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消失的女孩（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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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玥失踪立案后，王宛就没见过谷鑫，据说这次他被委任为小组组长，独立全权负责黎玥的案子。
不用想，她就知道他定然和打了鸡血般。
她也曾问过程天阳关于黎玥的事，但他却似乎一点也不关心，只是每天都带着她去周家报道，寻找那所谓的触发器。
第一天，他们和何穆磊分析了一下午。
第二天，她随行，翻遍了整个周家。
第三天，她还是随行，几乎了解了周蒙的整个成长史，让她恨不得为她出本传记。
后来，第四天，第五天……
直到第七天，王宛忍无可忍。
“程天阳，你带着女朋友到她情敌家约会，就不觉得很煞风景？”
不知为何，她站在这儿，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更不愿和程天阳有什么亲密的话语与举动。
这毕竟这是周蒙家，无处不透露着她的生活气息。最令她不舒服的是，她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窥探着他们。
程天阳显然不觉得有什么，他一边盯着那副油画看，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那你喜欢去哪儿？电影院？那地方封闭得只能吸别人的二氧化碳。咖啡厅？你昨天还说长痘痘，最近要戒刺激性食物，嗯，我也不喜欢那味道……”
他没听见她的声音，皱了皱眉，视线终于从这幅看了半小时的画上离开。
“那游乐场？你的母校？”最后，他眼睛亮了亮，闪过暧昧之色，“还是说，你更想回酒店？”
王宛告诉自己冷静，千万别把那画砸到他脸上，她甚至分不清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故意逗她，他这情商也着实太不稳定，波动幅度已经创出了新高度。
“如果我说我就想去电影院看电影，去咖啡厅和咖啡呢？”她起身理了理裙角，打算如果程天阳不答应，她就直接让他好好体会一番女人的“作”。
程天阳似有些烦恼地叹了口气，摇头说了两个字，“女人……”
但在王宛看过来时，他马上勾起让人忍不住遐想的弧度，“女人和公理，只有傻子才会选公理。而我是男人！”
她轻笑着转身，轻快地往门外走去。程天阳眼中的柔意在扫到那副油画时，变成一片阴霾。
虽说是约会，但却依旧是三人行，不过王宛反而觉得比在屋里自在很多，就连看着后边沉着脸，面相不善的警员也顺眼了很多。
从何穆磊那知道，这名警员叫徐威，一直有参与周家灭门的案子，甚至程天阳被关在精神病院时的监控，也是他在进行负责。
她也因此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人正是当初程天阳心率失控时，追到她家的警察之一。
三人来到电影院，二男一女的奇怪组合引来众人侧目，尤其其中一个还是不苟言笑的冷面大个子，偏偏又只紧盯着程天阳，想不让人多想误会都不行。
程天阳排队，徐威排在他身后，身姿直挺，目光专注。
王宛买完饮料回来，就看见排在他们俩后边的女生兴奋地拉着朋友讨论，“好有爱有没有？盯得好紧啊！”
“刚才还有个女的在边上，是不是烟雾弹？”另一个女神瞥见王宛，马上扯了扯同伴的袖子，装作讨论起电影的演员八卦。
王宛看着黑脸的程天阳，笑着把水递给他和徐威，“你想看什么电影？”
程天阳奇怪地看她一眼，“不是你要看？还是说，你改变主意了？那可真是个令人高兴的决定！”
正好是周末，又有一部评分和制作都不错的电影上映，看电影的人尤其多。
“你真不喜欢？”她一开始以为他不过是傲娇，这么看来是真的不喜欢。
他轻飘飘地瞟了她一眼，“不，是非常讨厌。”
她吸了口冰橙汁，舒服地眯了眯眼，“那你还来？”
“不用不好意思，我理解女人的明知故问，其实是在撒娇和表白。”程天阳打开瓶盖喝了口水，目光始终凝视在她脸上。
王宛语塞，她不过是想听他说些好听的，毕竟这算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约会，而听他之前的意思，这是他第一次陪人看电影。她有些泄气地自我安慰，高智商的男朋友必定会有个不稳定的情商伤，这才是物理界所谓的能量守恒。
一直到进了影厅，她都没注意是什么电影，直到被拉着往最后一排走，才意识到他买的是情侣座。
“你怎么知道有情侣座？”
程天阳露出一丝得意，“我只是觉得这个地理位置最好，在你不耐烦看电影时，我们可以做些额外的事。”
王宛双脸一热，装作没听见，转移话题问：“徐警官呢？”
“我和他说没票了！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在情侣座边上给他加个座？”
她眨了眨眼，挽上他的手，“干的漂亮！”
只是，等到熄灯屏幕亮起时，王宛就恨不得跑出去和徐警官作伴了，怪不得整个放映厅空荡荡的，仅剩的观众也是成双成对地隔着老远的距离坐着。
影片的第一个镜头就是一条黑暗无尽头的弄堂，一名狼狈的白衬衫少女奋力逃跑，不时回头看，一脸惶恐，仿佛背后有着什么恐怖的怪物。
一个转角，少女尖叫一声，消失在黑暗之中，徒留下她脖子上戴着的一条红绳。
为了突出惊悚的主题，电影从字幕开始，选用的就是诡异的背景音乐。这巨幕厅的音响设备效果又难得的好，以致于王宛真的有置身其中的感觉。
她捧着橙汁，全神贯注地看着电影屏幕。
身旁的程天阳不由有些郁闷，心里暗骂那不靠谱的推荐人，不时侧头观察王宛的神情，没有一丝恐惧，反而专心致志，注意力全在电影上，连瞄他一眼都不曾。他扫了眼其他情侣，发现人家的女朋友都已经不知不觉躲进了男友的怀里。
