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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所谓同居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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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所谓同居生活
一个人的房间能够反应他的性格,这点伊莎贝尔承认。虽然她经常负责奥斯汀教授的资料整理,但这并不代表她有同样的耐心来对待她自己的房间。按照她的说法,她的房间杂乱有章——虽乱但是乱得极其规律,但这并不足以说服她的老妈持续不断地为此事而骚扰她。
按理说一个男生足以具备将一个单人寝室以各式各样几天未洗的脏衣服和外卖垃圾堆满的能力了,但菲尔纳这家伙的寝室居然干净得有些不可思议——地板一尘不染,所有的书籍和资料都分批放置在书架上,椅子端端正正地缩在桌子里,床罩上一丝痕迹也没有,甚至连床头的枕头都保持着一个完美的四方形蓬松状态。
这家伙,是有洁癖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所处的位置,耸了耸肩。这货要是真的是洁癖,估计早就对现在的自己退避三尺了吧。不过一个不是洁癖的人能做到这种程度也是够拼的了。
菲尔纳将她放在地上,往衣橱的方向走去。伊莎贝尔甚至不好奇这家伙的衣橱是什么样的,估计他还要将衣服按照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顺序排列吧,如果他有那些花花绿绿颜色的衣服的话。
“韭菜,今晚你就睡在这个枕头上。”菲尔纳在他的床尾安放了一个新枕头,他对着她指了指她的新床,似乎怕她不理解他的意思。他的另一只手上还捧着些干净衣物,看来是打算洗澡。
接下来应该就是各种小说或影视剧里的桥段了:在某角色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在作为动物的主角面前换衣服而出现的一些让人血脉喷张的情节,而这个不知情的角色就此被主角的眼睛占尽了便宜,之后说不定还有白吃豆腐的环节。同理,如果此角色是男性,无论冬夏,一会
儿从浴室里出来肯定是赤裸着上半身的!虽然她本人只是随便想想,但要说完全不好奇是不可能的,这家伙的肌肉跟石头似的,都到现在了她的牙还时不时一阵酸痛。有点好奇他有没有腹肌……
然而伊莎贝尔的脑补被“啪”的一声彻底打断,菲尔纳全副武装地直接进了浴室,浴室密不透风的门也就此隔绝了她的臆想。
……
艺术工作者都喜欢夸大事实。她总结道。
伊莎贝尔扫兴地打量着房间里的其他陈设,看起来跟他本人一样无趣。她跳上书桌旁的一个垃圾桶盖子上,然后再跳到书桌上。书桌也是一干二净,连本日记都没有。试图探究秘密的伊莎贝尔凑近书桌架子上张贴的一张表格,清清楚楚地写着一天二十四小时每阶段需要进行的事项,甚至连进餐时间都规定得清清楚楚。
这大概就是那种写职业生涯规划书能一路规划到退休后的人,而且周末下午的两个小时写着“操练士兵”是什么鬼?!她的眼前浮现出一张缺牙的脸,哦对,那个叫狼牙的小混混和他的手下都是他的人。但这个想法并没有让这一切看起来更为合理。
她放弃了关注点,从安排表上移开了视线,另一个总算是露出了有趣这种属性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跳下书桌,走到它旁边的一块贴在墙上的展板下,仰头看着展板上张贴的一张张纸张。
这些……都是他画的吗?
