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二十九章 浅尝青梅 ...
-
那女孩儿被我看呆了,我一把抓起耳环,上前一步无比虔诚地对她说:“我给你戴上吧!”
女孩儿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忙向后退了一步,我的手就这么晾在那里,被拒绝的感觉好差……我的一片诚挚阿……
我想我眼睛里现在肯定满是受伤,那女孩儿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歉疚地望着我。我决定不先开口了,除非她主动安慰我幼小的心灵!
“这位妹妹,真过意不去。多谢你的好意,我就是看看。”她眉心微微一蹙。
哇,好美,好揪心,难怪有千金难买美人一笑的说法。“这个我也喜欢,觉得和姐姐你正配。是我冒失了,姐姐你别介意。”
我回身问摊主价钱,二话没说就付了钱,伸手要把耳环塞到美人手里:“姐姐你拿着,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当是受我的托,什么时候戴上一戴,我想着就觉得很美呢。”这女孩子的穿戴一看就不俗,家里应该也是非富即贵,这点子小东西只怕她看不上。
她望着我,墨玉一闪,笑了,却并不接过我手里的耳环。只见她抬手取了耳上正戴着的翡翠滴子,递给跟着的丫头,从我手里拿了耳环挂上,然后冲我摇了摇脑袋。
这女孩子爽快起来倒更胜我一筹,我不禁赞叹:“呵呵,真好看。”
“我叫紫陌,二十六年生的,你呢?”
“我叫悦薇,二十七年生的。”
“你果真是妹妹……”紫陌笑着说,可话音未落,我就看见后面两骑正奔这边儿过来,有了上回的经历,我伸手就把她往里面拉。
她身后的小丫环回身一看来人,惊呼一声:“小姐!”
那前面马上的人勒住缰绳,一跃而下,大步奔过来,二话不说一掌就掴在那小丫环脸上,继而转向紫陌,大喝一声:“好大的胆子!”
他这一吼,把我吓得一抖——这是要干嘛?!强抢民女?这可是光天化日啊!美女最不好就是容易招事儿!我一步上前挡在紫陌前面,至少不能让她挨巴掌。
“还有没有王法了?!你才好大的胆子!”我大喝一声,展开双臂将紫陌护在身后。
“你……”那厮许是被我的狮吼震住了,一下说不上话来。我看他长得也算人模狗样,这还愁没女人要,沦落到上街来抢?不过紫陌确实不错,要真抢我也能理解……
“悦薇……”紫陌在身后颤巍巍地唤了我一声。
“嗯?紫陌,你别怕有我呢!”输人不输阵,不管实力怎样悬殊,气势总是要摆足。
“悦薇,那个……他是我哥哥……”
“啊?!他是你哥哥……”我无语了,人家管教妹妹,我凭空地跳出来讲起王法……黯然回首,紫陌怯怯地望了我一眼,她没有求过我……
呵呵,我抱歉地笑了个,可是人家没有领情的意思,好尴尬……
“这是怎么回事儿?”我扭头一看,是十四,已经站在我身边儿了。我不动声色,悄悄儿挪到十四身后躲着,大树底下好乘凉!
只见对面的人向十四抱腕道:“在下年羹尧,见过这位公子。舍妹年幼贪玩,从家中偷跑出来到这里,搅了小姐的清净,年某这里赔罪了。家慈在家中悬心,还请小姐放开舍妹,让我带她回家。”
“年……年羹尧?!你是年羹尧?!”我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么个人物乍乍地就出现在我面前。我瞪大眼睛仔细瞧,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年糕阿!长相也算斯文,这么看着完全不像掴人耳光的主儿。要说有不好的地方,就是眼睛太过于精明。他一身赭石斗纹狐腋嵌边长袍,系鸦青灰鼠披风,这倒也还好,只是腰间那攒珠如意结长穗五色宫绦太过华美,一个男人的配饰如此精细,不是身边有个灵巧的女人就是过度自恋。
半响我才觉着这么盯着人家看实在是不好,我刚那一声叫唤,大家也都盯住我看了。
年羹尧大惑不解,奇道:“小姐听过在下的名字?”
