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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一个大写的呵呵 ...

  •   Chapter 14 一个大写的呵呵
      伊莎贝尔是被一股凉意生生冻醒的。
      她的眼睛还未睁开,人就先打了个冷战。不过这股凉意来得快也去得快,等她睁开眼睛缓过神来后,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寒冷了——即便她的被子已经尽数堆到脚边。
      不过这一点很快不在她考虑的范畴内了。因为她注意到自己盯着的是天花板,而且,自己似乎躺着的方式跟前几天不太一样——自己是仰躺着的。她想不到有哪只猫是用仰卧睡法睡觉的。
      她猛地坐起身,因为速度过快有些头晕目眩,在找到平衡的同时她也感到了一阵喜悦,因为这意味着一件事:
      “哈哈,我伊莎贝尔……”
      剩余的话梗在了喉间,因为她看到的,和听到的,都和想象中截然不同,而且还是五雷轰顶的截然不同。
      她看到的是床尾坐着的“韭菜”脸上的难以置信。
      她听到的是自己的喉间发出的声音是低沉的男声。
      呆坐了将近十秒,她一跃而起,飞身下床,冲到盥洗间,差点撞上洗手池,将脸几乎贴到镜子上。
      她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脸,甚至扯了扯自己的头发,但这些都改变不了她所看到和感觉到的事实。
      “啊啊啊啊啊啊!!!!!”
      吼叫的男声惊吓了寝室后树丛间栖息的鸟类,吵醒了大部分熬夜打游戏还在补觉的男生,也彻底证明了“老天也许还会回心转意”这个念头碎成了渣渣。

      “菲尔纳”一脸忧伤地盘腿坐在床上,面对着“他”的,是一脸严肃的“韭菜”。感觉到对方震惊加谴责的眼神,“菲尔纳”缩了缩脖子。
      “请不要用这种眼神关注同为受害者的我。”伊莎贝尔扁了扁嘴,作为“韭菜”的菲尔纳则表情变得更为奇怪,它抬起爪子指了指身为“菲尔纳”的伊莎贝尔,又指了指自己。
      伊莎贝尔对此举动的回应是毫无反应。沉默了两秒,她开口道:“你也许应该考虑一个更为准确的表达方式。”
      “韭菜”也沉默了几秒,还是像之前一般指了指她以及自己,又加上了一个交换的手势。
      “我怎么知道我们会换过来,再说了,我是怎么变成韭菜的我到现在也没搞懂。”虽然菲尔纳不能说话,但伊莎贝尔还是根据他的手势和反应勉强猜出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菲尔纳以一只猫爪摩擦着自己的下颚,似乎在思索着造成当前情况的原因。伊莎贝尔看着一只猫这样挠着下巴,多少有点想笑的意思,一个汉纸居然变成了一只母猫,不过考虑到自己当前的情况多少有那么点五十步笑百步的意思,她好不容易抓到手的笑点也就这样付之东流了。
      相比思想天马行空地狂奔着然而就是不往正事上跑的伊莎贝尔,哪怕是作为一只猫的菲尔纳也要靠谱许多。他指了指伊莎贝尔,然后喵了一声。
      “你喵我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啊。”伊莎贝尔发现自己重新变成智慧物种之后,识别喵星人语言系统也就此失灵。对于两人之间鸡同鸭讲的状态,她也开始有些抓狂。
      菲尔纳叹了口气——猫叹气的样子还真是有趣——它跳下床,走向他的画板,抬起爪子指了指其中的一幅画,伊莎贝尔也跳下床来,靠近画板——它指的正是伊莎贝尔与韭菜的那一幅画作。看着身高不够(这个词居然还能用在菲尔纳身上)的菲尔纳,伊莎贝尔嘿嘿一笑,弯腰将它拎起来,被拎起来的菲尔纳虽然以行动抗议这样的举动,但如今的状况让他无能为力,只能妥协。
      这么一提,伊莎贝尔也感觉到了作为泰坦的好处。被她提在手里的“韭菜”仿佛一片羽毛一般轻盈,沉浸在感受新身体的不同之中,她甚至没有察觉到一人一猫之间一道微不可查却似曾相识的银光,菲尔纳却眯起了猫瞳。
      她将菲尔纳凑近那张画作,菲尔纳抬爪指了指画上的伊莎贝尔和韭菜,做了一个之前做过的交换手势,然后又指了指一旁书桌上的时钟。
      “我,韭菜,闹钟?”伊莎贝尔挑了挑眉,这个表情在菲尔纳的脸上出现,作为本体的“韭菜”实在是觉得怪异万分。“你是想说我跟韭菜交换身体的事?”
