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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前路(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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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寇言前一世是在古家住过一年有余的,当时也是孔益年在安坪摔断了腿药石罔效之后,孔寇氏便派人来找老夫人说是要将寇言娶回去,当然那个时候许的是正妻之位。老夫人心疼外孙瘸腿自然是同意的,寇言怎么可能同意,便写了信给在任上的寇二老爷。
这信到了寇二老爷手里,却只当寇言是想到任上来诓骗他的,他那嫡母虽不喜欢他,可是寇言寇丹好歹是她的外侄孙,想来是不会坑了她们姐妹俩的。
当时的寇言没有办法,便偷偷带着几人去了外祖家,当时也多亏了寇三老爷夫妻帮忙,否则哪里就跑得掉?
却不想刚到冯家就给外祖惹了麻烦,寇言等人只得又辗转去了乐扬古家。好在二姑奶奶古寇氏疼惜她们,二话不说便将她们留了下来。
信写好了,天还不亮便让厉妈妈和粉桃下了山。信给了厉妈妈的当家人,请了两个镖局的人一路护送便往乐扬去了。信是送走了,这事情却没有完,寇言亲自去见过这处别院的尼姑来:“昨夜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也要派人回府告诉祖母一声。”
那尼姑听那端坐于石凳之上的娇美小姑娘这么一说,吓得汗毛倒立,见那双桃花眼有意无意的扫在她的身上更是不安的:“施主,这事儿传出去只怕不妥,这里只住了你们两位,若是被其他人添油加醋的说上一番,于施主清誉不利啊,依贫尼看……”
“师傅这意思是祖母会将此事传出去咯?”寇言勾唇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尼姑面上的点点汗意,一点都没有表露出遇到歹人的害怕情绪,只有心虚。
“施主误会了,贫尼不是这个意思。”尼姑连连摆手,似乎她摆动得越厉害这事儿就完全和她没有关系了,“老夫人做事自然是稳妥,只是这事事关施主终身大事……”
寇言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目光越过她看向外面的院子,好一会才缓缓开了口:“这些事不是你应该管的,若事情从别院里传了出去,到时候自然有你的事情。”
可不就有这尼姑的事了么,她管着这别院,却让不该传出的事情传出去了,且还事关寇家姑娘的清誉,寇家可能轻易放过她?
到时候传出去的可不是寇四姑娘被她表哥纳着做了小,而是寇四姑娘被流氓混混毁了清白,再严重一点便是寇四姑娘到这尼姑庵就是为了方便与人私通,到时候不止是她的事情了,这普怀庵可都是为人诟病的。
“施主,这事……”尼姑不傻,自然是听出其中的微妙关系,面色也有些苍白了,昨夜的事情真与她没有关系,到时候若是有流言蜚语传了出去也不一定就是这儿传出去的啊。
却原来李氏的确派了人与这尼姑说了这事,让她夜里将这处的后门悄悄打开,带着那两男子去寇言的屋子,别的也没她的事了。尼姑一听是有男子要来,且做的还是这等下作之事,心中是十分害怕的,帮李氏做点不伤大雅的小事也就罢了,这种事情她是万万不敢沾手的。
她不敢做自然有人敢做。
“这么便宜的事情师父也不做,不过是引个路罢了,到时候那四姑娘失了身还有脸面叫嚷出来不成?”
女子但凡遇到这种事情都是自个儿咽下去,更多的却是自尽。
这事自然有祖母替我做主,萤簪你说是吗?”寇言偏头看向一旁候着的萤簪。
“老夫人自是会查清楚的。”
“那哪些歹人呢?”她的目光忽而转向那尼姑身上,平静而深邃。
那尼姑也是做贼心虚,寇言只这么一瞧就又吓得她哆哆发抖,这事纵然不是她做的,可她也脱不了干系,她平日里也没有少折腾寇言,可那都是小打小闹的,若今日的事情传了出去,主持不会放过她,连她那清惠师姑都不会轻易放过她。
屋子里就没有那么蠢笨的人,一见这样子就知道这事必定与这尼姑脱不了关系了。可是萤簪也清楚这陈路媳妇只怕是授了大夫人的命……那这大夫人也太笨了。
偏偏萤簪以后便是要和这蠢笨的大夫人对上。
见萤簪不说话,寇言便又提了一句:“就这般放过歹人了?”