“没有没有。”我忙摆手,觉得没什么说服力,又忙接道:“咳、咳,呵呵,那个,紫陌你也姓年对吧?你们阿玛给你们取名儿还真逗,一个年糕一个碾芝麻,都挺好吃的。”说完我恨不得自己咬自己的舌头,我这都在白乎什么阿。
“既如此,在下与舍妹就先告辞了。”说着他就抱腕欲走。
“去吧。”十四一手负在身后,另一手一挥。那年羹尧显然一愣,但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去了。紫陌跟在后面,扭头凄凄切切地望了我一眼,我安慰地冲她笑着挥挥手。
见他们走远了,我才转身瞧见十四一脸不悦,怕是瞪了我半响了。
“惹事精!”十四愤愤道:“你说我才走开多一会儿,那边茶还没上桌,你这儿就跟人红了眼了。你是不是每次出了门都要惹事,上回也是,在大街上发愣,硬是没听见喊你让开,差点让马踩了。”
我只能拉住他的袖子,给他赔笑脸:“别恼了,我这不是故意的。你说逗不逗,还有叫年糕的,不知道是不是鱼肚子里面那块儿。”
“咳”十四想笑又要死撑,只能咳咳一声。我知道他已经没事儿了,拉了他继续往前逛。
七绕八绕,等我们到八阿哥府上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进了屋,见八阿哥和九阿哥正在下棋,八阿哥执白,九阿哥执黑,盒中的棋子儿已去了大半,怕是等了很久了。
“八哥、九哥,对不住,我们来晚了。”
“给两位阿哥请安。”
八阿哥见我们来了,把手中的棋子儿放下,起身笑道:“我这儿不过是个托辞,等会儿倒是不打紧。只是你们出门儿,自己要小心些,出了岔子就再别想有下回了。”十四忙点头称是,我心里微微有些发虚,今儿就差点惹了事儿呢。
一时饭菜布好,上桌一看只有我们四个人。我正纳罕怎么不见八福晋,八阿哥就笑着说:“你们八嫂今儿身上不爽,我让她在屋里歇着了。”不论说什么话,八阿哥都是笑着的。
他和四阿哥的表情要是能互相匀匀就好了。一个只会笑,一个总耷拉着个脸。只有一种表情的人是因为被同一种情绪束缚住了,不论笑颜或是冷面都掩不住内心的单调孤寂。
吃完饭,八阿哥也不留客,只嘱咐我们早些回去,别让德妃在宫里等急了。我看着他的脸,一时失了神,不过只是个十八岁的俊俏少年,总是这样的隐忍压抑真教人心疼。十四拉拉我的衣袖,我回神向八阿哥道扰,九阿哥也起身告辞和我们一道回去。
出了院门,我才想起,九阿哥今儿也算是为了我才出宫一天的,该向他道个谢才是。“九阿哥,今儿多谢你了,来帮我撑场子。”
九阿哥听了,瞧了我一眼:“倒还算是个有良心的丫头。就当我还你个人情了。”扔下这么句话就自顾走了。
十四笑了笑,拉我起身道:“跟九哥不用这么客气,咱们走吧。”
回到宫里,大家都忙着准备过年的事儿,跟其他人一比我越发闲了。今年除夕照例在乾清宫设宴,德妃着了朝服,离着开宴还有三刻便乘了车舆过去侯驾。
我自己在屋里吃年饭倒也清爽。吃罢在榻边守着火盆,困意又上来了。今天不能就这么睡过去,照例是要守岁的,何况我还等着看焰火。我让绿竹沏了茶上来,想着喝了提神。可是这茶劲儿来得慢,连着喝了两碗也不见精神头上来。索性趴在小几上眯会儿,解了这阵困,等德妃回来恐怕就有精神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醒了,想喊绿竹问时辰。抬胳膊起身,却一晃眼瞧见十三,八成是睡迷糊了,我揉了揉眼睛,十三还是坐在那儿。
这个时候十三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能试探地问了一声:“你来啦?”
