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不再年轻》果桑

2、第 2 章 一向习惯

　　一向习惯了自由的我突然多了姑妈，姑爹，还有表哥，表姐在我身边，‘教导’我——要好好学习，要午睡，要放学按时回家，要把作业给他们检查，要写日记等等。当我知道什么叫‘日记’以后，就在本子上贴满了贴画，然后再画个大大的卡通笑脸无声地告诉他们，我讨厌那玩意。最终抗议成功一半，只是‘日记’变成了‘周记’。

　　以前在外婆家时，没有同龄的女孩陪我玩，只有堂哥们陪我一起疯，于是乎我都把自己当成了半个男孩。不知道是不是这种性格使然，才安静没多久，天生就静不下来的我即使在姑妈和表姐那种‘强制性’的管教下，还是邀着同学做了一件让姑妈他们目瞪口呆的事——但到现在我还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B城的夏天特别闷热，别说中午了，就连晚上也是难以入眠的。我所在的那所小学到了5
　　年级就要开始上晚自习，我是真的很厌恶晚自习，说得好听是‘习’，其实在那些学生眼里，那不过是个变相的‘戏’而已。到底有几个学生是真正在学习的呢？即使面临晋升中学的阶段，也一样打消不了他们爱玩的念头。

　　姑妈他们对我的期望非常高，为了让我能靠上B市的重点中学，买了一大堆的习题让我做。谁都希望能靠上好的中学，姑妈经常在我耳边说：“要在好的学习环境中自己才能不断进步，所以一定要加油考上重点中学。”

　　但——自己的水平如何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以我当时的成绩要上重点中学根本就很渺茫，除非拿钱去读。家长们都是这么想的，但他们不知道这样做无形中给孩子们施加了压力。在那么紧张的学习气氛下，我表面上在认真学习，但做的习题像棉花一样轻轻的飘着，浮着，只要稍微摇摇头它们就会‘噗’的一声消失不见。就像有双看不见的手蒙住我的眼睛，掐着我的脖子，我的前方一片黑暗，透不过气来。心里对学习更加的厌恶，憋在心头的一口气需要某种东西来释放。

　　那天晚上我还是跟平时一样骑着自行车去上晚自习，进到教室慢腾腾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往桌子上一爬，交叉的双手顶着下巴喃喃道：“今天要是停电就好了，也不用上晚自习了。”

　　刚说完，前排的陈旭立即回过头来，挤眉弄眼的说：“怎么样，不想上就别上了呗。”

　　我抬起头，瞪着他：“哇，你什么耳朵呀，这也能听得见。”

　　“嘻嘻，你不是不想上晚自习吗？”一张嬉皮笑脸的脸凑到我跟前。

　　“管你什么事，你烦不烦，回过头去。”我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又爬在桌子上开始了我的‘停电’祈祷。

　　“哎—，吴沁，其实我也不想上晚自习的。”他一脸讨好的说。

　　我斜着眼瞄了他一眼，有点烦躁，根本不想搭理他——如果他没说下一句话的话，如果我的玩心不是那么重的话，也许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当然那只是假设，因为它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反正今晚老师不在，偶尔旷一节课不要紧的，我们偷偷溜吧。”他俯过身来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旷课’？我忽地一抬头，像看外星人一样定定地看着他，仿佛他说的不是国语。我虽然玩心重，但怎么也没想过旷课。

　　“不行的——，要是被我姑妈知道了，我就完了。”我意志不坚定地说。

　　“晚自习都不念名字的，谁会知道呀！”

　　我看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我笑了，已经不记得当时的勇气从哪来的了，总之我和他在响上课铃声之前悄悄地离开了教室——。

　　B城的夏天虽然闷热，但那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特别好的关系，觉得风是凉凉的，轻轻拍在脸上，像妈妈的手一样，柔柔的；远处的天高高的，湛蓝中透着氲红，像古代仕女的罗纱裙，飘呀飘呀，前面的路似乎在引领着我们向前，再向前——。

　　离学校大概20分钟的路程有条河，夏天一到，河水就会干枯，露出两旁经河水长期冲洗的小石头，那上面印着螺旋一般的痕迹，颜色深浅不一，感觉就像人生一样，曲曲折折，兜兜转转。

　　河的中间有一块草地，因为河水的干枯，裤子一卷就能轻易的渡到那草地上。透过清清的河水还能看见小鱼，双手一捧一条笨鱼就落入掌中，我高兴得大喊大叫，陈旭在一旁也是兴奋不已。那种久违的快乐像雨水落地般的四处溅开，不知道是不是冰冰的河水冲洗掉这炎热的关系，抓鱼根本就不能满足我们爱玩的心，所以一场‘水仗’就开始了。

　　直到天已经完全的黑下来，不得不回家了的时候才发现我俩的狼狈。那天晚上我作了个梦，梦见我回家了，妈妈紧紧地抱住一直哭个不停的我，堂哥们在旁边刮着脸笑话我，一切都那么真实。

　　我以为这事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去时，陈旭的妈妈不知道从哪知道的这件事，一状告到天皇老子那去，姑妈非常生气，一顿教训是免不了的，姑妈算是‘文明’的，妈妈以前都是直接动手，姑妈他们对我是用‘口’——站在那听训我觉得比打我还难受，让我觉得在我面前的不是姑妈，而是老师；不是家人，而是外人。从那以后，我就被‘禁足’了——除了学校就是回家，我就像被绳子绑住脚的鸟，明明可以飞，但却飞不高，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回家！我要回家！

　　或许是姑妈对我彻底的失望，也或许是阻止不了我要回家的强烈想法，又或许是顺着我的要求顺水推舟，总之，在B城呆了1年多后的我又回到了A城——我的家乡。在熟人的帮助下我顺利地转到了一所小学，在那认识了语纷，并和她成为了要好的朋友，和新同学们继续为考试加油，不同的是，这次我没有压力，也顺利地进到中学开始我半读半玩的标准学生生活。

　　我以为经过那一次我再也不会离开A城，谁知道10年后我去了离家更远的一座城市，遇到了他们——一辈子的朋友和‘他’。是不是冥冥之中注定我们要互相帮助，互相扶持？是不是冥冥之中注定在感情上我欠了‘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