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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狗血 “敏敏这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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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这身衣裙,很特别。”殷谷雨提起细颈白瓷的酒瓶向两只配套的玲珑杯中斟满酒,言语潺潺,看似无意。
我却权当他别有用心,给他打着预防针道:“少爷若觉赏心悦目,敏敏便只穿与少爷瞧。少爷若是不喜欢,藿香,去拿把剪子,我这便裁了它。”
殷谷雨没有料到我会这么直接,顿了半刻,没能接住我的话。藿香却在一旁窃笑道:“也就只有咱们少夫人会为难少爷。”我听不大懂她说的是何意,只见瑞珠转了两圈儿眼珠,也跟着窃笑了起来。
“叫裁缝多做几套备着罢!”殷谷雨微微瞟了她二人一眼,窃笑的两个丫头立马老实了。
我仍旧对高跟鞋这件事耿耿于怀,不知这里有没有制作皮鞋的工匠。想来皮鞋一般用作御寒,这地方不会冷,大概没人会想着把皮革给脚用。
接过殷谷雨递来的酒,皎洁月色下酒面如镜,随着我的心跳微粼,煞是好看。还未入口,我已微醺。
“少爷会说故事,敏敏瞧着这套酒具甚是别致,想必也出自殷家瓷窑,不如少爷给敏敏讲讲殷家祖上的故事来听?”一口水酒入喉,清冽提神。
“这套酒具,并非出自殷家瓷窑。”殷谷雨见我饮完一杯,拎起瓶来添满,顺便仔细观察了一番那酒瓶。
这套用具原是殷氏祖辈的遗物,殷家当年的老爷,也就是殷谷雨的爷爷朋友所。当年的殷家少爷,也就是如今的殷家老爷对父亲所得礼物十分着迷,从酒瓶的形状到色泽,都让他爱不释手。
也就是从这只白瓷酒瓶的出现开始,纨绔公子逐渐收敛起享乐之欲,潜心跟随父亲钻研起制瓷来。誓言有朝一日定要亲手制出比这只瓷瓶更为精美的酒器。
现如今,殷家制出的杯盘碗盏个顶个的精妙绝伦,却唯独不制盛酒的器皿。
“这是为何?”我手里握着半只卤鸭翅,嘴里含着另一半鸭翅的骨头问道。
“因为母亲。”殷谷雨说到此处,仰头闷了一口酒。
“母亲不喜父亲饮酒?”我表示等不及下文,便胡乱猜测起来。
可这回,我错的十分离谱。
殷家老爷后来确实兑现了当初的宏图,制出的酒器销往天南地北,名噪一时,老老爷见状,亦是欣慰欣喜。按照成家方可立业的规矩,试探了儿子的心思。
那时候的京城,谁人不知四大美人,是个有斗志的汉子,就没有不想娶她们为妻的,甚至有说大话取回四个的,我只觉得好笑,娶回家凑一桌子打麻将吗?
殷老爷,也想。
随后,老老爷便揣着重金请了媒人,前往城西刘家提亲。要说美人无非就两种性子,一种是高冷,一种是闷骚,反正面上看起来都是一个样的冷清孤傲,这是个恒古不变的硬道理,刘家小姐也没能跳脱这个定律。
好歹是富商上门提亲,刘家恭恭敬敬将殷老爷请进了屋子,而后,婉拒了他。
殷谷雨这父亲哪里会服输?听亲爹说提亲失败了,自尊心严重受挫,刘氏这小姑娘,放着大好男儿不嫁,究竟瞧上了哪家公子?
成婚之事因此耽搁了下来,老老爷一再逼问,老爷便一再自闭。直到一日,刘家小姐乔装打扮,亲自来寻殷老爷,求他迎娶。
我怎样也想不到,此时的殷家少爷殷谷雨,是殷夫人刘氏未婚有孕,暗度陈仓所生。
我拍桌而起,大声喊道:“那她还……”
那她还有脸毒死殷谷雨的小妾?虽然她事先告知了殷家,殷谷雨的小妾行的是欺诈,但性质并没有什么分别啊!