展板上有些画作让她觉得眼熟,她分辨出其中的一些是学院里比较具有特色的建筑,另外一些是风格迥异,她完全没有见过的建筑,不知道来源于哪里;也有四季如春的佐度那,也有一望无际的冰川平原;还有一些人物肖像,她甚至找到了自己和奥斯汀教授的肖像:教授坐在椅子上一脸揶揄的表情,而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却是十足十的挫败。
也许这点都不用视力极佳的旁观者来提醒她这一点……她郁闷地将视线从这张“教授戏弄图”上移开,旁观贴着的是她蹲在一旁无奈看着抓着一块不知名物体撕扯得正愉快的韭菜,貌似是上次从韭菜嘴里抢回抹布一事,最后以韭菜的胜利告终。我说这家伙怎么一直站在一边看好戏!她愤愤地想道。
唉……韭菜。想到韭菜的嘴里叼过抹布,脚下踩过垃圾桶,她突然觉得也许洗个澡是明智之举,她下意识地抬起爪子舔了舔,甚至没有觉得哪里有何不妥。
等浴室门再次打开,伊莎贝尔看到的光景就跟她预想的一样失望,不过至少这货穿的是背心,勉强算露肉吧。
唉,这年头的影视作品到底是为了圈钱,剧中的主角总是有好运气能看到光屁股的美女帅哥到处转,而自己面前的这个虽然穿着背心露着结实胳膊但完全是一脸禁欲系的表情,这让人如何提得起胃口。
她闷闷地接受了菲尔纳对她的挠头举动,看着他为她准备好了不出所料的猫粮,腹中的饥饿虽然催促着她下口,但她却只是用爪子拨拉着其中一块鱼腥味闻起来矫揉造作的假鱼块,似乎还打算以行动来争取最后一丝挽回自己尊严的机会。
“韭菜,听话。”他又开始对她的头和脖颈发起“攻势”,这种感觉确实舒服,也难怪猫对这种行为总是乐此不疲。
好吧,好歹是救命恩人。她耸耸肩,低头开始吃起自己人生的第一顿不像样的晚餐……不过对于韭菜就是常态了。
看到韭菜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开始进食,菲尔纳也算是松了口气。
韭菜这只猫,确实是性格乖张的很。平时看它和经常照顾它的伊莎贝尔都是各种闹腾,他也很担心今天的韭菜不愿意跟他走。果然才出办公室它就开始各种不安,后来还差点咬伤他的手腕……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内侧那个差点留下齿痕的地方。
不过后面那场追逐战确实让它吓到了,他看得出来。虽然不知道那只体型明显大过她的猫想要做什么,但无论做什么韭菜显然不会是它的对手。只是他没想到猫类的情绪会与人类的表达方式如此相似,在他将韭菜抱在怀中时,韭菜脸上的惊慌表情明显有所缓和,它将它的头靠在他的胳膊上,仿佛找到了一座安全的靠山,它当时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
他笑了笑,也许用一种动物形容另一种动物并不是什么合理的说法。
接下来的几分钟一人一猫各做着自己的事情,房间里的情形一片祥和。解决了晚餐的韭菜无聊地坐在地上,尾巴轻扫着地面,抬头看看正在认真看书的菲尔纳,她觉得自己也有必要找点事做。
唉,她开始担心起自己家里那个冒牌货了,如果真的是韭菜跟她换了身份,那么一只变成人的猫会做些什么事?不知韭菜跟老妈对抗起来,谁的能力会更胜一筹。
看来这些天她只能在办公室和菲尔纳寝室两点一线的活动了……亲爱的妈妈,你的女儿要告诉你一个可能会让你眼前发黑的消息,她终于跟男生同居在一起了,虽然用的是猫的身子……
她再次将视线移到那些挂在墙上的画作上,看看画中自己和伊莎贝尔,或者说韭菜和自己,再看看心无旁骛地看着书的菲尔纳。
不行,她得想办法提醒菲尔纳带她去找“伊莎贝尔”,她坚定了这一点,走向菲尔纳。
菲尔纳感觉有什么正拉扯着他的裤脚,他低头看向着力点来源处,他的裤脚正在韭菜的嘴里,它拽了拽,然后抬起爪子指向他的画板。
“是啊,那是我的画板。”他弯下身摸了摸韭菜的头。
然而韭菜依旧不依不饶地抬着爪子指着,还点了点,仿佛是在强调什么。也许猫这种生物比七岁人类孩童更加聪明。
“你想凑近点吗?”
韭菜松开他的裤脚,点了点头。
他放下书,将韭菜抱起来,走向他的画板,将它的身子凑近他的几幅画作,没想到韭菜还将爪子收起来,很人性化地摸了摸离它最近的那幅画。菲尔纳注意到它摸的是伊莎贝尔跟奥斯汀的那幅画,此时它的爪子正停留在伊莎贝尔身上,久久不离开。
“你记得伊莎贝尔,对吧。韭菜很聪明。”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赞许之意,“没关系,过几天等她身体好了,你应该就能见到她了。”
你妹啊,这不是我的本意啊!