      菲尔纳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我变成韭菜……至少是上星期的事了。就是那天我,呃韭菜,不对还是应该说我,被送去医务室。我,也就是韭菜留在办公室被你带走的那天。”
      虽然逻辑有点混乱,菲尔纳还是懂了,他的猫瞳稍微瞪大了些,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面对这样的反应,伊莎贝尔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下,她补充道:“之前我大部分的行为都是受韭菜本身的影响,跟我自己没什么关系。”
      菲尔纳的眼神相当精准地传达了“别逗了”这个想法,猫脸上甚至流露出了些许藏不住的笑意,对于自己不过大脑解释即掩饰的行为,伊莎贝尔只能感叹一定是受到了菲尔纳身体低情商的影响。

      灵魂互换,一定是灵魂互换。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地反应了这点,菲尔纳心情沉重地考虑道,上次与刚才出现的那道银光,都证明了这一点,这也是灵魂互换之间唯一一次的破绽。上次见到这样的情形居然没有想起来,看来他在灵魂学方面下的功夫实在是太少了。
      灵魂互换,精神系术法中的高阶术法,只有精神力方面造诣颇深的高手才能施展出来,也只有血族才可能具备这样的能力。他所认识的血族只有两个,其中能够施展这样术法的同窗,是绝对不可能在人界,更不可能对他施展;而另一个……他不相信对方能够有这样的实力施展出高阶术法,但除了她,他想不到还有谁具备这样的嫌疑了。
      奥斯汀的脸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看了一眼一脸疑惑的“自己”的脸。如果他真的要对她做什么,那也不必等到他的出现。那么,只可能是她了。他打量着四周,希望能找出某件能让伊莎贝尔联系上他所想描述的那个人的东西。

      “韭菜”四下打量了半天,似乎想要找到什么东西,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它在书桌上坐了半天,终于拍了拍她的手以引起她的注意。
      没有什么比一只摇头晃脑的猫更加诡异的了,至少这一刻伊莎贝尔是这样觉得的。菲尔纳摇晃着身子,仿佛传说中巫婆在月光下以跳裸舞的方式施展法术,伊莎贝尔忍不住“噗”的笑出声:“你在干嘛?抽筋了?”
      菲尔纳摇摇头,依旧维持着自己诡异的动作,眼里还带着点希冀之类的东西。
      “身上痒痒?”得到的依旧是对方的摇头。
      “那你在干吗啊,跟跳求偶舞似的。”伊莎贝尔撇撇嘴,没想到对方连连点头,停下了动作,并松了口气。
      “哈?对我跳求偶舞干什么,”伊莎贝尔感到很不自在,“你应该对母猫,不对,你应该对公猫跳这个才对。而且你能跳的稍微好看点吗,跟扭秧歌似的。”
      ……
      沟通无果。他咬了咬自己的爪子,想起他所要描述的对象最近比较亲近的对象,他抬起爪子,指了指画板上的一道身影。
      伊莎贝尔沉默了片刻,最终表情和声音都颇为怪异地开口道:
      “你……想对奥斯汀教授跳求偶舞?你这什么节奏,直男猫变掰弯记?”
