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铁福书 大明三剑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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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雯呆呆坐在茶几前，眼前浮现了一个自己少年时便认识的孩子，那个孩子永远那么乖，那么可爱，红扑扑的脸上总是挂着腼腆的微笑。但是，当他披上龙袍的时候，那个谦和温润的孩子变了，他拿着带血的剑指着自己，眼睛比扑食的饿虎还凶恶。
自己身边的这个人，十五岁时梅花林下第一次相见，那是一个多么纯真的少年！二十几年的相随相伴，虽然几经历练，但他永远是一个宽容而忘我的人。如今，当这个男人披上龙袍后，他的眼神不再大海般平静，总是如同风暴潮一般，他变得自私、凶狠，原来奋勇杀敌的招数竟然用在了自己的兄弟身上，甚至……甚至他可以不顾一切守护的妻子，他也可以动手……
想到这些，芝雯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她叹息道：“这个皇位是有什么魔力？竟然登上他的人都会变得如此……”
高炽侍立在芝雯身边，心疼的望着母亲，芝雯擦干泪对高炽说：“高炽，你会这样吗？……”
高炽的眼眶湿润，发誓道：“儿子绝对不会，并且儿子也不会让父皇再这样……”
此时，朱棣正默默站在门外，心中一阵阵痛……
御书房里，案几上整齐摆放着成堆的奏折，朱棣的一半脸被奏折遮挡，透过另一半脸，仍旧可以看到那忧郁的眼睛。
“皇上。”，张玉道。
过了半晌，朱棣有气无力道：“朕这么做对吗？……”
张玉知道，这几日来，朱棣看似对皇后、周王、宁王不闻不问，但私下里偷偷去他们门前看了多次，虽然贵为九五之尊，但偷偷伫立在他们门前的背影仍旧那般落寞。
沉吟片刻，张玉正色道：“皇上，各省书院闹事的儒生已经基本逮捕，共1000人。”
朱棣闭上眼睛：“朕要怎么处理？再杀？”
“对，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那朕可就成了世人指责的暴君了……”
张玉“扑通”一声跪下，朱棣睁开眼睛，惊讶的望着张玉。
“皇上，您知道臣为什么不论您怎样都会跟着你吗？”，张玉的眼睛有些湿润。
“爱卿请起。”
张玉并未起身，继续道：“臣第一次见到您，就知道您会是一位明君。您是可以实现臣梦想的人，所以……不管情况多么糟糕，臣都不担心，因为知道会有今天！”
朱棣道：“你这么信任朕朕很欣慰……”
“拥有今天，之后成为明君，这不仅仅是臣的梦想，更是皇上的梦想！”
朱棣觉得身体一颤。
“不管世人议论什么，这是暂时的，就和过去一样，纵使这条路上，别人都远离您，臣也会辅助您！到时候，当您彪炳史册时，一切都不一样……”
张玉的话好似黑暗洞穴中出现的火把，点亮了朱棣幽暗的心，他的眼神重新恢复光彩，神情变得坚定无比，心中道：“朕要走向巅峰，必定会遭到猜疑和攻击，朕不能动摇！”
看到朱棣的神情，张玉也露出了自信的微笑，两人一个王者霸气，立于阶上。另一个忠心耿耿，跪于阶下。不约而同的露出充满野心的微笑。
庭院中，一阵风卷的院子里的尘土和树叶上扬。是若曦在练剑，几个月的刻苦练习，她已经可以完成几个简单招式了。一套动作结束，若曦一个漂亮的收尾，剑锋指着从树上落下的那片叶子，太阳照在剑身上，发出耀眼的光芒。若曦缓缓扭过头，屋檐下，桑梓正抱着文奎，文奎好似知道一切似得，小手不住的鼓掌，红扑扑的小脸露出灿烂的微笑。
若曦收了剑，跑到文奎身边，从桑梓手中接过文奎，文奎便咯咯的笑起来。桑梓笑道：“太子真是聪明可爱！”
若曦也笑起来，但笑着笑着却流下泪。桑梓道：“娘娘，您怎么了？”
