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此一念》亦既见止

5、第五章冗长的前缀 “哥，你回

　　“哥，你回来了？怎么没提前打声招呼！”何川煞白这一张脸从病床上起身，便看见何力将保温瓶中的食物一一整齐的列在病床头的矮柜上。“反正这几天工作也不忙，就回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配合医生治疗。上午来看你睡着了，估摸着到中午也该醒了，所以先回家给你炖了点汤，让妈在家休息会。”“我让妈受累了。”
　　“你好好休养积极乐观一点就是对妈最好的回报了，懂吗？来把汤喝了，你哥亲手熬的。”何力将汤盛在小碗里递给弟弟。“嗯，好喝。”
　　何川展了笑脸，自从换上白血病后原本青春阳光的少年，一下子变得阴郁暴躁。母亲只得暗自垂泪，却要在儿子面前装作什么事没有，还要反过来宽慰儿子，当爹又当妈。“医生跟我说，骨髓库里有新入了一批骨髓，能找到与你匹配的几率非常大。你只要配合医生治疗就好，其他的事都交给我。”“嗯，我知道。念姐还说来要看我呢，你这次怎么不带她回来啊。”“她刚开始接手案子，这段时间忙着呢。等她空点就带她来。”深秋的阳光明晃晃的照进病房，房内冰凉的一床一椅也被照的有了温度，一切似乎都慢慢好起来了呢。
　　“何大力，你不是说等我一块回去看小川的吗我这刚几天没找你，你就不见人影了。”李唯念坐在街心公园的木椅上咆哮，“你忙得天昏地暗的，再叫你跟我走一趟，我心疼。你乖，等小川病情稳定了，我带你回来见见他们。刚结束了案子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何力温柔的安抚着，“那好吧。”李唯念仍是愤愤却也无可奈何的收了线。
　　本想着工作结束好好放松放松，结果何力一声不吭的回了家。让她的计划落了空，一下子没了去处。沿着街道散漫的走着，她束着马尾，碎花衬衣、米色针织衫、牛仔裤的打扮，青春得像在校的学生，嘴里还吸着一盒罐装的儿童牛奶，画面颇为滑稽。
　　刚与几家公司代表人谈完合作问题的柴家鹏，一出大门便看到这几日一直萦绕脑海中的女子，这样看起来像是青春偶像电影里面的画面，秋日的阳光给一切都度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女孩低着头一脚一脚的踢着石板，时不时吹来的风撩起了她额前的碎发，她只是抬起头用手随意的一压固定住，随后又松开，下一阵风依旧凌乱着她的发。
　　柴家鹏微微出神，看着与她的距离慢慢拉远，才忙不迭地与客户道别“邰总，秦总，廖经理。谢谢各位对我的信任，今后还得烦请各位多多关照！”“哪里的话，柴总少年老成，足智多谋，以后只怕是我们要从柴总身上分得一杯羹呐，哈哈。”“过奖过奖，今天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不敬的地方大家多多担待啊，合作愉快！”“合作愉快”“合作愉快。”一一握手道别。
　　等各自散去，柴嘉鹏才迈开腿朝李唯念的方向追去，这丫头的速度也是慢得可以，不出两分钟柴嘉鹏就赶上了，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起来很低落，脑袋垂垂的，眼看就要撞上路灯。“咚”轻微的一声响，李唯念返过神来，撞倒人了？李唯念顺着胸膛往上看，“嘉鹏哥？你怎么在这？”“走路也不好好看路，是想试试你的头硬还是电线杆硬？！”
　　李唯念内流满面啊腹排着：硬梆梆的全是肌肉也不比撞到路灯杆子舒服。舒服？李唯念此时脑子里糊成一团，也不想去找形容词修饰了。“我就随便转转，这路灯杆子也真是密哦，哈哈。”李唯念干笑着。“行了，正好我刚忙完工作，带你去玩玩。”
　　也不容等她表态，柴嘉鹏就拖着她上车了。他居然带自己去到附近一家商厦八楼的电玩城，一群小孩聚精会神的玩着各种游戏，机器运转的声音，游戏的提示音，胜利的呼叫和低声的咒骂声烩成了一锅粥，李唯念汗颜的扫了扫周围的环境，再看看前面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这要让别人知道这样一个一派正经的人混迹于孩子的游乐场所会是什么反应。刚刚脑子被撞的不是他吧？“喂，我说柴总，你是要来教化这些沉溺于游戏的青少年吗？”“我记得你小时候说过一个人在家很孤单，总想着来电玩城玩，可是爸妈都没时间陪你。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带你来过。”说着便拉着李唯念来到摩托赛车那儿。“来试试这个。”不容拒绝的霸道。
　　柴家鹏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一句话会让他记那么久，不想让她遗憾而已。其实李唯念在之后也根本没来过，爸妈一是平时忙工作没时间带她出来玩，二是稍微有空的话就盯着她弹琴画画。一次经不住同桌描绘的电玩城的诱惑，放学从侧门溜走成功避开司机。去电玩城潇洒得忘乎所以，等肚子叫嚣的时候才想起回家的事来，一出门已经擦黑了，李唯念害怕起来。赶紧找了家商店借用电话给家了去电话，李母一接到电话泣不成声，赶紧通知李父去接人。原本半个小时的车程，李业群用十分钟就赶到了。父母虽然没有责怪自己，但看到父母担忧、惊魂未定的脸李唯念再也没有单独去过游乐场所。
