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他》拂心

39、消失的女孩（五）

　　失踪24小时才能立案找人，尤其黎玥还是个成年人。
　　何穆磊和尹予回到警局时，大伙儿都已经下班。知道两人过去那些事的同僚看到两人从同一辆车上下来，不由都投以暧昧的神色。
　　尹予加大步子，把被领导拖着唠叨的何穆磊甩开一大段距离。
　　她从包里拿出钥匙，准备刷卡时才发现门卡扔在车上，不由恨恨地踢了门一脚，警报立刻刺耳地响起。
　　整幢楼似乎都随着警报声在震，恐怕再过两分钟，警卫就上楼盘问了。
　　尹予没想到今天诸事不顺，平时也不见这门这么娇贵。她蹲下身，发现门角似乎有个裂缝，不由皱眉。
　　“你还真是出息！”只不过何穆磊的动作似乎更快了些，他看着蹲靠在门边的尹予，把门卡垂挂在她眼前。
　　尹予一把夺过门卡，起身在打卡机上刷了一下，输了串密码，“滴”的一声，玻璃门打开，再从里边解除了警报。
　　何穆磊靠在门边，看着她一边扎头发一边开电脑，然后悠闲地打开音乐，似乎忘了正事。
　　若非碍于规定不能进去，此刻他真怕自己忍不住冲进去，好好训她一顿。
　　两人就这么隔着扇玻璃门互相瞪着，眼中都是怒火。
　　“开门。”何穆磊指了指玻璃门，一脸不耐烦。
　　尹予冷笑，懒得搭理他，继续低头看着电脑。
　　三年前的案子已经都装订封印了，好在当年那案子极为轰动，最后又拖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了结。而她也因为周蒙的关系，特别关注了这个案子。虽然不是直接接手，却也了解了个大概。
　　她甚至还记得当初她从平州市调回来，第一份拿到的报告就是周蒙和现场女尸被肢解的腿部DNA鉴定，而吻合度是百分之百。
　　尹予抬头看了眼外边站着的何穆磊，他当时的神情，就像是一场循环无解的噩梦，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以至于她后来总是想，如果死的人是她，这个向来以铁血战士著称的何大队长，怕不过是稍一失神，而后又继续奋战在第一线。
　　她重新调出扫描的文件，在何穆磊没有彻底暴怒前，迅速打包文件拷了一份到手机上，而后慢悠悠地走过去按下开门键。
　　“放你进来，我也算是违规操作，检讨汇报你帮我写吗？”
　　何穆磊直接推着她往里走，尹予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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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宛看着尹予发过来的文件，拿着本笔记一一整理着。
　　程天阳一手拿着书，一手枕在脑后，安静地躺在酒店窗户旁的长椅上。
　　她一抬头，便看到阳光洒在他的睫毛上，一坠一坠的，落下一片阴影。
　　从侧面望去，眉眼温柔，鼻子高挺，刚喝完水后湿润的薄唇，脸部棱角分明。她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沾了沾唇，压下心底的花痴，让自己专心于眼前的案件报告上。
　　但是不到十分钟，她又忍不住偷偷瞄他一眼，观察他此刻的神情。不知他从哪儿拿来的关于她过去的报道合集，虽说不好意思自夸，但那份工作确实是她付出全部心力，可以为之骄傲的。
　　程天阳唇角微微上翘，抽出脑后的手，朝她招了招，“思路理得怎么样了？”
　　王宛索性放下笔，撑着下颔，叹了口气，“案件整理清楚了，但是事情更乱了。”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我是凶手？”程天阳极有自知之明，手指敲着高几，笑着问她。
　　这是今天一早尹予发过来的资料，想来她也是看过了，还给她标注了重点，写出了最后的结论。
　　“尹予说，何队长在黎家发现了周蒙的痕迹，但是她确定，周蒙已经死了。”她没有说当年案子的具体现场和过程，因为她知道这几年他一定是一遍遍地被人重复着这些事，对他来说，想必这是极其厌恶不快的记忆。
　　程天阳放下书，转身看向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凶杀现场就在周家一楼的客厅，灭口分尸。但分尸后的残肢全部不见，只留下周队长的头部，他妻子的身子，以及周蒙的腿，正好拼成一个人形。
　　所有的NDA对比，都百分百吻合。从监控上看，这段期间没有任何人出入过周家，而唯一还活着，并出现在现场的人，只有我。”
　　王宛无意识地敲击着键盘，抿了抿唇，“尹法医说，何队长在黎家发现了她的痕迹，她很可能就像你说的一样，只是失踪，并没有死。”
　　虽然这个安慰在面前的案件陈述前显得十分无力，但她就是无条件地信他。
　　想到最后保释程天阳的律师，她忙上网搜了下名字，却发现网上根本没有这个人的信息，也没有他提供的相关事务所资料。
　　王宛捧着笔记本到他面前，不解地问：“你还记得他吗？”
　　程天阳扫了一眼屏幕，点点头，“记得，但他在我的案子结束后，因为车祸去世了。”
　　“是你的家人请的他？”她只知道他母亲在国外，但他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见他家人出现，所以她一直不敢多问。