泪滴在文奎脸上，但文奎还在看着若曦咯咯的笑着。
“太像……太像了……”，若曦啜泣道。
叶希贤站在一边，刚刚浮现的笑容又消失了，整张脸又变得乌云密布。
这时，篱笆门外多出一个身影，这人身材欣长，身穿粗布衣裳看不出颜色，头发蓬乱，瘦削的脸上布满胡茬，但却仍旧感到俊朗。这人有一双褐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更显得明亮，他的眼神非但没有杀气，甚至还有一种对篱笆内人深深的眷恋。可叶希贤仍旧感到这人武功了得。
“娘娘，臣终于找到你了……”，那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听到他的话，若曦和桑梓都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那人，叶希贤则用狠厉而警醒的眼神盯着他。
那人的表情变得十分可怜，道：“请让我进去吧……让人看见不好……”
叶希贤听到了村民们嬉笑的声音，便走来将那人放进来。
桑梓抱着文奎在小房间里，文奎已经酣睡，桑梓焦急的望着墙。
黑暗的茅屋中，若曦坐在原木凳子上，叶希贤侍立在旁，那人站在靠门的位置，低着头。他的右手握着一个油腻腻的布卷，看似不起眼，但若曦和叶希贤知道那是一把剑。
“你是谁！？”，若曦问道。
那人“扑通”一声跪下，哽咽道：“娘娘，臣可找到你了……还有太子殿下……”
若曦和叶希贤相互看了一眼，惊讶的望着那人，那人定了一下神，道：“臣铁福书，铁玄大人的次子……”
叶希贤道：“铁大人全家山东之战时已经殉国，并且我只听说他有一个叫铁福安的儿子。”
那人仍旧低着头，有气无力道：“我是私生子，十岁那年才进府，只能以家臣的身份存在……”
“铁家人为国献身，怎么偏偏你留下？”，叶希贤追问道。
“战场上侥幸活下来……”，那人将剑举起，“我知道空口无凭，请您看看这剑吧……”
叶希贤小心接过布卷，里面放着一把华丽而精美的剑，剑鞘中间用金丝镶嵌着“建文”二字。若曦和叶希贤一眼便认出那是建文时期特制的五把宝剑之一，除了允炆贴身一把，剩下的分别赐予黄子澄、齐泰、方孝孺和铁玄。
拔出剑，一阵银光闪过，明晃晃的剑身上刻着允炆亲笔书写的“铁玄”二字。
“没错，是铁大人的佩剑！”，若曦激动道。
那人道：“决战前……父亲把它给我……说，要是他阵亡了……就拿这个向皇上……报信……”，话毕，那人便呜呜哭起来。
透过射进屋子的斑驳阳光，若曦看到那人深褐色的头发和褐色的眼睛，用温和的语气道：“他应该是铁大人的后裔，刚才多有怠慢，请起。”
“谢娘娘！”，那人缓缓起身。
若曦已经倒了一杯茶，微笑道：“一路劳顿，先喝杯茶吧。”
“谢娘娘！”
待那人正准备接茶时，叶希贤猛地抽出剑搁在那人脖子上，那人的脖颈瞬间冒出血。
若曦惊得尖叫一声，茶杯便脱了手，但那人却探出手稳稳接住茶杯，恭敬地捧着它。
叶希贤声音有些颤抖：“刚才……你明明可以……躲开的……”
那人道：“我知道娘娘和太子安全第一。”
叶希贤放下剑，拱手道：“铁先生，多有得罪。”
血从那人脖子流下，但他却全然不顾，行礼道：“谢娘娘的茶。”，话毕便一饮而尽。
若曦站起身，道：“快……快给铁先生上药！”
那人微笑道：“不碍事的，看着娘娘和太子平安无事，也足以慰家父在天之灵。”
叶希贤说：“我曾听说铁玄大人手下有一剑术高强的神秘少年，难道……”
“是我，因为我身份特殊，家父将我送到漠北高人处学武，三年前才回来……”
若曦的神情满是感动：“铁家……真是满门忠烈……”
铁福书再次跪在若曦身边：“臣虽力薄，但一定会守护娘娘和太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铁福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