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二章 相对无言意转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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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谈笑的阿玛和九阿哥听见响动都转过头来望向我。
我愣了一愣神，才赶紧福身请罪，“悦薇失礼，请九阿哥恕罪。”说完忙蹲下身捡地上的碎瓷片。
“格格，让奴婢来收拾就好。”铃儿刚也愣住了，见我蹲下了身，才反应过来，也忙俯身和我一起慌手乱脚地收拾满地的狼藉。
“薇儿你别弄了，毛手毛脚地仔细划伤了手。先过来给九阿哥请安。”阿玛招手让我过去，这会子看着他老人家，精神头好了不少，脸上都显出些红晕来。
难道这九阿哥是味灵药？他一来阿玛的病就见大好，若是他能在家里住上个三五天，只怕阿玛的病根儿都能除了。
只是……他来做什么？一个堂堂的阿哥，我阿玛真这么入他的眼，让他肯纡尊降贵来探病？
—— “奴婢给九阿哥请安。” 心里虽然犯嘀咕，却不能耽误嘴上行礼。
九阿哥轻笑了一声，我略微抬头余光擒住了他嘴角那一丝不羁的笑意，这笑真有几分勾人。只是我不会被迷惑了去，我认得出里面的戏谑和漫讽……
他的目光太过锐利，好似真能把人看穿。乍看仿佛是漫不经心的一瞥，却把我看了个通透，让我的自卑怯懦、还有隐埋在心底的那个灰暗的影子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失了躲闪的能力……他此时是在笑我夹着尾巴逃了么？……
胡思乱想间又要陷入困顿之中，才听见九阿哥慢声道：“免了，起吧。”
我依言起身，走到阿玛身后低头垂手默立，不敢多看那位爷一眼——他凤眼一眯，我就又要做一次X光透射，活生生变成一具人骨。这九阿哥再晚生个三百多年不去念医学系真是可惜了，找他看病X光透射的钱就能省下了……
“我今儿来除了瞧瞧大人的病，另外还有一事在身，还要请大人务必应允。”九阿哥说完还有模有样冲阿玛略一颔首，作了个揖。
这下可好，一句话把阿玛惊得忙起身还礼，口中连连道：“九阿哥言重了，九阿哥言重了，有什么差事九阿哥只管吩咐。”
九阿哥抬手往下一挥，悠悠道：“大人快请坐，我这也是受了八福晋的托儿。八嫂在宫中曾与悦微有数面之缘，心中甚是喜爱薇儿。今儿福晋做寿，知道我要先往大人府上来，特地嘱咐我带悦薇一起去热闹热闹，望大人应允。”
阿玛略顿了顿，拱手道：“八福晋做寿自当前去恭贺，只是事出匆忙，容下官备份薄礼，稍后即差人送薇儿过去。”
八福晋和我有数面之缘，我并没有见过八福晋呐？上次去八阿哥府上都没见着她，难道是在宫里远远儿瞧见的？那么望上两眼就喜爱我啦？原来我这么招人疼……
“大人不必多礼，八嫂今儿只请了些个妯娌、姐妹热闹热闹，庆生不过是找个名头，若是让大人破费，就是我的不是了。”
九阿哥说话真是艺术啊，这推辞绝对是一推一个准儿。要是我阿玛还敢提送礼的事儿，不就是给九阿哥找不是？
见阿玛没出声，九阿哥又说到：“即是八嫂托了我来请客人，我自当带着悦薇一起过去，方算是不负所托。我本就带了车，也不必劳烦大人府上张罗，只请悦薇妹妹跟我一道过去就是了。”
听九阿哥这么说，阿玛只得全都应了，命我回房换了衣裳赶紧出来，别让阿哥久等。
九阿哥骑马，我坐在车里，寻思着八福晋是什么时候看上我的。早知道这八福晋是个厉害的角色，我也认定这女人绝不简单，就算没有锁心术这样非凡的手段，起码也是个青史留名的悍妇。这么个人物居然看得上我，一想到这里心潮不禁澎湃起来。
我掀起车窗的帘子，想从九阿哥口中多打探些情报——八福晋这个女人，我很感兴趣！穿越文里关于她的是是非非看得多了，越发觉得此人身在重重迷雾之中，这次我居然有机会能一睹绯闻主角真容，心里难免有些许激动。
“九阿哥，问您个事儿，八福晋是什么时候看见过我的？她都跟您说了我什么没有？”我睁大了眼睛，一脸的诚恳，满腔的期望，想听听……著名的八福晋是怎么夸我的……
九阿哥不回头，轻笑一声，“驾”——口中一吆喝，腿一夹马肚子，打马跑到前头去了。
吆喝马都不应我一声，太伤人自尊了，我怎么那么讨厌他的笑声？！一摔帘子，我转身呼~~~~~~一下把胸中的一口恶气吐了出来！
这么憋闷着，终于到了八阿哥府上，下了车却见门前清冷，难道是我们来得早了？
九阿哥早已经下了马，也不说话，见我张望够了终于把目光转向他，又是撇嘴一笑，将手里的马鞭扔给身边的小太监，转身大步往里面去了。
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这么笑一笑就是让我跟上去的意思？以前看过人家写九阿哥贪财小气，看来还真不假，别说钱了，连字都舍不得多说一个！……
跟着九阿哥进了大门，一路走来并没有见着什么人。我心里不免嘀咕起来，还是四福晋贤惠，上次去四阿哥府上，四福晋早早就领着人出来迎。我也不是说八福晋也一定要这样，可是好歹也该有个人引引路啊。你说就住在两隔壁的妯娌俩，待人接物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看来八福晋确实娇纵……
正想着，眼前一黑，抬头一看是撞九阿哥背上了。我们刚过了一个月洞门，他转过身，指着左边道：“你往前面那书房去歇着，我要往这边去找八哥。”说完抬脚就走了，都不带多看我一眼的。
我并没有带铃儿一起出来，小太监们都跟着九阿哥去了，现在只剩我一个人站在原地——今儿这宴赴得也太奇怪，冷冷清清，简直没有一点待客之道。眼下抱怨也没有用，我低人好几等，既然叫我往书房去，那我就先过去等着吧。