      …
      ……
      唉。菲尔纳深深地叹了口气。

      从楼梯的拐角拐弯处进入走廊,即便只是她的脚步,都显现出了格外的局促不安。她缓慢地靠近办公室门口,注意到以往大敞肆开的办公室门今日却是闭合着的。她抬起一只手,最后又犹豫地放下。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不安渐渐转换成平日里标准的微笑,这才抬起手。
      门是开着的。当她的指关节轻推开门时,她才意识到这点。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奥斯汀教授坐在他以往的位置上,倚靠着椅背,双目紧闭。
      计划成功了?她心中一紧,同时也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到办公桌前,她伸出一只手指,一个小小的清醒术法在她的指尖形成:她只能通过唤醒他来确认这点。
      她的手指离他的眉心还远得很,奥斯汀的双眼却突然地睁开了。她一惊,下意识地的缩回了手指。
      奥斯汀望着她,脸上毫无表情。
      “奥斯汀教授。”她重新挂上模式化的笑容,心里却平添了几分疑虑。
      奥斯汀打量着她,仿佛从未认真仔细地看过她的脸一般。他的眼神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更是让她觉得颇为不适。他直起身体,将双臂放在办公桌上。
      “维罗妮卡。”他微笑起来,“今天来的很早啊,我还以为我的助理菲尔纳会先到办公室呢。”
      “我是来拿饼干盒的。”她很快回以微笑,“教授似乎很喜欢昨天的饼干,我明天还会烤些新的送过来。”
      “很感谢你的饼干。”奥斯汀教授向她致意,“用料纯正。可惜这料不是放在了饼干里,”他敲了敲饼干盒,“不过我倒是很欣赏你的想象力。”
      “教授,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维罗妮卡的表情僵了僵,继而快速地补充了一个无辜的表情,很糟糕,换做她自己也不会相信。
      “先是下在饮水机里,然后是抹在韭菜身上。”他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都是你在舞蹈教室里候着的‘老师’交给你的吗?”
      她的脸色骤变,血色的阴影瞬间包裹了她的身形,她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似乎有逃逸的打算。而奥斯汀此刻也展现出了她未曾意料到的速度,她不过眼前一花,下一秒自己的胳膊已经被奥斯汀牢牢抓住,她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用于逃脱的法术已经完全失效。
      他根本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就只是抓住了她……她看向他的眼里生出了几分畏惧。而奥斯汀眼里还是他一如既往的笑意,他柔声道:
      “不用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他的声音里带上几分揶揄,“我还要谢谢你这两次失误,让我看了一出有意思的好戏。”
      “我……”可能是因为离得近,维罗妮卡在紧张的同时,脸上还流露出些许红晕,她看着奥斯汀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鼓起勇气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处置你?我为什么要处置你?”奥斯汀笑出了声,“你只是奉命行事不是吗?”
      他将她拉到沙发前,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对方犹疑着按照他的要求坐下,奥斯汀则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摆出一个毫无防备的姿势。
      “跟我说说她想要干什么,也许我比你想象中还要好说话。”
      惊讶、怀疑和困惑交织在维罗妮卡的脸上,考虑到自己现在进退两难的处境,她松了口。
      “主人要从你这儿得到一个消息,为了防止你的不合作,她将互灵药交给我,让我选择一个没有能力的目标下手,交换你们的灵魂。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上限制你的实力,但同时保留你的记忆。”没想到一只猫就搅黄了整个计划。她自嘲地笑了笑。
      奥斯汀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这么大费周折的脑洞,”他状若遗憾地耸了耸肩,“她为什么不来直接问我呢?”
      “难道你会告诉她?”