然而这个情商一定没有过及格线的家伙在她多番的提示下也没有开窍,最终给它介绍了一遍他所有画作中出现的客观事物体(什么鬼)都是些什么,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然后她就被放回到自己的新“床” 上,继续到他自己的书里入定去了。
伊莎贝尔叹了口气,看向窗外的夜色,思忖着自己现在的处境,希望家里的那个“伊莎贝尔”不要惹出什么事端才好。
是夜,夜色阴沉,月亮被厚重的乌云全然遮挡住,没有一丝月光的夜晚只能靠街边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街道。仿佛所有见不得人的事都会在这样的夜晚发生: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女生寝室的门口,她悄无声息地穿过头一垂一垂正在打瞌睡的宿管大妈,像一道暗影一般向校园深处前进,黯淡的灯光勉强照亮了她的头发,暗红的色泽在黑暗中瞬息而过。
这道身影直到舞蹈系的大楼前才停下,身影伸出一只手,摆弄了下门锁,轻而易举地将大门打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悄然钻入。这一幕完全没有引起在保安室看着报纸听着音乐的保安大叔的注意。
身影一刻不停的前进,一直到二楼最当头的一间教室门口才停下,身影回头检查,确认无人察觉也无人尾随才推门而入,并将门上锁,隔绝了一切探查的可能。
她走到教室的中间,脚下的木质地板由于常年未曾维修发出吱吱呀呀的诡异声音,她打量着教室靠墙处早已生锈的栏杆,想象着多年前那些心怀舞蹈梦的少女扶着这些栏杆压腿、伸展自己的身体。她打断了自己的想象,最终将视线移到了面前那面占满的整面墙的落地镜上。
她一步一步向落地镜靠近,一面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小刀,在镜子面前站定,她用小刀割开了自己手心的肌肤,将受伤的手掌贴在镜子上,低声呢喃道:
“吾之血主,您谦卑的仆人维罗妮卡向您献上祭品,请求您的现身。”
话毕,那些沾染在镜子上的血液并未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向下落去,反而伸展开来,蜿蜒而去,像一面蜘蛛网一般爬满了整面镜子,诡异的血红色絮状物在镜子内浮现,四处漂浮,最终缓缓聚为一体,仔细看,似乎算得上是一个人形。直到这一幕成型,这位献祭者才收回自己的手,她看着自己的手心,手上的鲜血正在缓缓地回流入伤口,伤口随着血液回流也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聚拢在一起,隆起的伤口也很快变得平坦而光滑,就像是从未受过伤一般。
“你来了,”一个诡异的刺耳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在教室里形成惊悚的回声,“事成了?”
维罗妮卡单膝跪地,行了一个看似奇怪的礼:“主人,计划……出了些问题。”
絮状人形沉默了片刻,冷哼出声:“哼,蠢货,连这点事也处理不好。”
“不过是让你将那个教授和一个普通人交换一下灵魂,怎么,不舍得?”
维罗妮卡一言不发的低着头,但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暴露了她的情绪。
“你不要忘了,你如今的一切全都是我给你的。如今到你回报孤的时候了,做起事却这般不走心。”絮状人形在镜中飘来飘去,“既然我能将这些给你,那我也能将它们尽数收回。”
“主人!”维罗妮卡猛地抬起头,“主人,是卑职错了!求求您,我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不是常有的,维罗妮卡。”它的声音听来缥缈万分,“孤不希望再看到任何感性行事的情况。”
“是。”维罗妮卡的头更加低垂,“主人,这件事不是没有转折的余地。”
絮状人形没有开口,维罗妮卡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阐述:“您交给我的药,我放了一部分在他办公室的饮用水里,照理说只有他和他的助理会喝,但我遗漏了他还养了一只猫。”
絮状人形发出了一声鼻音,听起来仿佛是笑声。
“结果他的助理和他的猫喝了水,交换了身体……”
“可惜。”絮状人形摇了摇那看似是头的部位。
“现在他的助理被送回家里休养,那只猫被他的另一个助理养着,所以只能排除掉这颗废弃的棋子。但他还有另外一个助理,我还有一部分药,虽然不容易,但我还能再试一次。”
“可靠吗?”
“说不上来……他的那个新助理看起来有些奇怪,我跟他没什么交集,看起来像是一个有些孤僻的怪人。”如果伊莎贝尔在这里,一定会以“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论点来反驳她。
絮状人形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那就不要耽误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尽早拿到那样东西,才能让孤突破禁制,也能赋予你更强大的力量。”它转过身,“你不是喜欢那个教授吗?等获得了那样东西,你就能控制住他的心神,他就会全心全意地成为你的人。”
“是。”
维罗妮卡没有抬头,絮状人形自然也就错过了她眼里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