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在一起》桃十二

1、第一章

　　默默听着梁雄仁说话，他厚薄适度的嘴唇一张一合，不停地吐出对她的分开之心。
　　温祖贞睁了睁眼，想看看这个爱了十年的男人，是什么让他这么镇定这么无耻说着，“是，你没有听错，大家都在传闻我跟老板女儿走在一起，我们确实在交往，所以，我不能让她伤心，只能跟你分手。”
　　她抬起的眼帘，才刚望向他，目光还没有瞥到他，就又低下头。只因太愤怒跟吃惊，万箭穿心般，眼前一片暗下去，身影摇晃，只能低头让自己定了定神。
　　过了半响，激荡的情绪被她压下之后，她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她抬起头，吃痛目光凝在他的脸上，“你爱她吗？”她问。
　　他深意望了她一眼，别转脸。
　　“你爱她吗？”她坚持。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听见自己的心从扑通响，到缓缓被冰雪覆住，一颗心无力再跳动，像生锈了的钟摆，无力再摇动，每动一动，像受伤动物匍匐在地，发出嘶哑的微微喘气之声。
　　“你爱她吗？”她再次问。
　　梁雄仁仍然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面前浩瀚湖水，平静没有波澜，雪一团一团从天空砸下，但一碰到湖面，就像谈妥的默契般，静静飘在湖面上，仿佛不想打扰湖水，只是静静依着湖面。
　　温祖贞呆望着江河，用一种轻微富感情的声音轻问他，“记得吗，十年前，你在这里跟我说，你爱我。”回忆飘进脑海，她沉浸在回忆，嘴角弯起一抹恍惚微笑。
　　染雄仁有些触动，内心掠过一丝对温祖贞的柔情，但却因为这样更让他恼怒。他是决定要跟谭美妮，所以无论如何，他不想回到温祖贞身边。他冷着脸说，“祖贞，我以前确实喜欢过你——”
　　她的脸白了白，扬声打断他，“喜欢过？”讽刺地问。她嘲讽地说，“喜欢过？那表示现在不再喜欢我？”
　　他定定凝视她的脸，她的细碎头发被风吹起，雪花落在她的肩膀，雪在大衣里融化了，就像眼泪沾到大衣上。他说，“我们分手，”说完又转过身，留给她一个冷漠背影，“我决定跟谭美妮一起。”
　　“晓童呢？”她问，“晓童呢？”
　　晓童是她跟他的五岁孩子，她大学怀孕，然后退学，而他顺利大学毕业，到了一家著名企业，即现在的谭氏企业。他们没有公开恋情，因为他一心想有一番事业，全副精力都放在工作，跟她说等他有了事业，就跟她结婚。
　　梁雄仁在工作上拼搏用功，也确实聪明有才华，老板赏识他，他也升了职，是那间企业升职最快的青年。二十七岁的他已经是这间著名企业的部门经理。
　　但是，人的野心让他意识到，不管他怎么奋斗，他到五十岁的资产也只是做到公司的总经理，总经理跟老板的级别，距离差别简直是隔着山隔着海，工作一辈子，即使做到世界五百强公司的总经理，说得好听点，是商业精英，说得直接些，是一个打工仔。
　　高级打工仔。
　　他牵了牵嘴角，眼里闪过对野心的热情，温祖贞望见他这一瞥，呆了呆。她问，“你选谭美妮，是因为她是老板的女儿？”
　　她问得直接，那么他也坦诚。他说，“我想跟老板一样拥有大片的土地，住在别墅，因为金钱，我可以尽情发挥我的才华，让每个国家都有我的公司。”
　　她苦笑。她一向知道他是个有抱负的男人，但没想到对于抱负他是这样的想法。她仍想劝服他，语气放低，“雄仁，你的才华大家都知道，你们的老板不是最赏识你吗？”
