躇着就听九爷说了句“他终于等不急了吗？”
那声音淡淡的却能听出浓浓的讽意，小喜甚至想像得出九爷说这话的时候那对美丽的凤眼微微向上挑起的神情，一时没了主意，幸好远处有脚步声过来，小喜一回身就见夫人正从廊下过来，远远见了她竟是一笑，片刻走到门前接过她手里的托盘看着她惊慌的眼笑着安慰道：“我来。”说着转身敲了两下门，也不待里面人回应便推门进了去。
小喜愣在门口，心里慌慌的也说不出个缘由来，就那么呆愣地站着。屋里偶尔传来说话声，可她抓不住心神听不清楚，就知道不一会门开了，夫人一推门看她还在也是一愣，随即便笑着要她先下去做事，那两个陌生的官爷黑着脸说了句只能拖一天便走了，可是兵却没撤，小喜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怕得紧，她不能问也不敢问，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九爷搂着夫人往主屋走，边走还边嗔怪夫人怎么不多加件衣服。
天边一声惊雷成功的让小喜回了魂，她端起放在一旁还未凉透的药碗急匆匆地往住屋走去。
“爷，夫人，该喝药了。”九爷坐在炕沿，夫人倒在他怀里，两个人不知先前说了什么趣事，此时笑作一团，小喜不敢看，忙敛了眼规规矩矩的立在一旁禀告。
“行了，先放着吧。”夫人咯咯笑个不停，笑得急了还咳嗽起来，九爷一边给她拍背一边佯作嗔怒。
“不行，小喜把药拿来，”九爷一手接过药碗往夫人嘴边送，一手揽着夫人的腰不让她往后躲，“今儿说什么也得好好把药给爷喝了，快点，这病还没好利索呢，听话。”
夫人经不起爷的软磨硬泡，终是苦着脸把药喝了，“苦死了。”
“是吗？”九爷抱着夫人旁若无人地亲了一下，嬉笑着问，“还苦不苦？”
“你干什么？小喜看着呢。”夫人推了爷一下，羞红了脸。
小喜也羞红了脸，连忙接过药碗退到一边。
“小喜，去把爷那件绿沉色镶孔雀翎的云锦袍子找出来。”过了好一晌，小喜还以为夫人睡了，原来夫人只是静静的趴在爷怀里。
“你好好养病，别费心思在这上头，回头又累着。”九爷叹了口气，空气里有离别的索然。
屋里也静极了，只是偶尔能听见小喜在西厢翻弄衣裳带出的丝绸摩擦声。
“真好，好似又见了当年惊才绝艳的少年，”夫人给爷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慢慢抚平肩膀处的褶痕，细细打量，末了笑着点点头又把爷拉到妆奁前坐下，“辫子乱了，我再给你重梳下，来，坐下。”
乌黑的发辫被打散，夫人拿着小巧的牛角梳细细梳着。
“好好给爷梳，别让爷出去丢人。”爷从镜子里看夫人笨手笨脚的辫辫子，哭笑不得，手一伸把夫人拉下来，顺势身一转佳人在怀，九爷执起夫人一双白嫩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笑着道，“这双手啊，还是那么笨。”
爷边说话边腾出只手从怀里摸出一只荷包，小喜站在一边耐不住好奇终是大着胆子抬头扫了一眼，料子一看就是上好的，只是上面那绣工真是差到不能再差。
“你还带着？”夫人愣了一下，嘴角浅笑从爷手里接了过来，给他系在腰带上。
“你送的第一样礼怎舍得丢掉？”爷也笑，两条胳膊绕过夫人在她身后交叉，把夫人又往怀里抱抱，“这可是定情信物呢，本以为只有我一人来西宁，打算带在身边留个念想，谁知你硬要跟来……”爷说着顿了顿，才道“这两年你受苦了，在京里怎么也好过这里……这一辈子，究竟是我欠了你还是你欠了我……”
“可不就是欠了你，那么个大花瓶呢……前明皇帝的物件，砸了只得把自己赔给你了……”夫人嘻嘻的笑，伸手勾着爷的脖子，把头偎在爷的肩膀上回忆。一辈子竟是这么短，初遇的那天恍若昨日，他还是长身玉立的翩翩公子，而自己也还是朵刚要绽放的玫瑰吧。
屋里很静，爷和夫人两个背着光偎在一起，空气里只有轻浅绵长的呼吸声，小喜突然觉得眼睛发酸，可她还在屋里伺候着，不能哭，牙咬在唇上硬是忍了回去。
很久很久……
“媳妇儿……”爷轻轻的唤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的夫人，这是不合规矩的，可夫人喜欢爷这么叫，爷就在没外人的地儿这么叫她，小喜一直在屋里当差，听得多了也就不奇怪了，有的时候还觉得很……亲昵……
可如今，只觉得伤感……
“嗯？”夫人像往常一样懒洋洋的，头在爷身上蹭蹭，柔柔的哼了一声。
夫人偎在爷肩上，爷看不到，可是小喜看得到，夫人虽然闭着眼，可眼珠却在眼皮下一动一动的。
这屋子里有一种暗涌，一种悲伤到让人无法呼吸的暗涌，小喜咬白了嘴唇，嘴里尝到铁锈的味道，可是却不觉得疼，这两个明明悲伤到极致的人却在拼命的粉饰太平，无力感充斥全身，小喜一个酿跄靠在墙上。
皇权，遥远陌生却残忍如斯……
“我要走了……”爷的声音空洞洞的飘过耳边，像抓不住的风。
“……”
“好好保重自己……不要送我，嗯？”夫人被小心翼翼的放在椅子上，爷俯身一个浅吻印在夫人唇边，小喜看着，心里的憋闷好像要撑破她的身体，夫人依旧闭着眼，可她整个身体都在颤，握着丝帕的手垂在两边，关节泛白。
“……好……”那个吻吻了好久，好像有一辈子那么长，终于终于，夫人抖着说好。
九爷又在夫人额头亲了一下，仔仔细细得把夫人的容颜看了又看，终于一咬牙转身就走，远处一声凄厉的乌鸦叫声骤然响起，小喜这才回了魂，僵硬的替爷掀了帘子，转身的一瞬，小喜看见夫人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残 红 舞——99番外（作者：释^-^——纯正的9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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