      “为什么不呢?如果直接告诉她能免除这些威胁我人身安全的情况,我又何必死咬着不放?”奥斯汀摊了摊手,他站起身,将双手插入口袋。
      “这样吧,为了免除你现在难堪的情况,你将这句话带给你的主人:她想要的东西是决赛奖品,这样就能让她满意了。”他顿了顿,“暂时。”
      维罗妮卡被目前的情况搅得一头雾水,她不可思议地瞪视着奥斯汀的一脸坦然,问出了一句似乎所有被放走的反派临走前都会问出的一句话: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此外算是对饼干表示的谢意。”
      也许她永远也没法理解这个人。维罗妮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咬了咬下唇,终于说出了心底的那句话:“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递给她一件东西,“你忘了饼干盒。”
      对方怔忪片刻,苦涩地笑了笑。

      “虽然以我的体质会发生一些倒霉的事,但这种灵异事件总不像是天然发生的。”伊莎贝尔摸着下巴,煞有其事地分析着。
      “之前确实有几个教授的脑残粉给我寄过刀片警告我不要对教授有什么痴心妄想,难道是因为担心我作为女生威胁更大于是把我变成猫然后发现韭菜也是母猫而且跟教授走的更近生怕适得其反于是又把我变成男生而且还特地选的直男?”她喘了口气,怀疑地看向菲尔纳,“你是直男吧?虽然刚才你打算对教授跳求偶舞的表现让我有所怀疑。”
      解释始作俑者并不是当前的重点。菲尔纳盯着“伊尔摩斯”得出了这个结论。如果真是维罗妮卡做的手脚,解铃还须系铃人,也许她会有解决办法,但他不太相信他们俩现在的战斗力能打赢即便只是一个普通的血族让她吐露真实情况,除非是靠吐槽。他再次瞥了一眼伊莎贝尔。
      当务之急是换回身体。他皱紧了眉头,当初在学院时如果他能多看点灵魂学相关的书籍就好了,书到用时方恨少这句话一点没错。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伊莎贝尔身上,她已经放弃了无果的分析,正在好奇地研究着“新身体”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在她试图毁掉他书桌抽屉里的任何东西前他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来。
      什么生物被逼急了都会做出跳墙这一类的紧急措施,他留在墙外的办法倒是爬上墙头知会了一声,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用这个办法。看着伊莎贝尔从抽屉里掏出他的限量版鹰嘴钢笔,他举起了两只猫爪。
      这样的行为吸引了伊莎贝尔的注意力,钢笔在他如释重负的目光下回到了抽屉里,她转过脸,疑惑地看着他:“你……”
      “你又给你的求偶舞发明了新动作?”她的疑惑一瞬间就崩成了忍俊不禁。
      菲尔纳沉下脸,无奈猫脸做这个表情毫无威慑力,只能引起对方的一阵哈哈大笑,他不得已耐心地等对方笑完,抬手指了指她。
      “干嘛?你在指我?”
      菲尔纳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根据对方的指示,伊莎贝尔非常配合地掐住了菲尔纳的脖子。不过从他挣扎着的反应来看,这可能并不是他想表示的意思。鉴于这家伙现在跟她有点同命相连的意味,她还是放开了双手。
      “呃,你力气还挺大的。”看着奄奄一息的菲尔纳,她尴尬道。
      菲尔纳强调性地再次抬起爪子摸了摸脖子,然后指了指她,似乎担心这种危及生命的情况再次发生,他指了伊莎贝尔至少三次。
      “噢你是想说我的脖子啊,早说啊不就……算了。”
      她摸了摸现在算是属于自己的脖子,指尖却感觉到了一根细链子,她好奇地扯住链子,将它剩余的部分拉出来。
      链子的末端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瓶子,里面还盛着透明的液体。伊莎贝尔端详着这个小瓶子,将怀疑的眼神抛向菲尔纳。
      “这不会是你随身携带的水壶吧,你有没有考虑到这个盛水体积的劣势明显的战胜了水瓶重量的优势?”
      菲尔纳的叹气仿佛已经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她注视着他做了一个打开瓶盖的动作,接着是一个倾倒的动作,最后是以一个猫指头比划的“1”结尾。
      伊莎贝尔挑了挑眉:“你这到底是让我倒一整瓶出来还是倒一滴啊。”
      莫名其妙地是,他又比划了一个“2”。
      “喂喂喂,你自己说不清楚也没必要说我二吧,你这典型的是将自己的过错推卸到别人身上。”
      菲尔纳沉默地注视着她,眼里似乎有着绝望这样的情绪。最后,他抬起了一只爪子,伸向伊莎贝尔。
      “好好好,你自己来。”伊莎贝尔如释重负将小瓶子交到菲尔纳手中。
      不过,这一人一猫似乎都高估了猫爪抓住东西的牢固性。当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后,伊莎贝尔被一股淡金色的雾气包围时,她似乎还听到了一声猫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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