　　他冷哼一声，用一种轻蔑目光瞥向她。“我不想再做老板的小狗。”他淡漠着脸说。
　　“雄仁。”她失声。
　　“不必说了，”他挥手打断她，“我们分手，关于晓童，我会每个月给她抚养费。”
　　“雄仁！”
　　他偏过头，冷冷凝视她。“我跟你在一起也很累，”他问她，“难道你没有觉得我疲惫？”一声叹气。
　　她震惊。一双清亮眼晴像拔开漫天雪花，整个人趋向前，看清他冷颜的脸。她颤声问，“你是说我让你疲惫？”不置信般盯着他。
　　他点头。“你让我累，还有晓童，”他指责她，“我说不生下晓童，你却执意生下女儿——”
　　“啪！”一个耳光朝他挥去。
　　她用尽了所有力气，全身颤抖。他的脸被打到一边，许久没有转回头。
　　她转身就走，雪花扑在脸上，肩膀上，挡住她的视线，她的眼晴望过去，整个天空都是白色，就像空了的心。
　　膝下无力，她扶着路边栏杆，一会想到梁雄仁，一会想到晓童。她摸了摸脸颊，没有流泪，很好，她对自己的表现满意。她不能让梁雄仁看低了她，以为她会痛哭，会对他恳求纠缠他。
　　可是，晓童怎么办？那是因为爱情太快乐而生下的孩子，看着晓童的纯真跟可爱，就像看见她跟梁雄仁最初的爱情，爱情最初的模样都是纯真。
　　“小姐，你要不要帮忙？”
　　像从远方，一个声音飘渺地飘过来。
　　温祖贞抬起眼晴，一个男人身影映入面前。她激动站起，“阿仁？”
　　一直不让眼泪流下，不想对梁雄仁屈服，但见他从冰雪里走来追上她，当他高大身影站在她的面前，她不禁感动地热泪盈眶。
　　男人又叫她，“小姐。”
　　他在她的面前挥了挥手，温祖贞飘散的思绪回到身上，她又看了面前男人一眼，啊，不是梁雄仁。
　　她不禁深深失望。
　　男人说，“小姐，我叫莫汉成，”他关怀望她一眼，“我正好路过，不是坏人。”
　　她勉强笑了笑。她说，“我们认识？”
　　“没有。”莫汉成耸了耸肩，嘴角牵着一丝戏谑微笑，觉得面前这个精神恍惚的女人有些莫名奇妙。
　　“那——”她指了指自己，“你找我有事？”
　　莫汉成用眼神瞥了小巷一眼，那里几个身影正窥向这边。他低声跟她说，“对面有几个男人，你看见了吗？”
　　温祖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禁一怔。
　　那几个男人染着头发，嘴角带着狞笑，眼里露出贪婪目光，打扮痞里痞气，每个人像看见猎物般，摩拳擦掌就要朝她扑过来。
　　脑海闪过一丝清醒，温祖贞立刻回过神。她站起来，对男人说，“谢谢。”感谢他好心的提醒，她浑然不觉走到街上，全然忘记现在已经是午夜，那些小混混游荡在街上，寻找目标。
　　她吸了一口冷气，对陌生男人深深感激。她再次说，“谢谢。”
　　莫汉成笑了笑。他眯着眼晴打量她，她一会恍惚失神，一会又不停对他说谢谢，他觉得好笑，认为这个女人神智不正常。大概是个女疯子？
　　他笑。“我陪你走。”
　　温祖贞抬起头，急忙跟他挥了挥手，“不用。”
　　不等莫汉成回话，她已经转身走开，大步迈向对面马路，仿佛似要避开莫汉成。
　　莫汉成把手放在额头，望了眼漫天雪花，不禁轻笑出声。这女人走得这么匆忙，是不是也把他当做成那些小混混的同谋？
　　温祖贞一颗心扑通跳，害怕又慌措。她想起跟梁雄仁第一次去电影院，看的第一场电影是姜东元主演的《我们的幸福时光》，姜东元在被判刑临决前，还有一个恋人，恋人去看他。而如果她被这些小混混抛尸荒野，梁雄仁会过来看她吗？
　　还是一只手牵着谭美妮，脸上没有表情地对谭美妮说，“我不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