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痴字 真不想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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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想这么快便见面。
来人一袭月牙白袍子，看着是温文尔雅的，却又带着几分桀骜，永远是清傲的模样。修长的眼并没有看向她，脚步却向她的方向走来。该如何形容呢？“泉仙不若此，月神应无形”也不足修齐气度。
自是心如死灰，却也在此刻飞扬起来。
进来的男子自然发现了谢静娴再看自己，只是奇怪她想了些什么便分了神，傻愣愣矗在昭阳宫大殿外，也不知她那思绪飞向了几重天外。
好一会儿谢静娴才回了神，冲他行了礼，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顾长宇心中已然明了皇后为何召自己来昭阳宫，只是有些奇怪这人竟然是谢静娴，她不可能是皇帝心中的人选，莫非是这皇后会错了意？
看着谢静娴匆匆离去的背影，顾长宇敛起了眉头，又想起她方才惶恐的模样。
像是惊了的飞鸟，逃开弓箭的山鹿。
和从前所见骄傲清高的模样，有些不同。
这边谢静娴心跳如鼓，看着顾长宇的脸，不知为何便想起《上邪》中那句话来：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她停住了慌乱的脚步，才猛然发现自己竟已泪目。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可笑啊，可笑。
“小姐，你……怎么了。”和婧定眼一看，便见谢静娴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无妨，异物迷了眼睛。”谢静娴拭干双眼，对着和婧笑了笑。
她突然便很想见一个人。
那个她打算盘打尽送去和亲的人，那个他最爱的女人。
“走吧，我们去找长安，一起去琴瑟坊听听曲子。”
琴瑟坊的格局同谢静娴记忆中的分毫无差，掌事姑姑黄芳从里面迎了出来，安排两位金贵主儿坐下，询问听些什么。
“听闻新来了一批乐女，琴技最好的是谁，让她来弹首《平沙落雁》吧，”长安想了想才道，继而转头对谢静娴说，“我记得你最喜欢这首了。”
谢静娴点了点头，目光如炬的看向台子中央。
那个人，便是这里琴技最好的。
而后一位乐女抱琴上了台子，冲下面二人行了礼，便坐下抚琴。
她这张脸一点也没有变。
仍是如此倾城绝艳。
这张惊艳的脸她曾羡慕过甚至恼恨过，最后对她却只有悔意。瞧她现在抚琴的模样，一袭白色襦裙，好生仙气，一如当年。
当年她爱把先人的诗词编成曲，顾长宇便坐在她对面认真听着。
想当时虽然她卑微低贱，但顾长宇仍是爱卿入骨，护她周全。这些自己如何也求不来。
放下二字，当年谢静娴不懂，现今亦是琢磨不透。
了想才张口问她：“你这是怎么了？”
只是谢静娴已然听不清周围一切了，思
“你叫什么名字。”曲终，谢静娴还是问出了口。
“奴婢九儿。”台上的女子忙跪下行礼，声音便如那潺潺流水一般动人。
“真好听。”谢静娴看着台上跪着的九儿，启唇轻声道，“姑娘生得真好。”
“奴婢身份卑贱，担不起小姐的‘好’字。”九儿仍低着头，声音却很从容。
“你起来吧。”一旁长安说道，转头看了看有些魂不守舍的谢静娴，心里很是奇怪，想绪回到了上一世初见九儿的情形。
也是十四岁这一年，中秋佳宴，王公贵族齐聚皇宫。
她是随着顾长宇的脚步离开宴会场子的，他身边一个小厮都没带，七拐八绕去了琴瑟坊，看着凉亭里的女子扶着琴，唱的是东坡先生的《水调歌头》，他站在一旁认真听着，也不去打断。
那时她只是觉得此景好生美丽又好生刺眼，全然忘了其中端倪。
顾长宇怎么会发现不了自己在后面跟着，却一直没有拆穿自己，他和九儿说完话离开，自己上前去看凉亭里坐着的九儿，他也未曾再出现。
那天她对九儿说了同样的话：“姑娘生的真好，曲子也好听极了。”
“奴婢卑微，不及小姐半分动人。”那时的她都未曾抬头看看自己，仍专心抚着琴，悠长的音韵从她指尖泻出。
谢静娴也只是笑笑，便准备转身离开，未想面前女子曲风一变，换成了一曲《流水》。
“不打扰姑娘觅知音了。”
想来从前自己遇见的九儿，和今天见着的，气质心性都很不同。
莫不是这些月里发生了些她从前不知道的事？
或是自己本生便视野狭隘，放在心里的都是些儿女情长？
天气越发热了起来。
在宫里住着的这半月，谢静娴也算是习惯，只是九儿的事一直令她百思不得其解。这宫里明争暗斗，各方搅弄风云，若是其中真有什么不对劲，她也不想再卷进自己。
上一世她晓得的争权夺位的皇子只有四殿下渝王，二皇子乾王长年跟随韦将军在边塞征战，谢静娴也未见过他几次，更不知他是否有心于皇位了。
再说大皇子荣王，更是一门心思扑在那天星阁的名妓颜倾雪身上。
谢静娴上一世未曾见过这个扬名天下的大兴第一名妓，今生却生出了几分好奇，该是怎样一个女人，才让荣王求不得忘不掉，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才让自己表妹宋婵，一丁点进不了荣王之眼，落得一个孤独病死的下场。
这痴一字，相思成疾，也便成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痴字