他无奈地放下手里的水瓶，伸手握住王宛的手，在她疑惑地看向他时，毫不脸红地道：“第一次看电影，不习惯。”
王宛刚看到影片开头时，便知道这是恐怖片，不过她以为程天阳喜欢这类悬疑片，也就没多抱怨，他真陪她看电影已经算是难得了。更何况，她认真看了会儿，竟然也觉得拍得不错，情节设计得挺吸引人的。
她问：“你怕？”
程天阳眼角一抽，大言不惭地道：“你不知道我有黑暗密闭恐惧症？”
王宛紧张地握着他的手，正要起身拉他出去，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在哄她，狠狠地拍了他一下，“胡说八道！我第一次见你时，不就是在黑暗的楼道里！”
他顺手将她拉入怀中，得逞地笑，“如果必须呼吸过量的二氧化碳，那不如提高点纯度？比如说，你一个人的……”
黑暗中，唯一的光线是远处走黑暗风格的影片，可是就连屏幕上主角的脸都没打灯光，就更别提他们这最后排的情侣座了。
王宛能看清的，就是他立体的轮廓，黑暗中如浅淡的水墨画。
音响中主角恐惧的喘气声，耳边他沉沉的呼吸声，以及真实可感的温热。
直到电影结束，王宛都不知道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正想嗔怪程天阳，可一转头看见他似笑非笑的模样，立刻偃旗息鼓，快步走出影院，站在电梯门口等着电梯。
程天阳不紧不慢地跟上，看似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但却以一种绝对保护和占有的姿势站在王宛边上。周围都是刚才的观影人员，显然大家的注意力也没怎么在电影上，依旧和身边的人腻歪着，或是仍沉醉在暧昧气氛中。
电梯门开，电梯内的人和他们擦肩而过，却是和电梯门外等着的人发生了些碰撞，好在双方都不是计较的人，道了个歉也就各自离开了。
王宛走进电梯前，回头看着刚才出电梯之人的背影，皱了皱眉，也不知是不是她太敏感，总觉得方才似乎有人特别打量了她。
电梯内几乎只剩落脚的地，根本不能有什么大动作，不然就会蹭到身边的人，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刺鼻的味道，烟味，香水味，还有些许汗味。
忽然，电梯内的灯熄灭，电梯猛的一震，接着骤然往下坠，直到感觉电梯上的锁链绷直，电梯才堪堪停住。
虽是几秒的时间，但电梯内早已乱了起来，黑暗中，尖叫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直到电梯停稳，手机微弱的光亮起。
然后，印入人眼中的，是更可怖的一幕，方才尖叫的人已经吓得瘫倒在地，喊不出任何声音。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女似乎被钉在了电梯墙角，脸上皆是惊恐，而她的胸口，插着把十字的军刀，犹如一场审判。
恐惧的叫声让受到惊吓到的人都回了神，争先恐后地往后退去，或是去扒电梯的门，或是去按紧急按钮，又或是不停地按着没有信号的手机准备报警。
密闭的空间中，在绝不可能逃出去的地方，发生了凶杀案。
大家开始恐慌，女生大多已经开始哭泣，抱怨男友为什么要看恐怖片。混合着电影的音效，顿时一团混乱。
王宛想起之前屏幕里绝望逃亡的少女，以及此时恐惧得没了声息的少女，觉得诡异而惊悚。一样的装束，一样的神情，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连最后的结局都一样。
她拿出手机，正准备报警，就听边上的一个年轻男子抱怨苹果信号差，连电话都打不出去。只是，随着其他人的尝试，慢慢发现信号差的不是苹果，就连国产最牛山寨都没了信号。
一般来说，电梯内虽然信号差，却不至于到完全拨不出号码的地步，很显然，是有人动了手脚，屏蔽了信号，而这人，即使不是他们当中的凶手，就是方才刚从电梯内上来的帮凶。
一片嘈杂，但王宛知道，外界怕是一时难以发现他们的处境，即使电梯故障被发现，按刚才电梯的动静，想必也需要一段时间维修。而凶手，他既然敢藏匿在他们当中，甚至在这几秒钟时间内杀人，就说明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
程天阳已经走到最前边，低头察看少女的尸体，回头朝在原地发呆的王宛招手。
“有发现吗？”她连忙跑过去。
“凶手在我们中间，这是个密室惊魂。”他从少女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宣传单，是密室惊魂主题的密室游戏。
氧气争夺战！
抽离的空气，
封闭的密室，
唯一的生机！
谁是凶手？
谁是最后的存活者？
杀！
电梯内有大着胆子上前看的，见到这一幕，颤抖着从包里摸出同样的宣传单，紧接着，其他人也是一脸惊恐，纷纷从包里或者口袋里拿了出来。
“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不是电影开场的时候，门口发的吗？”另一人听到这话，立刻吓得把手上的宣传单一扔。
王宛心惊，恐惧之下的自相残杀，凶手也许不是布局者，但一定是第一个知道这布局的，他杀了第一个，必定还会接着下手，为了那唯一的存活机会。
“恐怕一时半会儿，电梯门很难打开了。”程天阳手腕上的黑环散发着淡淡的光，映衬在他的脸上，神色不明。“我以为只是意外，看来还是个大局。”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消失的女孩（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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