可我不能说,我原本就不知道那小妾是被谁人谋害,我所知道的,不过是一场梦,我并不能把梦当作故事。
殷谷雨见我如此义愤填膺,激动异常,心中生了疑。我立即改口道:“那她还有什么资格不许父亲制酒器?”
这个问题问的极为失败,像是三观不正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才问的出口,可是,好歹稳住了局面,打消了殷谷雨的疑虑。他有些无语,低下头去用筷子拨了拨碟中的花生米。那花生米酥脆咸香,爽口宜人,正是下酒佳品,但殷谷雨一粒不动,还总往我跟前推。
“并非母亲不许,是父亲事后自觉窝囊。”沉默了许久,殷谷雨最终还是说了下去。
是啊,自己喜欢的女人替别人生孩子,找自己喜当爹,搁谁心里能舒服?殷谷雨的奶奶若是知晓事情真相,想必一样会不惜重金寻一盅毒酒来灌到刘氏嘴里去,一尸两命。
我这才想起,己郁满月那日,殷谷雨父母貌合神离,他父亲与他的长相,也极为不同。此后也不见己郁的爷爷前来探视亲孙,感情都是因为这“亲孙”实在不亲。
“少爷你,从小就知道这些事吗?”殷谷雨自斟自饮了半日,我有些看不下去,不知他心里究竟装了多少无奈,对母亲又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冠礼后,也是在此,父亲喝多了酒。”又一杯酒下肚。
我曾听瑞珠说,殷家老爷常年待在瓷窑上,整月不归也是常有的事。一肚子绿水不知往何处去吐,所以选择了一个伤人伤己的方式,解脱了自己,恶心了殷谷雨。
“少爷觉得,父亲疼爱自己吗?”我替殷谷雨倒了最后一杯,将那白瓷酒瓶递与瑞珠,示意她拿开。
水酒浓度低,不醉人,但我不想殷谷雨再喝下去。
殷谷雨用手指摩挲着杯口,一时失神。我夹起一粒花生米,投入殷谷雨的杯中。
他笑了笑道:“他疼爱我的时候,有如杯中酒,自他告诉我真相,就像你往酒中投了花生进来,即便这酒还是酒,可我不会再喝了。”
没搞错吧?花生跳起来惹你啦?
藿香慢慢蹭了过来,端走那酒杯,小声提醒我道:“少爷自小食不得花生。”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货对花生过敏,我还以为他和花生有什么世仇。
“少爷这比方打的可不大好。敏敏方才知会瑞珠拿走了一整壶的酒,少爷可曾注意?”既然你要比喻,那我也随意类比一下吧。
殷谷雨这才注意到酒瓶和酒杯都从桌上消失了。
我笑道:“少爷若是仔细回想父亲对自己的好,或许也就注意不到那些有的没的了。”
“敏敏以为父亲待我如何?”殷谷雨没有接我的茬,调转了话头来问我。
“想起来,已是许久未见公公了。”我一个新来的,从何知晓你老爹待你如何?
殷谷雨长叹一口气,抬头望了望星光,闭目道:“乏了,回去歇着吧,我的目的也达到了。”
今日此行,是为了开解我多日来的郁闷,这一通故事说下来,我的确是忘记了自己的烦心事,却徒增了殷谷雨的愁绪,能量守恒这种打不破的定律,在正能量和负能量上再适用不过。
我上前去握住了殷谷雨的手,对他灿然一笑:“少爷别再为此事烦闷,都怪敏敏,没事去问什么酒瓶什么故事。一会儿少爷将足衣脱了,敏敏给少爷捏捏脚,明早一觉醒来,便什么烦心事都忘记了。”
殷谷雨不仅手指修长迷人,连足型也美观。我换上一套方便的衣服,替他脱下鞋袜,待他洗净后,帮他按摩足底。我也不是随便帮人按脚的小妹,对这种活不大熟练,所以起初总会按痛他,惹的殷谷雨腿部总是一抽一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