“自然不是,老夫人睿智,自会判断,我倒是不敢随意猜测。”事情可能关乎大夫人,若这尼姑在大夫人面前嚼舌根,还不得让大夫人以为是自己与她过不去?萤簪是不好多言的,她不过是个丫鬟,万事有老夫人决断呢。
“有些事情怎么瞒都是瞒不过祖母的,还不如自个儿先好好的认个错。”寇言低头玩弄着臂弯里的臂钏,“我也不是那般不饶人的,到时候定会替那些一时迷了心窍的人求求情。”
哪有吃了亏还替别人求情的人,这尼姑是不信的,只是不信也得派人去寇府告诉老夫人,毕竟这件事情处处都是破绽,又事关普怀庵。
***
李氏一早起来就得了两个消息,第一便是没有抓住寇言,这第二便是她院子里一个粗使的小丫鬟撞墙自杀了。
撞的还是外院表少爷孔益年住的那堵墙。
“什么?!”
“刚刚外面有人来报的。”
李氏抬眸看过去:“那丫头怎么去了外院?”
寇家算不上的多大的家族,可是一些基本的规矩还是摆在那儿的,那粗使的丫鬟是怎么跑去外院的,就不信没人知道了。
李氏身边的大丫头早就问过这些了:“昨儿夜里让绣香去外院传信的,谁知她后来竟使唤那小丫头去了……说是后来那小丫头被表少爷留了下来,想来是发什么了些什么,今儿一早便撞了墙。”
“胡闹!”李氏皱眉,好一会才揉揉眉心,“将那丫头的尸身裹了草席扔了吧,若是有人问起来便说是得了急病死了。”
下人的命在他们眼中最是不值钱,死了便死了。
等到简单的处理了这些事情再去福安堂给老夫人请安时已经有些晚了,老夫人坐在椅子上淡淡看着她,也没问怎么就迟了。
倒是李氏自己心虚的半低着脑袋:“媳妇昨夜里吹了风,不甚着凉了,今日才来得迟了些。”
“现在虽到夏季了,可是到底还是有一点凉意,母亲万万要照顾好自己。”大姑娘寇绵也刻意压低了嗓音对李氏表达着关怀之意。
“大姑娘说得是,你们可不要贪凉便穿得少,夜里盖得薄了,这生了病可是自个儿遭罪。”老夫人见寇棉说到天气,便嘱咐了这些小辈的人。
这关心的话听在李氏的耳里就成了讽刺,这是在说她贪凉?遂用那淬了毒的眼光狠狠的扫过寇绵,寇绵不知就里,自己不过是关心嫡母,这嫡母怎么还生了气,祖母也说她说得对么?
一番请安问候过了,冯氏便遣了其他人下去,单单留了李氏下来。
“嘭!”
一杯刚换上的茶水就这样砸在了李氏的身上,李氏受到惊吓,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跳起来,伸手牵起衣裙,想让那滚烫之感离自己远点。
“我只当以前的事情让你长了脑袋,竟不知今日做事还是那般不堪,李家也是大族,竟教养出你这般的女儿,真真是丢脸!”老夫人尤觉不够,又连连说道她几句,或许是太过激动,胸前起伏不均,竟是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
李氏见惹了老夫人不快急忙跪在地上,面上带着两道泪痕哀哭:“母亲,这件事你可得听媳妇解释啊!”竟是一副委屈不已的样子。
“大姑奶奶找媳妇帮忙,媳妇敢不帮吗,我们老爷就这么一个嫡亲妹妹,自小就是疼到骨子里的,我若是不帮她,老爷他日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责怪我呢。”
“哼!”老夫人鼻息重重一哼,“你只当你那心思我还不知道吗?以前是寇榅,现在是寇言。”
说到这蔻榅却是不得不提的,她是寇老太爷的庶出三女,后来一顶小轿子抬进李家做了小,这个李家也不是别人家里,就是大夫人李氏的娘家,这寇榅就是给李氏的哥哥做了小。
老夫人说过寇家姑娘不做妾,这规矩是寇家已逝的老老太爷定的,为的就是寇家往真正的大家族迈步前进。
这寇榅做了小,与李氏有关,却也与她自己有关。当时老夫人给她说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庶子,她听说那庶子没有才华又最是懦弱心中便十分不喜,正巧李氏在中间为李二老爷和她牵了线,她便与李二老爷珠胎暗结,这生米煮成了熟饭,老太爷和老夫人没办法,只得让她去李家做了妾。
蔻榅去了李家,老夫人怪罪不到了,便将所有事情都推给了眼前的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