　　自电玩城出来后，这个城市已是华灯初上。“啊，好久没有这么过瘾了。”李唯念长长舒一口气，“开心吗？”“开心，谢谢你，嘉鹏哥！”李唯念转头对他舒展开笑颜。柴嘉鹏一愣神，觉着刚刚谈成的合作都不如博她一笑来得有成就感。“玩这么久饿了吧，带你去吃点东西。想吃什么？”“不了，出来太久了，我妈该催我回家了”。柴嘉鹏只是嫌跟她在一起的时间没待够，“我待会送你回家，我会跟叔叔阿姨解释。”说着一边不容拒绝拉着她绕过几条街，去了一家名特色酒店吃中餐。酒饱饭足后，李唯念压根儿没想起之前的坏情绪了，回家的一路哼着歌，柴嘉鹏握方向盘的手也止不住随着节奏轻轻敲打在方向盘上，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
　　“我到啦，要进屋喝杯茶吗？”“好！”李唯念一句客套而已，没想到这当兵的这么实在一口应承了下来。“瞧你这疯丫头又玩得不知天光早夜。”李唯念打一进门，李母便从沙发上起身，嘴里唠叨着。“哟，还带朋友回来啦！”李母显得有点无措，李唯念从未带过男性朋友回家。“哦，这是爸爸的朋友柴叔叔的儿子柴嘉鹏哥哥，我们在路上遇到的，我没开车就劳烦他送我回来。”
　　柴嘉鹏很不满她加这么长前缀的介绍，“哟，嘉鹏来了，这么多年没见长成大小伙了！”李父闻声下楼，不曾想旧友的儿子都已经长成了独当一面的答男子汉，不禁心生感慨。
　　“李叔叔，是侄儿失礼了，回来了这么久还也没有来拜访叔叔。”
　　“哎，不必说那些，我也知道你们家是多事之秋，没关系的啊，你们年轻人就是要多历练，危难方能兴邦。”“叔叔说的是。”
　　“既然来了就多坐会儿，咱叔侄俩好好叙叙。丽华呐你去把大红袍拿来，我们边喝边聊。来，坐！”茶具一应备齐，两人开始漫无边际的嫌扯。
　　李唯念听得无聊：“爸爸，我先上楼了，嘉鹏哥哥你待会回去小心开车哦，那你们慢聊！”“好，你早点休息。”柴嘉鹏听到她的关切心不由自主的软了几分，目光胶着在她上楼的背影。李父何尝看不懂他的眼神：“小念，麻烦你送回来了。”
　　“叔叔，哪里的话，这是我应该的。”“她不懂事，你多担待点儿。”
　　“不，小念她很好！”说完觉得太过于直白太柴嘉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是说她在工作上很努力的。”
　　李业群也看出了他的情感他的顾虑，叹了一口气，“小念感情的事，我和她妈从来不干涉，只希望她快乐纯粹的享受恋爱，但婚姻不得马虎。我调查过那个小伙，挺不错。只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他们两个是走不到头的。二十多年前……”
　　听完这个故事，柴嘉鹏不知是感叹造化弄人还是该庆幸自己得有机会。“我希望他们能尽早结束，我是不可能强制他们分开的，这样小念会记恨我一辈子。如果你对小念是单纯的感情，我请求你帮我多加引导将他们隔散，旭日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忙。如果你真的心里有小念，就帮她该断的断，然后给她幸福，我这老头这下半辈子唯一的盼头就指望她能幸福。”“叔，我懂！谢谢你给我这样的机会，请您把她放心的交给我照顾，我定好好守护她不让她落半点委屈。”他眼里透露着军人坚毅的眼神，李父郑重的点头这是男人之间才能懂的责任与托付。
　　自那次与为协助田树齐为旭日打赢官司后，不仅田树齐器重她慢慢将手上的一些案子交给她，而且柴嘉鹏也经常因各种法律问题打电话给她甚至在一些签合同、核对税务的重要场合带她出席。李唯念也乐得多一些实践的机会，有时也不免打趣道：“柴总，您一家这么大的企业不会连法律顾问都请不起吧。成天带着我这个小虾米混，也不怕我搅了您的好事。”“可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穷，工资发不出该辞的我都辞了。”“哦？那合该我就得义务劳动了吗？”
　　为他干活那么久也不见的他发工资，只是每顿饭管够，一来二去到是把她的饮食喜好摸了透“我不是给你饭吃了吗？再说你不认为那几碗饭已经等价于你的劳动价值了吗？”“柴嘉鹏，你？”李唯念横眉倒竖，对着柴嘉鹏一阵乱打，“哈哈哈”柴嘉鹏乐得接受她的小粉拳。
　　等她闹得差不多了，一把抓住她的双手定在胸前，眼神迸发浓浓的爱怜，饶是在感情面前愚钝如李唯念，也察觉这番属于情侣间打情骂俏的行为不合礼矩了。连忙从他手中挣脱，拉开距离干笑着：“工资先欠我的，到时候可得一并还了。”“整个旭日加上我工资够了吗？”柴嘉鹏心想。“好，先欠着将来一定加倍奉上。”心里却还因她刚刚收回的亲昵失落无比。早晚他会要她的一切小动作小情绪只要他的面前表露，只希望这一天能快点再快一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