看见十三轻轻点了点头,我心下一惊,他怎么在这个时候来这里?“这时辰乾清宫那边肯定还没散呢,你怎么会过来?”烛光摇曳,映得十三脸上忽明忽暗,这么恍惚的感觉,让我觉得此刻不伸手抓住他,他便要在我眼前消失了。
“刚特别想见你,就过来了。我不该来的,是不是?”十三的笑看起来像个透明的影子,这些日子只要偶尔想起他,我的心就会绞一下。幸而他的影子只是在我的脑中一闪而过,心也只痛一下。可是现在他这么坐在我的眼前,这么对着我笑,我的心绞得紧紧的,就要滴出血来。
我轻轻摇头:不是的,不是你不该来,是我不该来。十三站起身走到我跟前,拥我入怀,我知道我应该推开他,我应该躲开,可是谁能告诉我,磁针要怎么躲开磁铁?
我浑身微微发抖,只觉得无力抗拒,又怕深陷其中再不能自拔。“你冷?”十三的声音如同温开水。我是鱼儿,要是不拼命游出,只能在其中窒息而亡。
我咬住嘴唇,终于鼓足力气一把推开他,抬头望着他的眼睛,冷冷道:“不冷。快回席上去吧,你这样过来,奴才们肯定在到处找你。”见他不动,我只能更狠:“要是被人瞧见你在我屋里,怎么说得清。”
“你怕这个?”十三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
“怎么不怕。”我低头,他那样的笑要刺伤我的眼睛。
“若是换作十四在这里,你还怕不怕?”
“若是换作十四阿哥在这里,我就不怕了。”
“这样?那若是换作你在延禧宫里,我在你屋里,你还怕不怕?”十三就要笑出来了。
“我不可能在延禧宫里。”
“我明白了。”十三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我拿手在心口猛捶几下。好了,没感觉了,不揪了。
坐在火边儿,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外面有人声喧嚷,细听是德妃回宫了。正想着要出去请安问候,门就被推开了,十四脸色酡红走了进来,步子略有些前重后轻。
“你可吃了?今儿十哥他们非要拉着我喝,现在头都有些昏了。”十四说着就坐到我身边。
他身上的气息暖暖的,嘴里呼出的酒气微香,眼神有些迷离。这就是我能依靠的人!我侧身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把头窝在他的颈窝里。
十四先是一僵,继而哈哈笑出声,用手揽住我的腰。我累了想靠会儿,我圈着他脖子的手又紧了紧。可这一动,两滴冰凉的水珠就顺着我的脸颊滑落在他颈窝。
十四一征,柔声问:“想家啦?”我点点头没出声。十四把我紧紧抱住,又问:“现在还想不想啦?”我摇摇头一样没出声。
他又哈哈笑起来,拍着我的背说:“你就是个爱哭的小臭丫头。”
我用手支在他肩上,把他撑开,喝道:“臭小子,你说谁是小臭丫头?”
他不怒反乐,又想用力把我揽回去,我热血一下冲上头顶,放开他的肩,双手捧住他的脸,一闭眼把唇贴到他的唇上……
然后我就僵住了,话说我也没吻过别人,然后呢,我应该怎么做?十四也傻了,我们俩都不会动了,就这么唇贴着唇呆在那里……刚想放开他,却猛地感到唇上一痛,十四一手滑上来按在我的发上,一下咬住了我的下唇……
我真是哭笑不得,这玩出的是哪把火?我扭头死命把他搡开,拿手帕捂住脸,骂道:“你这只赖皮狗!你咬我!”
十四也大窘起来,结结巴巴道:“什么……什么赖皮狗!你!是你先想咬我的!”
我听见他那声儿就知道他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从帕子里露出眼睛一瞧:哈哈,他果然也不敢看我,正使劲儿低着头,脖子都红得要滴血了,我咬住帕子憋着不笑出声。
好半天他才偷瞄了这边一眼,一见我在笑他,立马恼了,伸手就要来呵我的痒痒,我忙往后躲,还是被他捉住。可他刚呵了我一下,脸又烧上了,忙又缩回榻边,也不瞧我,只盯着火盆说:“别闹了,咱们去额娘屋里,跟额娘一起守岁。”
我笑着应了,起身穿了鞋,推搡着他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