　　“据他自己说是法援，但显然不是，我没见过哪个法援的账户上会有那么大串的数字。他向来只负责刑事案件的被告取保和辩护，一直对外称是法律援助。而我只是其中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黑幕，实在是显而易见了。
　　打着正义的名义收钱办事，程天阳的案子对他来说不过也是一笔最为可观的收入。更何况这个案子证据不足，当事人又出现失忆，一份人格分裂的精神科鉴定书就能搞定的问题，他怕是怎么都没想到会赔上性命。
　　只不过……
　　她问他：“何队长肯定是不相信的，他难道就没让你做检查？”
　　“如果那一份鉴定是真的呢？”程天阳的眸光似闪过冷意，“心理催眠做了23次，人格测试9次，嗯……倒是没少见那些所谓的专家，所有结婚都是极其一致。”
　　关于这一点，王宛之前便听说过，但现在就这么听他淡漠地提起，只觉得不是滋味。
　　她问：“那你是吗？程天阳，你是双重人格吗？”
　　程天阳看了她许久，最后摇头，“我怎么能容忍另一个人格来分享你？”
　　王宛松了口气，拿起自己写下的笔记给程天阳看。
　　“其实这个案子很奇怪，让你脱不了身，却也没有明确的证据指向你，就像是……”她想了想，最后打了个比喻，“为了把你隔离起来关着。”
　　程天阳没有不在场证据，密室杀人中唯一剩下的活人，自然就是凶手。这就是他被认为是凶手的原因。
　　而这期间，心理专家也好，法律援助也罢，反而将他置于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他试图控制，改变我。”一次又一次的检测，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怀疑，自己身体里是不是还有另一个人格。
　　王宛脑海里闪过一些思绪，却快得让她无法抓住，随即就忘了刚才想到的。
　　她愣了一会儿，问：“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去趟黎家？”
　　既然那些人最新的目标是黎家，那是不是说明那里会有一些线索？这中间，又和黎玥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之前，都是他们一步一步引导我们往前走，现在，是时候跟他们换个位置好好玩一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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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天阳带着王宛到了曾经的周家，两人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透着荒凉凄清的小洋房，神情复杂。
　　王宛本来是不愿意这个时候出门的，尤其来的还是这里。她担心他身上的伤，却抵不住他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一番。
　　谷鑫那边抽不出时间，便安排了位警员跟着他们。也不知谷鑫是怎么交代的，这一路上对方看他们的眼神就没正常过，脸上还不时露出警惕的表情。
　　她真担心这一天下来，这小伙就得变斗鸡眼了，还是说，这是谷鑫的情敌，他故意整人家？
　　铁门已经生锈，但是一旁的小木门却还可以进出。
　　他们一进院子，便不由止住了脚步。
　　院子很整齐，并非是说有多干净，而是草木像是刚修剪过一样，十分和谐。
　　程天阳摸了摸尚嫩绿的枝节，莫名地笑了声。
　　“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王宛小声地问。
　　他撇了眼身后紧紧跟着他们的警员，“只是忽然发现，有些人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样没有情商，不知道什么是该珍惜的。”
　　王宛所有的不明白在进门那一刻全部消失。
　　客厅里，何穆磊端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堆着一摞摞的纸张，似是一些手稿，有些是长篇大论，有些不过是寥寥几个字。
　　他听到声音，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了眼他们，就又低下头去，“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程天阳轻哼一声，“我确实不怎么想来，至于何队，重点应该是尹法医有没有想到你会来这里。”
　　何穆磊的眼睛瞬间冷厉，“你什么时候这么多事了？”
　　“自然是看情况而定了，比如，何队长愿不愿意把一些事跟我们分享一下。”程天阳拿起桌子上的一张手稿，字迹清秀却有力。
　　想来是字如其人，和他想象的周蒙完全一致。

作者有话说

　　先更一章，今天先码一点字，明天继续，更得早一些，会正式进入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