顺着廊子走过去，到了九阿哥指的书房门前，我斜眼往里面瞧了一瞧——真奇了怪了，这屋里好像也没有人。我扶着门边儿，往里跨了一步，探头喊了一嗓子：“屋里有人吗？”
“啪”——
身后突然一声响动，把我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背靠着门框——“谁？！”
是他！我认识……这身影总在脑中徘徊……怎么会遇见他，不是说只请了女眷么？
跑，身子欲往后退，后脑勺“嘭”地一下撞到门板上——原来我早已退无可退……
张大了眼睛望着他，他也只是呆呆地望着我——手里的书早都掉到地上，可他的手还是僵在半空，指尖微屈地空握着。
他总爱穿宝蓝色的袍子，衣领上镶的银鼠边儿，把宝蓝的袍子都衬得明亮起来。那柔亮水滑的软毛偎在他的腮边，心里泛酸，我想伸手去把它们都拂开……这都是在瞎想什么？！猛地甩甩头，
“悦，薇——你怎么来了？”听他艰涩地喊出我的名字，再看看他的神色，这表情就是所谓的匪夷所思么？
九阿哥的嘴角的笑意在脑中一闪而过，我放开了一直抓着门的手，抬脚就跑——我这是钻进套子里了……只是这套子还不是他设下的……心口堵得慌，喉头上满是心底涌起的咸涩……
“别走！”我的手被他一把抓住——
这一句“别走”把我的心肺都震麻了，腔子里都是酥酥的麻……
“别走，悦薇。”
一阵冷风将他的低喃送到我的耳边，捎带着无力地将我鬓角垂着的一缕碎发轻轻撩了一撩。
见了主子，我跑什么跑呢？我回身用另一只手轻轻把他的手从我的腕子上推离……
“奴婢给十四阿哥请安。”福身的一瞬我看见，他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侧。“若十四阿哥没什么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
除了冷风偶尔路过这廊子，其余的一切都只是死一样的寂静。
相对无言，我默默福了福身，转身离去……恍恍惚惚地拐出了月洞门，步子越来越快，走到大门口，门房的奴才上来问：“您这是要去哪儿？可要给您备车？”
我没气力应他，自顾地就走了出来。
一顺百顺，再没人挡着我的路了。回家的路我是认得的，只是这会儿就回去教我怎么跟阿玛交代，不如先逛荡下再回家好了。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晃，越走越乏。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巷子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风卷着地上残留的几片孤叶一点点往前推搡……
现在心里这不知名的滋味是什么呢？似曾相识……小的时候玩躲猫猫，开始总是找最严实的地方躲起来，好容易藏好了，等那个人真的找不着你的时候，就会一点点把身子往外挪，心里只是比他还要着急……
叹了口气，又不是在玩小孩子的把戏，总是被这么幼稚的情绪所左右，全没一点长进，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不能让自己再这么衰颓下去，深呼吸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湛蓝的天空——世上不只有一种蓝色，这顶上如此浩瀚的碧蓝难道不比那一袭宝蓝色的袍子好看么？
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继续往前走。冬天的日头看着虽好，实则全无暖意。凭着记忆里模糊的映像，我一路往隆福寺方向走去，想来想去我就知道这么一个热闹的地方。
上回来时就听十四说过，隆福寺有一处花厂极为雅观，春夏秋冬四季皆有应时的花魁，且能预支月令，让牡丹、海棠、丁香、碧桃之春花于严冬盛放。本来要一起去看的，只是时间晚了还要赶着去八阿哥家，就无缘得见。今儿正好去瞧瞧。
边走边打听，好终于才拐到了花厂，只是天色也暗了。站在街口，一眼望过去，花贩们都开始收摊子，只忙着把花盆往车上搬。
我瞅了瞅地上还未及搬上车的，其中绝多都是腊梅，这梅花在冬季无甚新奇。反衬得边上的茶花烂红如火，有几株宫粉和品红的花佛鼎开得甚艳。低头细细瞧了瞧，足够的灿烂艳丽，只是我却不爱。
返身欲归，却正好看见街角有一处专买水仙的，那青白的花瓣，嫩黄的花芯，满新鲜的颜色，满是枯黄青灰的冬天里，这样新鲜粉嫩的凌波仙子着实让人眼前为之一亮。
我爱煞了这鲜嫩的花朵儿，只想着要带一盆回去放在屋里，天天能见着，心里也鲜活些。
“老板，这水仙怎么个价钱？”我抬眼问买花的人。
“一吊钱。”老板眯眼笑着伸出一个手指，“小姐您相中哪盆？”
都是好花，我不忍心挑挑拣拣，指着脚边那盆道：“就这盆吧。”
只是低头一望才想起来现在身上腰无半文，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杵在原地窘得厉害。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那卖花人见我脸上涨红，一脸不解探身过来发问。
“我……我……”
“老伯，您这边收钱。我再多付一吊钱，劳您将花给小姐送到家中。”
这难道就是出门遇贵人？居然有人帮我付花钱，这位贵人到底是何方圣神，且待我看个仔细——
好生面熟，这是……嗬~~~怎么会是……年糕？！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相对无言意转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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