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人》邢忆芜

70、8.采莲

　　坐在临时搭起的帘幕后面的是一男一女。女的未绾长发，随意披在地上，虽见不着正脸，却有逼人的凌乱颓废之美扑面而来，叶焚琴一下子想起来的便是那个撑白伞的黑衣女人，美得让人有些恐惧。女人身边的男子长身玉立，熟悉的白衣，熟悉的黑发，熟悉的背影，熟悉得让她不想再多看一眼。
　　“为卿采莲兮玄鸟逝，
　　为卿涉水兮周燕回。
　　遗民几度兮垂垂老，
　　游女长歌兮缓缓归。”
　　有想过他吗？
　　不然，怎么会在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如此难过？
　　“唱的是什么？”叶焚琴别过眼睛去看那女子，问。
　　“公主殿下为她的战士唱的最后一首歌。”长发披在地上的女子说。出乎意料，看上去无比柔媚的女子却没有柔软的声音。她的嗓子就像那些年轻的男孩一样，带着可爱女孩的轻柔和一点点沙哑。
　　“很美的调子，叫什么名字？”
　　“小离。”女子的声音让人想起月光下飘着落花的河流，不像那个黑衣女人，冷得像冰山空回风。
　　叶焚琴应道：“名字很好听，那你呢，西楼枯离，好久不见。”
　　“我觉得我的名字比小离好听。”白衣的男人浅浅笑道，他没有转身，只迎着月光拂了拂衣袖。
　　“有什么其他的话要说吗，你在这里不会是偶遇。”
　　西楼枯离长长叹了一口气：“小叶你就是不信缘分这回事。那么好的月光下，那么迷人的歌声，不是该说些甜言蜜语吗，哪有一个女子像你这样……”
　　“我不想听这些无聊的话。”
　　“好吧。”西楼枯离摇头，“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很喜欢的女孩子，就是被追杀的时候碰到的那一个，说过我希望她能好好的，变成一个足够优秀的人。”
　　叶焚琴看一眼小离：“似乎她确实很优秀。”
　　“不，不够。连人生的意义都不知道，怎么能算是优秀。要是有一天我死了，没有办法保全她了，说不定她就死了。她要是这样没有好好思考过就死了，实在太对不起我对她这么多年的关爱。”西楼枯离有些激动，“她多脆弱啊，我一直不怎么敢出现在她面前，生怕她像雪花一样融化了。”
　　叶焚琴皱了皱眉：“看来我会错意了，不是她，是……小倾？”
　　西楼枯离似乎笑了：“小倾当然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人了。如果有谁能和我一起携手站在世界的尽头，那一定是小倾。小倾那样可爱的人，谁会不喜欢呢。别人不了解她，说她像鬼神一样不好亲近。可小倾其实是个多喜欢热闹的人啊，她话不多，可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温暖。如果死，我是说那种灵魂和□□双重的死亡，我都只能为小倾而死，我生命的起点和终点都只有她。”
　　叶焚琴突然有些烦躁，不想听这格外长情的告白：“够了，主人！”
　　西楼枯离自编自导的喜剧停了，一时间夜晚冷得像浸在水里。
　　“主人，如果你要说那个女孩是我的话，那就不要编故事了好吗？我的父母和姐姐毕竟都因你而死……我，有点累啊……”叶焚琴仰头，天上的月亮那么圆，美得让人想落泪。
　　求求你了，不要再说美丽的话了，如果你的目的是把它们一一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